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血海的平静。红色的光芒穿透浓稠的海水,把整片海域映得像个沸腾的炼狱。
冥河手里的玉酒杯“啪”的一声碎成了粉末。
酒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眯起眼睛。黑西装的衣领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商会大楼顶层。
重黎像个疯子一样连滚带爬的冲出电梯。他身上的高定西装被阵法的反震力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领带歪到后脑勺上。额头上的冷汗和着血水往下淌。
“老板!”
重黎一头扑倒在甲板上。嗓子全哑了。
“外面……外面来了两个硬茬!妖气太重,直接把咱们的九幽护岛大阵给干出最高级红警了!”
冥河扯了扯嘴角。
他甩掉手上的酒水。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手帕擦手。
“硬茬?”
冥河哼了一声。声音冷得掉渣。
“整个洪荒的硬茬现在都在紫霄宫里装孙子。谁他妈吃饱了撑的跑我这儿来刷存在感?看清楚是谁没有?”
重黎大口喘着粗气。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看清楚了!一男一女。女的穿青衣,男的抱个破琴。说是叫女娲和伏羲,非要见您!”
冥河擦手的动作停了。
手帕被他随手扔进海里。
“女娲?伏羲?”
他摸了摸下巴。眼底的数据流快速闪过。
这两个人在紫霄宫里抢了个蒲团,按理说现在应该躲在道场里参悟鸿蒙紫气。跑血海来干什么?
“老板,要不要我带血神子军团去把他们办了?”
重黎眼里闪过一丝狠辣。手掌一翻。一团暗红色的毒火在掌心跳动。
“办你个头。”
冥河一巴掌拍在重黎的后脑勺上。打得重黎直翻白眼。
“那是咱们未来的大客户。懂不懂什么叫和气生财?”
冥河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转身往老板椅上一靠。
“去。把警报关了。”
他指了指储物空间的方向。
“顺便,把我在紫霄宫门口削下来的那两座紫金石狮子搬出来。就摆在商会总部正大门两边。”
重黎瞪大了眼晴。
“老板,那可是……”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摆你就摆。”
冥河敲了敲桌子。
“咱们血海商会刚开张,门面必须撑起来。去请他们进来。记住,态度要好,要让他们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
重黎打了个哆嗦。赶紧爬起来往下跑。
血海边缘。
狂暴的煞气像刀子一样刮过海面。
伏羲抱着伏羲琴。在阵法光幕外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来回踱步。脚下的极品星辰石被踩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印子。
“妹妹,咱们这么直接找上门,是不是太莽撞了?”
伏羲压低声音。四下张望。生怕突然从血海里窜出几个黑西装大汉把他给套了麻袋。
“这位冥河道友……不,冥河前辈。那可是连道祖都敢抽大嘴巴的狠人。咱们在紫霄宫可是亲眼看着他把接引准提的腿都踩断了。”
伏羲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万一他心情不好,把咱们也给强制执行了怎么办?”
女娲站在原地没动。
青色的罗裙在煞气中纹丝不动。
她死死盯着眼前翻滚的血海。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印子。
“兄长,我们没退路了。”
女娲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子绝不回头的轴劲。
“紫霄宫讲道,成圣之路已经断了。鸿钧赐下的鸿蒙紫气,就是个催命符。三清和西方那两个蠢货把毒药当补药。咱们没拿,妖族天庭那边帝俊太一又防着咱们。”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洪荒天地,现在只有冥河前辈这里,才能找到一线生机。”
伏羲还想说什么。
前面的血色光幕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咔嚓。”
光幕从中间裂开一条十丈宽的缝隙。
两股恐怖到极点的极品先天灵宝威压,毫无征兆的从缝隙里狂涌而出。直接砸在伏羲和女娲的胸口上。
伏羲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死死抱住伏羲琴。琴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法宝?!”
缝隙彻底打开。
两尊高达十丈、通体散发着幽幽紫芒的巨大石狮子,轰的一声砸在血海商会的白骨大门两边。
石狮子的眼睛里,极品星辰石闪烁着冰冷的光。
伏羲看清那两座石狮子的瞬间。头皮直接炸开了。
呼吸彻底停滞。
“紫……紫霄宫的镇门灵宝?!”
伏羲的嗓子劈了。声音尖锐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鸭子。
他认得这玩意儿。
去紫霄宫听道的时候,他还在石狮子底下歇过脚。
现在。这两尊代表着天道威严的门面,就这么大喇喇的摆在血海商会的门口。底座上甚至还能看到平滑的剑切痕迹。
女娲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冥河不仅抽了鸿钧的脸,还把人家的门面给拆回来当保安了。
这得多大的胆子。多硬的背景。
“两位贵客。久等了。”
重黎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西装。梳着大背头。踩着一双锃亮的皮鞋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标准的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职业假笑。
“我们老板有请。两位,里面请吧。”
伏羲僵硬的转过头。看着重黎。
一个大罗金仙巅峰的巫族大巫,居然穿得跟个凡俗跑堂的一样,在这儿迎来送往。
这血海到底是个什么魔窟。
女娲咬了咬牙。
她一把拉住还在打哆嗦的伏羲。迈步跨过那两尊紫金石狮子。
走进血海总部。
一路上。到处都是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血神子分身。
每一个都散发着大罗金仙初期的气息。整整齐齐的排成两列。手里端着清一色的高维煞气破甲刀。
伏羲只觉得后背全湿了。
衣服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会客室在顶楼。
纯黑色的冥铁大门自动打开。
女娲和伏羲走进去。
房间极大。地板是用整块的极品极地冰髓铺成的。踩在上面直冒寒气。
冥河坐在那张从紫霄宫顺来的豪华老板椅上。
双腿交叠。搭在面前的白玉茶几上。
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血泡的茶水。
他没抬头。只是盯着手里的茶杯。
整个会客室安静得可怕。只有茶水翻滚的咕噜声。
女娲站在原地。
她看着冥河那张年轻却透着绝对掌控力的脸。
没有任何犹豫。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双膝微弯。对着冥河深深的鞠了一躬。
直接弯到了九十度。
“女娲,拜见冥河前辈。”
伏羲吓了一跳。赶紧跟着鞠躬。腰弯得比女娲还低。
冥河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砰。”
声音不大。却砸得女娲和伏羲心头猛的一跳。
“坐吧。”
冥河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
“找我什么事。直说。我这人做生意,最烦绕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