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月,情报开始深入。
甲队混进了一支前往王庭贸易的内附部落商队,亲眼看到了王庭的布局:大汗金帐居中,左右贤王分居两侧,但左贤王的营地明显比右贤王更大,守卫更森严。
乙队通过白狼部的牧民得知,黑水部老王拓跋野死后,新任大汗拓跋烈年轻气盛,急于立威,但内部并不太平。左贤王呼延灼是拓跋烈的舅舅,主战派首领;右贤王慕容垂是老王的堂弟,主张“先安内后图外”。
丙队最险,他们差点被一队黑水部巡逻兵发现,周小虎急中生智,带着队员跳进一个野狼窝,用迷踪粉掩盖气味,才躲过一劫。但也因祸得福,发现了一条绕过王庭、直插黑水部西部牧场的小路。
石柱把新情报汇总,发现了一个关键点:“大人,左贤王呼延灼的营地,最近频繁有兵马调动。但调动的方向,不是向南对着咱们龙源,而是向西。”
谭弘毅眼睛眯了起来:“西边?西边是……”
“是苍鹰部的地盘,再往西,就是河套地区的边缘。”石柱指着地图,“而且,据丙队观察,左贤王麾下的骑兵,最近在大量囤积干粮、箭矢,像是在准备长途奔袭。”
“目标呢?”谭弘业问。
“还不清楚。”石柱摇头,“但肯定不是咱们龙源。”
谭弘毅手指敲击着桌面,忽然问:“右贤王那边有什么动静?”
“右贤王营地很安静,但乙队注意到,最近有几波白狼部的使者秘密进入右贤王金帐,每次都是深夜来,黎明前走。”
“有意思。”谭弘毅笑了,“老王刚死,新王根基未稳,左右贤王一个想打,一个想和,一个往西调兵,一个暗中联络白狼部……这黑水部,内部快炸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西线方向。
那里是大昌朝北疆的西段,守军以卫所兵为主,装备和战力都比龙源这边差一大截。而且防线漫长,漏洞很多。
“如果我是左贤王,”谭弘毅缓缓道,“在龙源碰了钉子,内部又有反对声音,我会怎么做?”
谭弘业眼睛一亮:“找个软柿子捏!打一场胜仗,立威,压服内部反对派!”
“对。”谭弘毅点头,“西线防御薄弱,守将多是混日子的老油条。打下来,既能抢到粮食财物,又能震慑右贤王和白狼部,一举两得。”
他看向石柱:“给三支小队传令,重点侦察左贤王兵马的集结地点、兵力规模、预计出发时间。还有,查清楚西线哪个卫所最烂、最好打。”
“明白!”
石柱匆匆离去。
谭弘毅和谭弘业留在密室。
“大人,咱们要不要提醒西线那边?”谭弘业问。
“提醒?”谭弘毅摇头,“提醒了有什么用?那些卫所兵,听到北羯来了,跑得比兔子还快。提醒他们,反而打草惊蛇。”
“那……”
“让他们打。”谭弘毅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西线越烂,左贤王越轻敌。等他深入咱们的地盘,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他拳头缓缓握紧。
“弘毅营的枪,该见见血了。”
五天后,鹰眼丙队用信鸽发回一条加密情报。
石柱译出来后,脸色凝重,立刻呈给谭弘毅。
情报只有三行字:
“左贤王已集结精骑五千,仆从一万,藏于野狐岭。目标:西线怀朔卫。预计七日后夜袭。右贤王暗中联络白狼部,似有异动。”
谭弘毅看完,把纸条在烛火上烧了。
“五千精骑,一万仆从……好大的手笔。”他冷笑,“看来左贤王是想一口吞下整个西线。”
谭弘业急道:“大人,怀朔卫就两千老弱病残,肯定守不住!一旦怀朔被破,西线门户大开,北羯铁骑就能长驱直入,威胁北安、甚至太原!”
“我知道。”谭弘毅平静道,“所以才要让他们打。”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野狐岭划到怀朔卫,又划到龙源。
“从野狐岭到怀朔卫,快马两天。从龙源到怀朔卫,也是两天。”
他抬头,看向谭弘业:“传令:弘毅营即刻进入战备状态。火器弹药加倍配发,野战轻炮检查待命。三日后,我们出发。”
谭弘业一愣:“大人,咱们要去救怀朔卫?”
“不。”谭弘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们去‘捡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