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一派胡言!”
周老爷子勃然大怒,对着裴家人们横眉怒目,指着稚稚说:“你们裴家就是这么教孩子的?动不动就张口诅咒人去死?”
裴家人也听得心惊。
死劫?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周老夫人受他们邀请来赴宴,难道是会在他们家宴会上出什么意外?
若真出了事,那可比稚稚开口“诅咒”周老夫人还严重!
“你们裴家送的请帖,就是这样待客的?”周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在抖,脸皮涨红:“你们倒说说,你想我这个老头子怎么死?要是没死,你们裴家是不是还要杀人了?”
周老夫人轻轻按住了周老爷子的手。
就像是拧紧了开关,周老爷子一下没声了,回头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周老夫人没搭理,继续看向稚稚:“你说,我的第三道死劫是在今天晚上?”
“嗯嗯。”
周老夫人沉吟道:“那有没有避免的方法?”
稚稚看着她,想了想。
水晶灯照着她乌黑圆润的眼睛,镀上一层朦胧的光辉,澄澈透明的眼底好像透过周老夫人看见了别的什么,那张稚嫩可爱的小脸,也忽然变得有些神乎。
只一会儿,她就看出来。
“老虎。”
稚稚说:“奶奶,看见老虎就停下。”
老虎?
好奇怪的线索。
城市里怎么会有老虎?
周老夫人若有所思。
稚稚又看向沉默的周老爷子,“爷爷,我说今天晚上有死劫的是奶奶,不是你。你的死期不在今天哒。”
周老爷子:“……”
稚稚老实地说:“不过,爷爷,您也活不长啦。奶奶死掉以后,您也没几个月好活啦。”
裴家人:“……”
周老爷子瞪大了眼,胸膛剧烈地起伏。
如果他的心脏再差一点,都能当场气厥过去,直接给自己的死期提前。
裴寒铮揪起小孩的后衣领,将她拎到自己身后。
再说下去,仇恨值都要爆表了。
“周老夫人,周老先生,我女儿出言不逊,我代她向二位赔罪。”他彬彬有礼道:“改日,我会备下厚礼,登门向二位表达歉意。”
周老爷子冷哼。
“无妨。”周老夫人摆了摆手:“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该是我反过来道谢才对。”
周老爷子不可思议地转过头:“阿容?”
围观群众更是惊诧。
难道周老夫人还真的相信了这小孩的话?
虽然这小孩说的头头是道,可她还是个三岁的奶娃娃,能有什么本事?气死人的本事倒是不差,连他们这些旁观的人听着,都为两位老人捏一把汗,生怕当场气出病。
只有稚稚一脸镇定地摇了摇头。
“不客气哒,奶奶。”她开心地举起手里的镯子,翡翠镯子在水晶灯的照耀下,呈现出仿若流动的翠绿光泽,“你已经给我报酬啦。”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她很讲诚信哒~
宴会还没结束,周老夫人提前告辞离开。
周老爷子沉着脸,出了裴家,他还没消气:“简直胡闹!三岁的小娃娃,竟然这么不讲礼貌,亏我以前还觉得裴家家风清正,现在看来,还是我以前看走眼了!”
“阿容,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们裴家不懂得教小孩,那我替他们管教!”
反倒是被“诅咒”今晚就死的周老夫人,这会儿却一脸镇定。
她说:“你记不记得,我三十八岁的时候,也出过一次意外。”
周老爷子猛然止住话头。
“当时,我正好从道观求了一道护身符,事发后,那护身符无火自燃了。”周老夫人:“要不是那护身符保佑了我,我差点就在那时丧命。”
“……”
“刚才,小稚稚说,我的第二道死劫在三十八岁。她说的时候,我就想起了这件事。”
周老爷子如同被一盆凉水迎面泼下,满身怒火涅灭。
到了这个岁数,他们也会相信一些玄学的事情。
他眉头紧锁,语气平静下来,“毕竟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能有什么本事……”
说话间,司机已经将车开到二人面前。
二人坐上车,回家的路上,因为稚稚那番话,难免有些心神不宁。
寂静车厢内,周老爷子嘀咕:“老虎?什么老虎?这大城市里怎么会有老虎冒出来……”
周老夫人心不在焉地看向车窗外。
路边一个亮着的广告牌在她的眼前一闪而过,是一个野生动物园打的广告。
突地,她的视线凝住。
野生动物园?
动物园?老虎!
“停车!”周老夫人厉声道:“停下!”
司机用力踩下刹车。
停的突然,所有人顺着惯性往前倾去,还没坐稳,忽然有一道刺目的灯光照进车里,众人下意识闭上眼。
忽然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听到“砰!”地一声巨响。
与他们擦肩而过!
……
裴家。
周老夫人离开了,宴会的气氛却没有好起来。
宾客们小声议论,眼神从四面八方飞过来。
江太太几乎要掩不住幸灾乐祸的笑脸。
她故作同情地安慰说:“周老先生与太太是出了名的伉俪情深,最疼老婆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唉,孩子还小,不懂事也是正常的。”
虽说裴家也不是什么小人物,可若是周家发话要与裴家过不去,难免也会有一些麻烦。
江太太赶紧去和自己的朋友宣布这个好消息。
她早就不喜裴家很久了,要是周家动手,她也要添把火!
稚稚抓着自己刚收到的镯子,她看看镯子,仰头看看面带冷色的裴寒铮,反复几次后,一脸不舍地递了出去。
裴寒铮挑眉:“给我?”
稚稚点头。
“为什么给我?”
“爸爸,我给你这个,你可以不打我吗?”
“……”
裴寒铮沉默片刻,反问:“我为什么要打你?”
因为,以前在李家的时候,每次稚稚帮别人算命后,李家人都会打她。
他们不相信她会算命,说她是小灾星,会带来厄运。
爸爸也不相信她。
稚稚小声:“你觉得我做错事了。”
“之前三年,我没有养过你,是我失责在先,所以现在我也没有打你的理由。”裴寒铮淡声道:“这不代表我觉得你做的正确。”
“……”
裴寒铮俯瞰去,小孩小小一只,仰着小脑袋,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像路边流浪的小狗,可怜又可爱。
“见到一个人,就要对她说死到临头。这是你引起人注意的方式?”
裴寒铮仍旧苛刻:“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这种错误。”
“……”
裴母真是看不下去了,轻斥道:“裴寒铮,稚稚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员工,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裴寒铮转头对她道:“还有你们,继续陪她玩这种装神弄鬼的游戏,只会让她越来越不懂玩笑的分寸。”
“什么装神弄鬼,你不知道,稚稚她……”
就在这时,裴老夫人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喂,阿容?”
“什么?你说你差点遇到了车祸?!”
所有人止住话,包括裴寒铮,齐齐看向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因为稚稚提醒了你,所以你及时停下,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