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弘毅没有解释,转身走下城楼。
城下,城门内侧,一千龙源团练已经列阵完毕。他们手持长矛、刀盾,是谭弘毅预留的预备队。
谭弘毅走到他们面前。
“火枪手累了,弹药也快打光了。”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接下来,要靠你们。”
他举起剑,指向城门:
“打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
城外的喊杀声瞬间涌入,震耳欲聋。
“跟我冲!”
谭弘毅一马当先,冲出城门!
身后,一千团练齐声怒吼,如潮水般涌出!
城外的北羯兵完全没想到城门会开。他们正忙着架云梯攻城,侧翼突然杀出一支生力军,瞬间乱了阵脚。
谭弘毅一剑刺穿一个北羯兵的喉咙,反手又劈开另一人的脸。他不是武将,但这一年来跟弘毅营一起训练,基本的格杀技巧早已烂熟。
石柱护在他身边,左手刀使得虎虎生风。他右手虽然废了,但左手的刀法比从前更狠,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因为他知道,他身后是谭弘毅。
团练们冲进敌阵,与北羯兵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城头,火枪手们压力骤减。谭弘业趁机让疲惫的枪手轮换休息,补充弹药。
城东,韩猛的骑兵已将迂回的北羯骑兵击溃,正在追击。
城西,周文正的火枪手打退了第二波冲击,开始推进,压缩北羯的侧翼。
战场的天平,终于开始向龙源倾斜。
但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号角声。
呜——呜——呜——
三声长号,低沉悠长,从北边传来。
谭弘毅猛地回头。
那不是龙源的号角。
不是清平的号角。
不是怀朔的号角。
那是……
呼延灼听到号角声,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是我们的号角!是王庭的援军!”
北羯兵士气大振,攻势瞬间猛烈起来!
谭弘毅脸色变了。
他预留的奇兵是韩猛的骑兵和周文正的团练,已经全部投入战场。右贤王的“收编”部队还在百里之外,不可能这么快赶到。
这号角声,是谁的?
难道左贤王真的还有后手?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北方地平线上,烟尘再起。
又一支骑兵,出现在视野中。
那旗帜是——
谭弘毅瞳孔骤缩。
那是黑水部的金狼旗。
但金狼旗下面,还有另一面旗。
那面旗上,绣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字:
“苏”
苏家?
苏家的商队,怎么会有骑兵?
电光石火间,谭弘毅明白了。
是苏静姝!
她动用了苏家在北疆的所有力量,招募边民,组成了一支临时骑兵!
那号角声,是苏家商队从边市部落那里学来的北羯号角!故意混淆视听!
呼延灼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支“援军”没有冲向龙源,而是直插他的中军!
当先一人,骑着一匹枣红马,身穿皮甲,披着黑色斗篷。
斗篷被风吹开,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
苏静姝!
她手中提着一支短管火铳,对准呼延灼的方向,扣动扳机!
“砰——!”
枪声清脆。
呼延灼身边的亲卫应声落马!
谭弘毅愣了一瞬,随即仰天长啸:
“杀——!”
龙源军士气暴涨,全线反击!
呼延灼面如死灰。
他看了看自己身边仅剩的几百亲卫,又看了看潮水般涌来的龙源军,再看了看那支冲垮他中军的“苏家骑兵”。
他终于明白。
这一仗,他输定了。
“撤!”
他咬着牙,吐出这个字。
北羯兵彻底崩溃。
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呼延灼被亲卫们拼死护着,往北狂奔。
身后,龙源军的喊杀声,火枪声,火炮声,越来越近。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看到那个站在城头、运筹帷幄的谭弘毅。
那个魔鬼。
那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的魔鬼。
但他不知道的是——
北边,野狐岭的出口,弘毅营的五百火枪手,已经等了他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