门开了。
玄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端着一个冒着黑烟的阵盘,游魂一样飘了进来。
他右半边脸上的血痂还没掉干净。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老板。您叫我。”
玄玑打了个哈欠。把冒烟的阵盘随手扔在地上。
“别废话。把那玩意儿给我解开。”
冥河扬了下下巴,指着门口石柱上的青色玉简。
玄玑走过去。
拿起玉简。只看了一眼。他原本浑浊的眼珠子猛的瞪圆了。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玉简差点掉在地上。
“老板。这东西烫手啊。”
玄玑咽了口唾沫。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上面是帝俊亲手下的‘太阳神火连环锁’。整整三百六十五道加密符文。对应周天星斗之数。”
他把玉简小心翼翼的放在茶几上。退后两步。
“只要破解的时候稍微有一点法力波动不对,这玩意儿立刻就会自毁。连带着把方圆十里炸成白地。”
玄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伏羲这老小子够狠的。把这种绝密情报偷出来当投名状。他在天庭的日子估计是真过不下去了。”
冥河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击着。
“哒。哒。哒。”
声音清脆。像催命的更鼓。
“能解吗?”冥河停下手。盯着玄玑。
玄玑面露难色。
他咬了咬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把精密的破阵工具。
“我试试。给我三个时辰。我不信我堂堂空间法则大师,搞不定一只杂毛鸟的密码。”
玄玑额头青筋暴起。
双手化作一片残影,疯狂的在玉简周围布置破解阵法。
半个时辰后。
“砰!”
一声闷响。
玄玑布置的破解阵盘直接炸成了一堆废铁。
一股极度狂暴的太阳真火从玉简里窜出来。直奔玄玑的面门。
“卧槽!”
玄玑怪叫一声。空间法则瞬间发动。整个人瞬移到了十米开外。
那股火苗烧焦了他的一大片头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烤肉味。
“解不开!绝对解不开!”
玄玑气急败坏的跳脚。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帝俊把这密码和他的本命精血绑定了。除非杀了他,不然谁也别想强行打开!”
冥河看着桌子上那枚隐隐闪烁着火光的玉简。
冷笑了一声。
“帝俊的本命精血?”
他站起身。
慢条斯理的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那块暗金色的实习管理员令牌。
“在天道后门面前。一切加密,都是裸奔。”
冥河走到茶几前。
拿着令牌。对着那枚青色的玉简。
像超市收银员扫条形码一样。随手刷了一下。
“滴——”
一声极其清脆的电子音在会客室里响起。
那股狂暴的太阳真火,就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瞬间被一股至高无上的规则之力强行压回了玉简内部。
紧接着。
玉简表面那三百六十五道繁琐的符文。如同冰雪遇上沸水。
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当场消散得干干净净。
“咔。”
玉简发出一声轻响。自动展开。
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直接投射在会客室的半空中。
玄玑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死死盯着冥河手里的令牌。眼珠子通红。那是一种技术人员看到降维打击工具时的极致疯狂。
投影画面里。
是太阳星的核心大殿。
帝俊坐在宽大的王座上。
他的状态极差。脸上的皮肤像干裂的树皮一样剥落。胸口塌陷的地方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那是周天星斗大阵反噬留下的不可逆创伤。
太一站在他旁边。双眼喷火。手里死死捏着东皇钟的虚影。
“大哥!鸿钧老儿闭关了!紫霄宫封了十万年!”
太一的声音在投影里回荡。透着一股子压抑到极点的疯狂。
“这是天赐良机!冥河那王八蛋咱们现在惹不起。但巫族那帮没有元神的蠢货,必须死!”
帝俊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死死抓着王座的扶手。眼神阴毒得像条毒蛇。
“传令下去。”
帝俊的声音嘶哑难听。
“开启天庭宝库。把所有的资源全砸进去。疯狂招兵买马。凡是大罗金仙以上的散修,只要肯加入妖族,待遇翻倍。”
他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通知计蒙他们。加快开采不周山外围的灵石矿。这十万年,我要把巫族的血放干。独霸洪荒!”
投影到这里戛然而止。
玉简彻底化作一堆粉末。
会客室里安静得可怕。
玄玑咽了口唾沫。看向冥河。
“老板。妖族这是要玩命啊。紫霄宫一关,他们没了顾忌,这洪荒马上就要变成绞肉机了。”
冥河没有说话。
他坐回老板椅上。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
眼底的数据流疯狂运算。
“绞肉机好啊。”
冥河突然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打得越惨。资源消耗得越快。咱们血海商会的军火和高利贷,才能卖出好价钱。”
他看向玄玑。
“去。通知重黎。把库房里的那些残次品法宝和劣质疗伤丹药全都翻新一遍。准备提价三倍,卖给妖族。”
玄玑倒吸一口凉气。
“三倍?老板,帝俊可不傻,这么黑的价格他能要?”
“他不要也得要。”
冥河冷哼一声。
“巫族那边,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们也卷起来。只要他们两边一开打,这洪荒的定价权,就在老子手里。”
话音刚落。
冥河的眉头突然一皱。
他转过头。看向血海极深处的方向。
一股极其微弱、却透着无尽疲惫和绝望的神念,穿透了重重血水,直接传进了他的脑海。
“冥河……我撑不住了……”
是后土的声音。
清冷中带着一丝倔强。但此刻却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冥河脸色一沉。
“妈的。六道轮回出岔子了。”
他猛的站起身。一步跨出。
整个身体瞬间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血光。无视了商会内部的空间阵法,直接撞破地板。
朝着血海最深处的海底狂飙而去。
留下玄玑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冰髓碎片,疯狂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