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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身子给他的东西,比他想的还要多。好得不真实。

邓九九给他塞了颗最高档的储能核心。往后的劲,用不完。

模样也能随他心意换。壳子砸坏了,只要电还在,他自己就能长回来。

鲁班摸着新身子,心里翻腾。长生,伸手就够到了。

“这儿的事齐了。我该走了。”

邓九九脸上挂不住。“爷爷这就走?”

“光阴不等人。外头还有一堆事等着。”

陈喜乐笑着答。

“孙儿能踏进智能这道门,全靠爷爷领路。”

邓九九又跪下去。“孙儿给您磕个头。”

“路长。你自己得勤快。”

陈喜乐摸了摸孙儿的头顶,笑意厚实。

“今天我替你开了这道门。往后说不定,你的手艺也能帮我一把。”

“自个儿的修行,别撂下。”

话没落地,人已经散了。

邓九九先回神。鲁班的铁壳子还僵在原地。

屋里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

刚才那一场,跟梦里走了一遭似的。

只有研究室里多出来的精密器械,还有鲁班那张新脸,记着这段邪门的事。

“小九九,你祖父到底是哪路仙尊?”

鲁班问。

邓九九咳了两声。世上哪个仙神敢跟祖父比?

他换了话头。“班老,开工吧。先拿最基础的机型练手。”

要造真厉害的机械造物,还得把炼器揉进来。

先走寻常机型。等智能这道口子全开,再往上爬。

纳米那门手艺,也得一起往下挖。

祖父这一趟替他推开一扇门。门后那片科技地界,他连名字都叫不上。这一跃跨得不小。

他心里清楚,鲁班是特例。不是谁都肯把魂塞进铁里。

往后要做的,是不靠人魂、自己就能有真灵智的机械活物。

待办的事堆成山。鲁班只要电够,能连轴转不睡。最合手的帮手。

两人正盘算着,有几个墨家子弟跨进了研究室。

一瞧见鲁班,几人的脸刷地白了。腿一软,接二连三栽倒在地。

班老明明死了,入土还没几天。这会儿活生生立在那儿。

除了撞鬼,还能是什么。

没一会儿,又有几个墨家子弟听见响动赶过来。

好在里头有几个胆壮的,没当场趴下。

“小九,班老那魂就杵在你边上,你没看见?”

一个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半步。

“邪门了。班老那魂魄还给你打下手呢!”

班老一辈子扑在机关术上。死了还这么卖力,白天黑夜不停手。

这股劲头,叫人心里发敬。

墨家子弟们对鲁班服气得很。就是后脊梁有点凉。

“老夫莫非真成了鬼?”

“还不快滚去干活!”

鲁班吼了一嗓子。

智能这道口子一开,往后烧的钱没法算。

还得靠这帮墨家子弟,拿最粗浅的机关术,换回大把银钱撑着。

……

金鳌岛。

脚下一转,陈喜乐落在了这儿。

他往混沌去的那些年,地府和人教都走得顺。

偏偏道教,挪得最慢。

金鳌岛外,浪头撞碎在礁石上。

陈喜乐显出身形,衣角挂着混沌的灰气。

通天教主闭着死关,这一脉至今没立起混元大罗金仙。

“师伯回来了!”

一嗓子喊出去,整座岛都炸了,道教弟子从四面赶来。

脚下云气拖出白线,屋脊上的鹤惊飞一片。

当年他只是师叔;头一回踏岛没少被为难,后来才口服心服。

太清老子那边翻了脸,元始天尊也不认交情。

通天教主亲手割席,岛上认的师伯只剩他一个。

“师伯!”

多宝道人抢在前头,龟灵圣母踩着云跟上来。

无当圣母落在最后,三人一齐弯腰。

直起身,六只眼里都烧着火。

陈喜乐点头回应。

这声师伯,叫得跟通天教主喊他道兄一样顺。

三人站姿别扭,谁也不肯先吐。

多宝道人在左,无当圣母在右,把龟灵圣母往前一送。

她指尖绞着袖边,声线发紧。

“师伯,替我们出头!”

陈喜乐挑了下眉。

“谁有胆子惹我这位贤侄女?”

“还不是那边的人教,还有地府……”

龟灵圣母压着嗓子,尾音发涩。

“他们门下好几位都证了混元大罗金仙。”

“回过头就瞧不上我道教,谁受得了。”

话音落,她眼角去瞟身边那两位同门。

三双眼睛一齐抬起,等一个准话。

陈喜乐咳了两声。

绕这么大弯子,图的是鸿蒙紫气。

三人早修满混元金仙的境,那一步迈不出去。

差的只有一缕——鸿蒙紫气。

他看得分明,也不点破。

心念一转,混沌珠里抽出三道紫气,分出去。

“多谢师伯!”

三张脸上的喜色压都压不住。

喜色没退,他整个人定在原地。

虚空里掠过一道道传音,细如针尖划水。

混元金仙的私密话,他耳朵里藏不住半个字。

“金灵师姐,回岛。”

“师伯回来了,紫气到手。”

“来晚了,往后再没这样的门路。”

上回留的紫气,岛上半缕没捞着。

多宝师兄跑人教,又跑地府,只抱回几丸仙丹。

捎回的混沌魔神之肉,岛上没闻着味儿。

最后一句,是催人别磨蹭。

这些话朝四面八方飞,陈喜乐站着没吭声。

他成了一头围在案上的肥羊,刀架住了脖子。

“诸位刚才的传音,本座一个字没漏。”

他语气平平,像在说今日天气。

三个人僵成一排木头。

脸皮发烫,脚底发虚,恨不能钻进地缝。

“师伯一走这些年,我们天天念着。”

“这回回来,总该带些好东西吧?”

话音未落,云头上接连落下人影。

又一批道门弟子赶到,脸上写满急。

讨要的架势,比先前那三位还敞亮。

多宝道人几个反倒松了口气。

天塌先压高个子,难堪先看脸皮厚的。

三人嘴角松开,露出一点古怪的笑。

从前最烦同门伸手,如今看,脸皮厚也是本事。

眉梢挤了一下,很快摊平。

他扯出一丝笑,话说得温和。

“今日回岛,好处自然有你们的。”

满岛晚辈都指着他撑场面。

人心凉了,往后再不好带。

封神那一仗,都是拿命换的旧人。

拉后辈一把说得过去,几炉丹药也就抬抬手。

手腕一扬,一尊老旧的烘炉浮在半空。

炉火一亮一暗,药香先撞了鼻子。

成把金丹往下砸,九转的先落,十转的随后,像下雹子。

底下的人抢成一团,喊声把云都掀翻了。

“这排场,够大!”

“手慢的,半颗都别想捡!”

这话不是道门弟子喊的。

人教的门徒来了,佛门的僧众也到了。

地府的阴差挤在人群里,天庭的神官踩着云阶。

人族挤左边,妖族贴右边。

上古遗族与巫族混作一堆,谁也分不开。

“门户没拦住!”

道门里几位长老的脸当场白了。

护山大阵该早开,如今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