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弘毅走到钱掌柜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叠纸。
正是赵四临摹的图纸,以及周茂才与吴师爷密谋的对话记录。
“这些,还有帐篷里这些人、这些‘证物’,再加上你怀里那封周茂才亲笔写的、指示你栽赃的密信——”谭弘毅一字一顿,“够不够将你们背后那位周大人,送上断头台?”
钱掌柜瘫软在地。
巴特尔见势不妙,猛地抽出腰间匕首,想挟持近处的陈掌柜。但他手刚动,一支弩箭已钉入他手腕!
谭弘业收起弩,冷冷道:“拿下!”
团练兵一拥而上,将帐篷内所有人捆了个结实。
谭弘毅走出帐篷,阳光刺眼。边市上,商人们远远围观,窃窃私语。
石柱跟出来,低声道:“公子,府城那边……”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谭弘毅望着府城方向,声音冷冽,“该去跟那位周同知,好好算算账了。”
他顿了顿,又道:
“还有京城那些伸得太长的手——”
“也该剁一剁了。”
……
昌平十四年二月二十二,龙源边市以北二十里,老鹰沟。
此地两面峭壁,一条窄道,是草原商队南下龙源的必经之路,却也天然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天色微明,薄雾尚未散尽。谭弘业伏在沟顶一块巨石后,身披枯草伪装的斗篷,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他身后,一百名龙源团练精锐静静潜伏,弓弩上弦,火铳待发。
沟底窄道上,堆着七八个看似随意丢弃的皮货包——那是诱饵。皮包里并非毛皮,而是二十副做旧的皮甲和三十把生锈的弯刀,正是“灰狼”巴特尔那伙人带来的“证物”。
“都记清了,”谭弘业低声对身边几个小队长道,“待会交易的人一到,听我哨响为号。火铳队封住两头出口,弓弩手居高临下,一伍人下去拿人。记住,要活口,尤其是那个府城来的接头人。”
“是!”
昨夜,被擒的“灰狼”手下小头目熬不过审讯,全招了:府城那边派来的接头人,是通判周茂才的心腹管家,姓何。约定今日辰时三刻,在老鹰沟“验货”,然后由何管家“恰好”带兵查获,人赃并取。
但谭弘毅改了剧本——他让石柱模仿钱掌柜的笔迹,给何管家递了密信:“事有变化,苏家警觉,改在老鹰沟交割。货已备妥,速来。”
与此同时,府城那边,谭弘毅亲自布置了另一张网。
辰时初,府城,周茂才私宅。
周茂才一夜未眠,在书房里踱来踱去。钱掌柜昨日去龙源后便失去音讯,他派去打探的人也无功而返。按理说,今日该有何管家带回“人赃并获”的好消息,但他心头总有些不安。
“老爷,”吴师爷推门进来,低声道,“刚得到消息,龙源边市今日照常开市,未见异动。苏家商号陈掌柜还在柜上算账,谭弘毅一早去了匠作院……似乎,一切正常。”
“正常?”周茂才皱眉,“钱掌柜呢?”
“尚未联系上,许是……事情顺利,正与何管家处理后续?”
周茂才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走到窗边,看着府城清晨的街道,忽然道:“备轿,我去一趟兵备道衙门。龙源若有变,需请王兵备派兵……”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然传来嘈杂声!
“什么人?!啊——”
“官府办案!闲人退避!”
周茂才脸色大变,冲到门边,只见一队身穿玄色劲装、腰佩制式腰牌的军士已冲进前院!为首的是个面生的年轻军官,手持令牌:
“北疆巡防道佥事谭大人手令:查龙源府同知周茂才,涉嫌勾结马贼、伪造证物、构陷朝廷命官。即刻锁拿,所有文书、账册、信函,一概查封!”
“放肆!”周茂才又惊又怒,“我乃朝廷五品命官,你们凭什么……”
年轻军官根本不废话,一挥手:“拿下!”
两名军士上前,反剪周茂才双臂,铁链咔嚓锁上。吴师爷想溜,被一脚踹翻在地。
“你们……你们是谭弘毅的人?!他怎敢……”周茂才挣扎着,忽然看到那些军士的腰牌——不是龙源团练的牌子,而是“北疆经略府亲卫”!
他心头一凉:谭弘毅竟然说动了北疆经略府?!
“搜!”年轻军官一声令下,军士们如狼似虎冲进书房、卧室、密室。账册、信件、甚至暗格里的密函,被一箱箱搬出。
周茂才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