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现在天天笑呵呵,钱挣得哗哗响,还把俩娃捧手心里。

王月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甜得发齁。

婆婆在边上瞅着,悄悄点了两下头。

老两口其实不嫌弃闺女,可村里规矩摆在这儿——没儿子,说话都矮半截。

她自己生了五个丫头,硬是咬牙又怀第六胎。

王月生俩闺女,婆婆早心疼坏了。

要不是当年杨成功混账、家里穷得叮当响,她真想让儿媳接着生。

“来,咱一块儿剥!”

杨成功托住小闺女的手腕,带她往扇贝肉里划。

“有!有!”

二丫头急得直蹬腿,口水都快喷出来了。

“真有?”

大伙儿全围上来,杨成功也凑近看。

小胖手里攥着颗圆润亮白的珠子。

“嘿!我闺女手气也这么绝?”

“咯咯咯——”

他一把抄起杨玉兰,举过头顶,小姑娘笑得直踹他肩膀。

全家脸都笑成一朵花。

“接着剥!”

“留一个给老大!”

杨成功朝老妈喊了一嗓子,老太太立马应声。

杨玉翠背着旧书包冲进门,马尾辫甩得老高。

一眼就盯住奶奶手里的光。

她自己挑了个最大的扇贝,咔嚓掰开——

两颗!

亮晶晶躺在掌心。

十八颗珍珠,颗颗滚圆透亮。

饭后。

杨成功和王月钻屋里点钱,盘算怎么出手。

婆婆攥着一颗珠子,转身就往外走。

显摆去!

她非得让全村人都瞧瞧,杨家翻身了。

二十年没见的珍珠,今儿全齐了。

她一路走一路说,唾沫星子飞溅。

邻居们围过来,眼珠子都快黏上那颗珠子。

“三嫂,你们家这是撞大运啦!”

“小六子出海捞钱,顺手还捡回扇贝,里头还藏宝贝?”

真珍珠一粒能换多少票子?

“哎哟喂,你家今年怕是要成万元户啦!”

杨妈一听这词,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满院子摊着的珠子,随便卖卖就上千块。

年年这么来,万元户稳稳的。

要是全村头一个,那可太露脸了。

“嫂子,这珠子打哪儿来的?”

有人凑过来问。杨成功平时不回村卖鱼,哪来的货?

“不是捞的,是娃哥们送的。”

“小六子啊,朋友遍地都是。”

“以前大伙儿都看走眼了,人家不是混日子,是特会交朋友!”

有钱了,必须把儿子名声扶正。

她攥着珠子,直奔小卖部。

那儿是村里消息集散地,话一撂下,半个村立马听见风声。

西屋里,杨成功胳膊圈着媳妇腰,整个人黏在她背上。

王月数着钱,心里甜滋滋的,由着他手往衣襟里钻。

“轻点儿!疼!”

她咬住下唇,耳尖泛红。

“越疼越得揉啊。”

“嘿,咱现在攒了五千多了!”

“这才几天?跟做梦似的。”

她真怕醒过来,可这梦,她舍不得睁眼。

“啥做梦?全是你男人拼出来的!”

“这些珠子,我过两天去县城卖。”

“能卖多少?”

他捏着一颗珠子琢磨:“普通货一块两块,咱这个嘛……贵点。实在不行,给你串条项链。”

“不要!”

王月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干活戴啥项链?卖!一分都不能少!”

“媳妇,商量个事儿。”

“啥事?”

她软乎乎靠在他怀里,手指还绕着他袖口边儿。

“我想换船。”

“啥?!”

她猛地坐直,把他手甩开。

“刚赚点钱,你就想换船?”

“旧船太小,撑不住场面。”

“对虾一断,一天就十几块,没劲。”

“十几块还没劲?”

王月差点跳起来,“别人家一天挣三五块,台风天窝家里喝西北风!”

一天挣十几块,妥妥的八级木匠。

可一想到老公每天进账好几千,王月立马蔫了。

“媳妇,听我说啊。”

“钱搁家里,不如让它自己长腿跑。”

“怕啥?我藏得严实,谁也摸不着。”

王月下巴一抬,手还下意识捏了捏衣角。

杨成功愣了一下,藏个钱还带点小得意?

“现在几千块你藏得住,上万呢?十万呢?”

“别瞎说,我这辈子能当万元户就烧高香了。”

她边说边把围裙往腰上系紧两圈。

“你看我眼睛,我能赚。”

“买条船,就算翻船,铁壳子也值钱。”

“这几年渔船价格蹭蹭涨。”

“过两年造条新木船,没一千块下不来。”

“钱放枕头底下,只会越来越瘦。”

“越……越瘦?”

王月歪头,手指无意识绕着发梢打转。

但心里那点犹豫,早被他话里的劲儿撬松了。

“想买多大的?”

“十米起步。”

她眼睛瞪圆,像看见活螃蟹爬上灶台。

杨成功咧嘴一笑,把黄树浪说的船讯倒出来。

“人家是租,你非要买?”

“咋啦?”

“人家不卖,你咬得动?”

他嘿嘿两声,把后半句咽回肚里——真说了,媳妇非拧他耳朵不可。

王月皱着眉,指尖轻轻敲了敲窗台:“行吧,你再琢磨琢磨。”

“老婆最懂我!”

话音没落,人已经凑上去亲了一口。

她刚抬手推,他身子就压下来,鼻尖蹭着鼻尖,手忙脚乱去抓她腰侧软肉。

……

杨成功拎着作业本出门,刚跨门槛,就听见老妈在院里叹气。

“命啊!”

“当官家的孩子,也逃不过。”

“才四岁哟……”

他撩开门帘:“妈,谁出事了?”

杨母抹了把眼角,声音有点哑:“支书家孙子,眼珠子坏了。”

“才四岁,往后咋过?”

“坏了?”

王月理着袖口跑出来,窗台上,老杨、大丫、二丫仨脑袋齐刷刷探出来。

“镇上医生说,叫‘目生云翳’,没治。”

“唉……”

杨母又叹一声。

杨成功听见四个字,手猛地攥紧作业本,纸边咔嚓裂开。

孩子才四岁,眼睛就蒙了层灰雾。

大夫说是角膜坏了,长了疤,看东西像隔了层毛玻璃。

这病拖下去,真能瞎。

可村里没正经医院,全靠赤脚医生扛着。

那本《赤脚医生手册》翻得卷了边,

里头连怎么包扎枪伤都写了,偏偏没提这病。

杨成功站在门槛上抠指甲,王月喊他名字才回神。

“我有法子。”他嗓子有点干。

全家齐刷刷盯住他。

“啥偏方?”杨母手里的针线掉在膝头。

他想起跑船时,在雨林里喝过的苦茶,

当地人用野珍珠磨粉,滴进眼里,雾就散了。

“得用真珍珠。”

话音刚落,屋里静得听见灶膛里柴火噼啪响。

昨儿刚捞上来的四颗珠子,还泡在清水里泛光。

“拿去!”杨母一拍大腿,“人命比珠子金贵。”

杨成功愣住——这妈平时捡根葱都要掐两截留芽。

王月已经转身往里屋跑:“我拿小瓷罐!”

“四颗够了。”他赶紧喊住她。

杨母拽着他袖子:“别打包票,成不成,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