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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船只,一律禁入!”

“所有船只,一律禁入!”

“所有船只,一律禁入!”

广播连吼三遍,鸡都惊飞了。

左邻右舍披衣开门,探头张望。

杨成功倒好,雷打不动,鼾声比喇叭还响。

累瘫了。

天刚亮,高栋就蹲在院门口,脚尖来回蹭地。

两天没出海,消息断了,心里直打鼓。

“大姐夫?”

王月拎着水壶出来,看见他一怔。

“弟妹,那个……小六子醒了没?”

高栋挠着后脑勺,舌头打结。

“没醒呢。”

“你问船?早说好了,那条木船租给你。”

“跟咱爸谈就行,他们今儿在老宅合计翻修的事。”

“真、真租给我?”

高栋眼睛瞪圆。

“骗你干啥。”

“饭点来吃,成功这两天歇着。”

王月耳根有点发烫,昨晚太疯,把人榨干了,可心里踏实得很。

“哎!”

高栋转身就蹽,步子轻得能跳秧歌。

租下老丈人那条船,每月稳赚几十块。赶上鱼群,一天挣几百不是梦。

养活一家老小,这下真有底了。

人走远了,王月弯腰扫院子,扫帚划拉地面沙沙响。

杨成功揉着眼睛爬起来时,爹妈和姐夫都到家了。

眼屎还糊在眼角,他抓了抓头发,一脸懵。

“姐夫?你咋这时候来了?”

高栋咧嘴一笑:“跟咱爸说好了,今儿出海!你真不跟着?”

“不去了。”

“我得去县里办点事。”

高栋点头就往外走,压根没想留这儿吃饭。

杨成功赶紧塞给他一张饼:“带着垫垫肚子!”

“过节来家里啊!”

“成!端午就来!”

“王月家我也得跑一趟。”

“妥了!”

吃完早饭,他把晒好的海货全搬出来。

又跑去黄树浪家借了杆秤。

双头鲍六十二斤,三头鲍二十八,四头鲍十二。

上次捞的海参,晒干后足足一百多斤。

麻袋一兜,往永久牌自行车后座上一绑。

这车杠杠硬,三百斤货稳稳当当。

王月扒着门框直瞅:“慢点骑啊!”

“枪带没?”

“带了!外头乱得很。”

“要不叫拖拉机送?”

“不用,就去福海酒楼。”

“你歇着,等我回来!”

原定明天交货,他等不及了。

还得顺路逛水产市场,心里得有个数。

昨天卖鱼刚进账三千,歇两天不耽误。

蹬车起步,汗立马往下淌。

才十分钟,后背就湿透了。

搁以前当混子那会儿,早撂挑子买汽水去了。

现在满脑子都是钱——卖完再说!

人一有盼头,腿脚就自动勤快。

这年头,肯干真能翻身。

一路顺顺当当进了县城。

街面比镇上敞亮多了,新楼拔地而起。

柏油路平展展的,两旁全是小摊小铺。

去年可没这光景。

“嚯,离水产市场老远就有小吃摊了?”

他眯眼扫了一圈。

没做过生意,但人堆里开饭馆准没错。

这市场,迟早成全县最火的海货集散地。

必须抢个铺面!

福海酒楼门口,上午太阳刚冒头,人影稀稀拉拉。

几个厨师蹲在台阶上抽烟,烟雾飘得歪歪扭扭。

车棚里自行车排成一溜,锁链哗啦作响。

杨成功蹬着二八大杠冲过来,后背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

“赵经理在不?”他抹了把汗,嗓子有点干。

厨师眼皮都没抬,吐口烟圈:“找谁?”

“赵文明。”

“不招人,滚蛋。”

全县最气派的馆子,门槛快被踩塌了。

杨成功没急,摸出红塔山,啪嗒抖开一包。

“来,哥儿几个,抽根提神。”

烟盒递过去,手指还带着汗渍。

领头那个终于抬头,眯眼打量他两秒。

杨成功顺手把整包塞进对方工装兜里。

“真约好了,姓杨,您帮忙喊一声?”

“行,等着。”

那人咧嘴笑了,转身往里走。

五分钟不到,门里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杨少呢?人在哪?!”

赵文明一路小跑出来,皮鞋蹭着地,差点绊个趔趄。

看见杨成功那刻,脸上的笑直接堆到耳根。

“哎哟我的天,可算盼着您了!”

“上次是我瞎了眼,少东家回来骂我半宿。”

“早说您是高少的人啊!”

他拱手弯腰,胳膊都快折了。

杨成功摆摆手:“别别别,高少抬举我。”

“这哪叫抬举!”赵文明转身吼,“记住了啊——杨少来,门都不用敲!”

一群厨师全愣住,刚才收烟那位手忙脚乱掏烟盒。

“拿着!抽完再要。”

“啥少爷不少爷的,叫我成功就行。”

他挠挠后脖颈,裤兜里钥匙叮当响。

赵文明一拍大腿:“瞧我这记性!”

杨成功指指后座:“东西搁这儿了。”

“下回我开车接您!”

你们还傻站着?赶紧把干货搬进去!

杨少要瓶橘子汽水,快去拿!

赵文明朝后厨吆喝一声。

师傅们咧嘴就笑,抄起扁担就上。

“那个包先别动。”

杨成功摆摆手,“里头东西得留着送人。”

“得嘞!”

赵文明亲自拧开瓶盖,递过去,“少东家和老板马上到,您稍坐。”

冰凉汽水滑进喉咙,杨成功眯眼打量四周。

这地方他前世只听过名字,真没来过。

福海酒楼大厅敞亮,上百张桌子随便摆。

县里单位聚餐、红白事摆席,全爱往这儿扎堆。

二楼包间一溜排开,门牌锃亮。

男服务员穿挺括中山装,女的旗袍裹身,盘扣系到下巴。

杨成功盯着看了两秒,手指无意识抠了抠桌沿。

“不找高少。”

“你帮我估个价。”

“必须给您压秤!”

赵文明拍胸脯,杨成功点头,咕咚灌了口汽水。

双头鲍一百二,三头一百,四头九十。

算盘珠子噼啪响,一万一千三百二十块。

又一个万元户诞生了。

小岛对虾加干贝,直接把他砸进富人堆。

“杨少,单子您过目?”

赵文明推过来,杨成功扫一眼,“信得过你们。”

“那我叫财务——”

“新钱行不行?”

“新钱?”杨成功拧眉,“对面不是有银行?”

自行车驮这么多票子,半路被人盯上可就糟了。

“存银行?”赵文明眼睛一亮,“我陪您走一趟!”

“现在一年定存利息快四厘,活期才零点三六。”

杨成功挠挠后脑勺,“行,听你的。”

这玩意他真不懂,赵文明倒背如流,还提了国库券。

“算了。”他摆手,“那玩意太烧脑。”

国库券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吃利息差价。

有人靠这个闷声发大财。

杨成功算账时直挠头,金融术语看得他脑仁疼。

“等我一下,马上取钱!”

从邮局出来,杨成功长舒一口气。

存折刚办妥,活期一万块直接塞进去。

柜台姑娘眼睛都亮了,盯着那红戳直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