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那意思。”
林东升淡淡点头,看不出太多波澜。
这时老大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走进屋,轻轻放在炕边桌上,默默退到屋外,
懂事地把门带上,给两人留出说话的空间。
温国华端起粗瓷搪瓷茶杯,猛喝一口水压惊,眉头紧锁:
“东升,这事可大可小!”
“两头老虎在屯子周边晃悠,万一饿极了下山,祸害牲口、伤人,整个三不管屯都得跟着遭殃!”
“你跟老李报备了没?”
“必须安排人巡逻,提前防着!”
林东升嘿嘿一笑道:
“爹,我特意请您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这事儿得您出面跟李叔报备,让他安排屯里人手巡逻值守,防患于未然。”
“除此之外,我还有事,得麻烦您帮我张罗张罗。”
“你说。
”温国华放下茶杯,敲了敲烟锅,静静等候下文。
林东升条理清晰,缓缓开口:
“第一件,开春冰雪化冻之后,”
“我打算盖新房,”
“想麻烦您帮我提前张罗盖房材料,提前备好,省得开春手忙脚乱。”
“第二件,麻烦您打个电话给您的老熟人赵山河,”
“上次他跟我订的野猪肉,”
”这次进山一共猎了几头大野猪,”
“肉我自家留了一部分。
“上次说好带骨四毛一斤,这次纯净肉,我打算五毛一斤给他,”
“他要,就过来拉,不要我就直接拉去供销社卖掉。”
温国华闻言嗤笑一声:
“你这小子,算盘打得噼啪响,谁都没你精!”
“放心,他指定抢着要!”
“五毛一斤买纯正深山野猪肉,他捡着大便宜了,做梦都得笑醒!
“这事儿包在俺身上,俺等下就去屯部摇电话给他敲定!”
随即他又好奇追问:
“你就要盖房?”
“盖砖房花销可老大了,”
“木料、水泥、石灰样样都费钱,”
“你手钱够不?”
“别逞强盖房,最后闹得手头拮据。”
林东升侧过身,摸出卷烟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钱绝对够用!”
“您放心,这次进山收获还行!”
“一张猞猁皮,还有好两大张马鹿皮,”
“再加上之前卖熊胆攒下的两千多存款,盖房的钱绰绰有余,不用发愁。”
……
“我打算直接盖红砖房,不盖泥巴房,不凑合!”
“一次性盖五间主房,每间都有中间外屋地,东西两个里屋,”
“再单独盖种菜的院子、杂物间、柴火棚。”
“老大四个要结婚的,一人分一间新房当婚房,以后不用挤老房子;”
”剩下一间新得,三个小的凑一间住;
“这栋老房子,以后就我和秋秋住。”
“等秋秋长大懂事了,再让她去哥哥们的房住,不用跟着我挤一间屋。”
温国华越听越震撼,嘴里的旱烟锅都忘了抽:
“你小子是真有本事!”
“短短时间,从家里穷得叮当响,攒下这么厚实的家底,”
“连猞猁都让你打到了!”
“年前到现在,三不管屯的老少爷们没人能跟你比!”
感慨过后,
他又皱起眉头,点出关键难处:
“不过一次性盖五间红砖房,红砖需求量太大了。”
“这年头红砖管控严、凭票供应,”
“普通人家根本凑不齐这么多砖,不好办。”
林东升正是为此发愁:
“我就是卡在红砖这关了,所以才找您帮忙。”
“别的砂石、木料、瓦片都好说,唯独红砖缺口太大,您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温国华摆了摆手:
“这事儿压根不算难事,俺给你拿捏!”
“你只管出钱就行!”
“现在屯里每家都有红砖票指标,好多人家用不完都闲置着。”
“另外俺再找山河打个招呼,”
“从林场基建指标里匀出一批红砖,”
“数量绝对够你盖五间新房!”
“那就多谢爹了。”林东升心头大石落地。
“自家人客气啥!”温国华摆摆手,随即想起一桩要紧事,开口叮嘱,
“对了,你那几张皮太惹眼了。”
“邻里眼杂,万一被人瞅见,指定有人犯红眼病,平白惹是非。”
林东升早有盘算,立马接话:
“我正琢磨这事呢!”
“劳烦您下午领着老大他们几个小子,去一趟镇上供销社,”
“把皮子卖掉。放家里烫手,不如换成钱踏实。”
“没问题!”
温国华敲了敲烟锅应下,
“俺先去屯部摇电话给山河敲定猪肉的事,”
“下午再过来找你,”
“咱们核对下盖房的所有材料,列个明细,一次性置办齐,不耽误开春动工!”
说完,
温国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
大步出门,匆匆赶往屯部。
屋里安静下来,林东升抬手喊来苏晚晴:
“晚晴,你去把剩下的猪板油全部拿出来,”
“趁着有空,全部熬成猪油渣,猪油单独存好。”
苏晚晴立马应声而去,没多久就拎着满满几大盆猪板油走进厨房,
看着堆满榆木案板的板油,忍不住回头说道:
“爹,咱家之前的五个陶瓷小油缸全都装满存满了,”
“这次熬出来的新猪油,小缸根本装不下了!”
林东升淡淡一笑:
“没事,把家里那口最大号的老陶缸搬出来,全部装进去!”
“以后家里炒菜、做饭、炸吃食,”
“油只管大胆放,不用抠搜!”
“以前是家里穷,过日子不得不精打细算。”
“现在咱家日子红火了,不缺这点油水!”
“往后只会越来越富足,放开了吃,不用委屈自家人!”
“诶!好嘞爹!”
苏晚晴笑着应声,转身进厨房忙活熬油。
自家公公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公公!
别的人家,过日子恨不得一滴油掰成两半用,
炒菜都只用筷子蘸一点润锅,一点不敢浪费,抠得要命。
唯独自家公公,从来不拘小节,
只管让一家人吃饱吃好,从来不苛待晚辈。
如今家里米面油盐管够,
日子蒸蒸日上,
家里的琐事,公公从来不多插手,任由她们几个儿媳自由打理,
只要一家人过得安稳,
就万事大吉。
能遇上这样通透大方、体恤晚辈的长辈,
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
厨房里很快升起滚滚热气,切成小块的板油下锅,柴火慢慢熬煮,油脂渐渐融化,猪油在铁锅翻滚冒泡,
猪油香味慢慢飘散开来,顺着缝飘满整个院子,
只要家里有小孩的,最馋的就是这一口滚烫的猪油香。
刚熬好的猪油渣色泽金黄焦脆,
沥干余油后,是这个年代最顶流的零嘴,比啥糖果糕点都招人稀罕。
苏晚晴控着油温,等猪油渣变得干爽酥脆,
舀了一小碗最酥脆的边角料走进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