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二八大杠一蹬,风都追不上他。

五分钱一个火勺,他甩出五毛,揣了十个热乎的。

雨衣裹紧火勺,绑在后座上,颠儿颠儿地晃。

县城转了一圈,天擦黑才拐回萃华金店。

经理早蹲门口了,瞅见他骑车过来,直摇头。

“啧,刚拿两百块,就砸进铁疙瘩里?”

小红站在柜台后,指甲掐进掌心。

杨成功目光扫过去——两个红绒盒排得齐整。

耳环一模一样,金托子托着珍珠,灯下一照,光都活了。

“真亮!”

他伸手摸了摸盒子边角,指尖有点烫。

服务员递来收据,纸边还带着油墨味。

“修换都找我们。”

“成,走了啊。”

天又阴下来,云压得低。

他把耳环贴胸口塞好,钥匙一拧,车轮飞转。

泥水溅到裤脚,他下意识抬高膝盖绕过去。

心里却像揣了团火。

自己挣的钱,买的东西,回家就能看见妈笑出皱纹。

这才叫活着。

村口老槐树底下,棋摊子刚摆开。

几个老太太围成堆,嗑瓜子声比八卦还响。

谁家汉子半夜**、谁家媳妇偷藏粮票……句句带盐。

杨成功车铃一按,叮当脆响。

“哎哟!小六子!”

“嚯,新车?”

眼尖的老太太一嗓子,老头们全扭过头。

“崭新的永久!”

“这可是魔都厂出来的!”

有人凑近摸车梁,手抖得厉害。

“值两百块呢!”

杨成功没停车,只抬手挥了挥。

“家里等着呢,改天唠!”

嘴角挂着笑,心里却想:

穿龙袍不露肉?那多没劲。

杨成功攥着车把,手心全是汗。

这辆永久牌,他盯了半年。

“老子今天不装了!”

他一拧油门,铃铛叮当响。

村口立马围满小孩,眼珠子都快掉地上。

“叔!再按一下!”

“按!使劲按!”

他咧嘴一笑,手指又摁下去。

清脆一声,整条街都跟着抖三抖。

远处皮筋绳子刚松开,杨玉翠扭头就蹽。

小辫子甩得像鞭子,鞋都跑丢一只。

“爸——!”

她扑过来时带起一阵风,差点撞翻车轮。

杨成功单手抄起她,稳稳搁在大梁上。

丫头屁股刚落座,尖叫就炸开了。

“真·我的车!”

“咱家也有啦!”

她小手狂拍车架,指甲缝里还沾着泥。

杨玉兰在后头追,两条萝卜腿拼命蹬。

“姐!等等我!”

“你让让!让我坐!”

大丫头立马搂紧车把:“不行!我先占的!”

二丫头直接抱大腿,脸蛋蹭得全是灰。

杨成功叹口气,弯腰扛起小闺女。

“行吧行吧,你坐座儿,我推。”

他推着俩丫头慢慢晃,铃铛一路响。

“铛!铛!铛!”

跟敲锣似的,震得槐树叶子直往下掉。

“瞧见没?”大丫头昂着下巴,“我家自行车!”

“永久牌!全公社就三辆!”

旁边小孩扒着车轮摸,眼睛发亮。

“真亮啊……”

“我爸那辆才锈一半呢……”

二丫头坐在后座晃脚丫,奶声喊:

“我爹——最牛!”

话音没落,咯咯笑成一团。

杨成功笑得直拍大腿,俩娃抢着献宝,他心里美得很。

重生一回,图的就是这股热乎劲儿。

刚转身往家走,院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老妈和王月气喘吁吁冲出来,头发都跑乱了。

“小六子!你咋整来辆自行车?”

老妈眼睛瞪圆,手还下意识揪住围裙边。

她心疼钱,才挣几天就砸进去大件?

更怕儿媳不高兴——买啥不得先商量?

王月盯着那锃亮的车把,指尖悄悄掐了掐掌心。

高兴是真高兴,可两百块啊……

“妈,您猜珍珠卖多少?”

“哈?”

老妈愣住,杨成功凑近,压着嗓子:“两百整!”

“啥?!”

俩人齐齐倒吸凉气,十几颗小珠子,顶半年鱼塘收成!

“没这钱,我推哪门子车?”

天上乌云翻滚,他抬手抹了把额头,“快进屋,要落雨了。”

又补一句:“爸脚伤老不好,明天蹬车带他去镇上瞧瞧。”

老妈鼻子一酸,眼眶立马湿了。

王月默默点头——这男人,心里真有数。

院里,杨父正蹲马扎上剥竹篾,听见嚷嚷声抬头。

一眼瞅见儿子推着铁家伙进来,手里的竹条“啪嗒”掉地上。

“这……这是?”

他蹭一下站起来,瘸腿都忘了疼。

早盼这玩意儿盼了十年,可打鱼攒的钱,全填儿子读书里了。

“爷爷快看!爸爸骑铁马回来啦!”

大丫头蹦跳着拽他袖子。

杨成功把车稳稳停在爹跟前,扶他粗糙的手摸车架。

“你个臭小子……”

杨父喉头哽着,硬是咧出个笑,“出息了啊。”

这几天,他总怀疑自己在做梦。

“还有呢!”

杨成功一掏兜,甩出盒红壳烟。

“中华?”

老爷子手抖得差点没接住。

往年乡领导来,村里才舍得拆一盒,两块钱一盒啊!

“朋友顺手给的。”

他塞进爹手里,转身冲厨房喊:“妈!月儿!这儿有你们的!”

“又买东西?”

老妈叉腰叹气,“刚买车,瞎折腾啥!”

王月探头摸布包,指尖陷进软乎乎的料子里。

掏出来一看,愣住:“这……是衣服?”

“涤纶的确良!”

她手指捻着布料,声音轻得像怕惊着它。

王月眼睛瞪得溜圆,跟见了啥稀罕物似的。以前赶集,谁穿件的确良,那不得惹得全村人追着看?可人家也就逢年过节才敢往身上套。

杨妈愣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动都不敢动。

“妈,您摸摸看!”杨成功把衣服往前一递。

“这……真是给我的?”杨妈声音发颤,手指头缩回来又伸出去,蹭了下衣角又赶紧抽走。

“您才五十出头,穿这个正合适!”

“咱村谁见了不夸您时髦?”

“胡咧咧!”杨妈嘴上骂着,眼圈却红了,手心全是汗。

她悄悄捻了捻衣料,又飞快缩回手,生怕留下个印儿。

“媳妇,你戴上试试!”

话音没落,杨成功“啪”一声打开小盒子。

四颗圆润的珍珠静静躺着,泛着柔光。

王月“啊”地捂住嘴,脸一下子烧得通红。

杨妈也跟着捂嘴,肩膀直抖。

“成功!”王月嗓子发紧,脚尖不自觉踮了起来。

晚饭桌上堆着金灿灿的火勺,糖霜粘在俩闺女嘴角。

杨妈笑得合不拢嘴,脑袋一晃,耳垂上的珍珠就跟着一闪一闪。

王月没戴自己的那副,悄悄塞进枕头底下——等赶集、上庙会再亮出来。

杨爸抿着酒,烟夹在耳朵上,连火都没点。

“连全!连全在家不?”

院门外一声吼,震得窗纸嗡嗡响。

杨爸“啪”一拍大腿:“哎哟!把支书给忘了!”

杨妈抄起围裙擦擦手,小跑着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