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谭弘毅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看着战场。
硝烟弥漫,血肉横飞,北羯兵溃不成军。
但他眼中没有喜悦,只有冷静的审视。
“传令韩猛,骑兵出击。”他淡淡道,“追着溃兵打,不要让他们有重新集结的机会。”
“传令周文正,清扫战场,抓俘虏。抵抗者,格杀勿论。”
“传令弘毅营,封死野狐岭。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命令一道接一道传下去。
战场上的杀戮,还在继续。
这一战,从午时打到黄昏。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时,龙源城外的土地上,已经堆满了北羯兵的尸体。
粗略估算,至少一万五千人。
加上溃散后被追杀、被俘虏的,左贤王的三万大军,能活着逃回草原的,不足五千。
而龙源这边,伤亡不到三百。
其中阵亡的,只有七十余人。
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屠杀。
一场用火器对冷兵器发起的、降维打击式的屠杀。
夜深了,龙源城头灯火通明。
谭弘毅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们。他们举着火把,用钩镰枪翻动尸体,把还活着的俘虏拖出来,把北羯的兵器、马匹、旗帜收拢起来。
谭弘业走上城楼,浑身是血,但眼中满是兴奋。
“大人,统计出来了!”他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此战毙敌一万八千余,俘虏五千余,缴获战马两万匹,兵器无算!左贤王带着不到三千残兵往西逃了,韩猛正在追!”
谭弘毅点点头,没有说话。
谭弘业又道:“大人,咱们打赢了!左贤王完了!北疆至少能太平五年!”
谭弘毅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五年不够。”
谭弘业一愣。
“我要的,是十年,二十年,五十年。”谭弘毅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我要让北羯再也不敢南下一步,我要让草原上的每一个部落都知道——南边的汉人,他们惹不起。”
他转身,看向谭弘业:
“传令右贤王,该他出场了。”
“告诉他,左贤王的残兵,让他去‘收编’。黑水部新的大汗,该换人了。”
谭弘业眼睛一亮:“明白!”
他匆匆下城。
谭弘毅重新转身,望向北方。
夜风凛冽,吹动他的袍角。
他轻轻按住腰间的御赐长剑。
这一战,只是开始。
他要的,是整个草原的臣服。
而此刻,百里之外的荒野上,呼延灼正带着不到三千残兵,仓皇北逃。
他回头看了一眼龙源的方向,眼中满是恐惧。
那座城,那个人,那支军队……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但他不知道的是——
更大的恐惧,还在前面等着他。
右贤王的使者,已经带着五千兵马,在野狐岭以北等着“收编”他的残部。
而弘毅营的火枪手们,正借着夜色,悄悄绕过他的侧翼,准备再补一刀。
天罗地网,从未撤去。
龙源城头,谭弘毅望着北方,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冷,冷得像北疆的寒冬。
“左贤王,一路走好。”
他轻声自语。
“这顿‘鸿门宴’,务必让你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