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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钱揣兜里,心里踏实多了。

“媳妇,商铺那事儿,咱得合计合计。”

“商铺?”王月一愣,早把水产市场那摊子忘光了。杨成功不是说不碰那儿吗?

他把盘算全倒出来。

王月盘腿坐在炕沿,手指无意识抠着褥子边。

“你是想自己开铺子?”

“卖鱼干、虾干,还有烤鱼片?”

“外头让赵海东和黄鼠狼收鱼?”

她猛地抬头,“你咋琢磨出这路子的?”

“烤鱼片我盯好久了。再过仨月,黄姑鱼汛就到。这鱼肉紧实,烤出来香脆不柴。”

“杀好、晒干、烘烤,拉去县城准抢疯。”

真不是吹牛——八十年代初,缺啥卖啥。隔壁县光靠鱼干,一年挣七八万。

烤鱼片老少通吃,拎去供销社都能当零嘴卖。

水产门口那块地,租给赵海东和黄树浪刚好。

一个是他表哥,一个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叔。

赵海东管收管卖,黄树浪只管供货,俩人互相盯着,谁也别想糊弄。

杨成功又不能天天蹲铺子里盯梢。

王月枕着他胳膊,俩人并排躺着说话。

“鱼片我来带人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可铺面得有人坐镇啊。”

“要不我去?或者妈?”

她扭头瞅东屋方向,公婆连秤都不会看。

“我妈大字不识一个。”

“账本摆在眼前都像天书。”

杨成功咧嘴一笑,露出点小狡猾劲儿。

“我会记账,可我又走不开。”

“咱家……还真有个人会算账。”

王月眨眨眼,“谁?”

家里掰手指头数,五个姐姐,没一个在县城混过。

“四姐!”她突然拍大腿。

杨秀丽,嫁黄土村,男人蒸馒头手艺十里八乡有名。

杨成功一拍脑门——咋把这尊财神忘了?

我姐娃还**呢,你咋想起她了?

不是四姐,难不成是五姐?她有信儿了?

王月一提杨秀琪,脸立马垮了,翻身坐直。

杨成功听见五姐俩字,眼神发空,脑袋直晃。

没音儿。

他坑过五姐,人直接蹽去安东,年都懒得回。

王月心一揪,赶紧哄:“那你说谁?”

“咱家还有谁会算账?”

“媳妇,你家有。”

杨建**笑,手指戳戳王月胳膊。

“我家?”

她懵了两秒,脑里突然蹦出个人影。

“你不会说俺爸吧?”

“杨成功!你脑子进水啦?”

“连我爸都敢算计!”

王月炸了,骑他腰上就掐脖子。

“哎哟喂!这叫坑吗?”

“这叫给爸安排新活儿!”

“你瞅瞅,爸卸了村会计,头发白得跟雪似的。”

“让他管店,顺带盯住赵海东和黄树浪。”

“市场那边,王黑豹和刀哥天天巡逻。”

“爸在那儿,比在家还舒坦。”

王月手劲松了,眼珠子滴溜转。

她老家在山沟里,爹叫王铁,妈叫朱秀,土生土长的村里人。

王铁小学念到六年级,心算快得像按了快进键。

年轻时在公社记工分,一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后来公社没了,改设村部,乡里派来个毛头小子顶了他位置。

干了一辈子的活儿,说撤就撤。

王铁当场愣住,回家后背就弯了,咳嗽也多了,整天窝炕上不挪窝。

大哥王东方娶了陈雪,俩娃十六岁,正备战中考。

老屋挤七口人,房梁都快被喘气声压塌了。

前年大哥一场大病,钱全砸进医院,盖房梦碎成渣。

要不是王月早嫁出去,全家真得打地铺。

“照你这么说……”

她咬着嘴唇,想起家里那堵漏风的土墙。

“爸能写能算,眼不花手不抖。”

“看店?盯人?小菜一碟。”

“再说了,市场门口蹲着王黑豹,刀哥叼着牙签守**。”

“爸去那儿,连蚊子都飞不进来。”

王月拧着眉毛,杨成功在旁边絮絮叨叨,热气直往她耳朵里钻。

“安全?”

“那地方咋就不安全了?”

杨成功一拍大腿:“我意思就是这!凭啥不放心?”

“爸掏钱开店,咱拿工资干活。”

“他以后住县城,老屋让大哥一家四口搬进去。”

“等爸攒够钱,盖栋敞亮的新房。”

“咱还能搭把手,出点力。”

每说一句,王月眼里的光就亮一分。

“点头不?”

“我可没坑岳父,这是护着他呢。”

这话一出口,王月心口一热,手不自觉就往他肚子上按。

“谢啦,你这满街晃悠的女婿,还惦记着老爷子。”

“谁晃悠了?”杨成功立马跳脚。

王月手一抬,又戳他腰眼。

“说你,咋啦?”

“哎哟!”他当场愣住——媳妇这手越来越有准头了。

“有话不能好好讲?”

他声音发虚,腿肚子有点打颤。

“哟,不行了?”

王月挑眉笑,自从被他带进门那套新玩法,胆子早野了。

“谁不行?”

男人哪能认这个?杨成功梗着脖子喊。

王月脸腾地烧起来,指尖分明感觉到变化。

“嘁!”

手却没缩回去,反而又往前送了送。

杨成功长舒一口气,差点软腿。

“晚上等着,我亲自伺候。”

话音刚落,他直接懵了。

亲自来?又坐莲?

“真要命……”

他挠挠后脖颈,转头问:“啥时候跟爸说?”

“等我收拾妥当。端午回趟家。”

“啥?端午回家?”

王月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想爸妈都想出褶子了。

“必须的!”

“成功,今晚……我给你加餐。”

杨成功眼眶一热,差点掉泪。

二丫头非要挤进爸妈被窝。

杨成功乐得直搓手:“我的小暖炉啊!”

“大姐,来不来?”

大姐摇头,炕宽着呢,翻跟头都行。

跟爸妈挤?憋屈死了。

“你这大暖炉,漏风啊。”

他嘟囔着,后脖颈突然一凉。

王月站在床边,眼神沉得像井水。

“媳妇,二丫自己要睡这儿?”

“她挑的。”

杨成功干笑两声,王月已经快步走过来,一把把二丫头搂进怀里。

“困了?那赶紧歇着。”

“上炕去。”

王月轻轻托着闺女后背,二丫头迷迷糊糊还咧嘴笑,以为妈最疼自己呢。

麦乳精甜香还没散,妈妈身上那股皂角味又钻进小鼻子。

眼皮一沉,立马睡死过去。

“呼……呼噜!”

杨成功刚转个身,当场愣住。

“媳妇该不会真会催眠吧?”

“这棉袄也太薄了,风直往里钻。”

他装模作样闭眼,结果王月的手又伸过来,动作熟得像切菜。

杨成功心一热,手刚抬起来——

王月却侧身贴上来,热气蹭着他耳根:“我自己来。”

“哈?”

没等他反应,哪还有什么银**敌。

全是蜻蜓点水,偏偏劲儿大得吓人。

……

后半夜,全村人都睡得正香,村口大喇叭突然炸响。

“紧急通知!黄海海域,东经123度、北纬39度,实弹演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