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总院,内科二病区。
姜甜穿着白大褂,正在低头记录病历。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穿着便装、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大摇大摆地晃进护士站。
领头的男人穿着件皮夹克。
眉眼锋利,透着股桀骜不驯的匪气。
他往接诊台前一靠,手指把台面敲得咚咚响。
“把你们这儿那个传得神乎其神的‘神医’叫出来。”
“小爷我今天胸口闷,让她给我瞧瞧。”
护士长吓得倒退半步。
“同志,姜医生正在看诊,请您排队挂号。”
“挂号?”
男人嗤笑一声。
“我林子昂看病,这辈子还没排过队。”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护士,直接大步跨进诊室。
姜甜头都没抬。
钢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林子昂拉开椅子,大咧咧地跨坐上去。
“你就是那个在西北军区横着走的姜医生?”
“听说你连死人都能扎活?”
“正好,小爷我最近食欲不振,夜里盗汗,你给我号号脉。”
他把手腕直接拍在桌子上。
姜甜终于停下笔。
她抬起清冷的双眸,目光在林子昂的脸上扫了一圈。
眼底青黑,颧骨泛红。
舌头下意识舔嘴唇时,能看到舌苔厚重发腻。
姜甜连碰都没碰他的手腕。
她往椅背上一靠。
声音清脆,在安静的诊室里异常响亮。
“不用号脉了。”
“面色虚浮,舌苔厚腻,典型的肝火旺盛伴随肾气大亏。”
姜甜扯过一张处方笺,刷刷写下几个字。
“晚上少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局子鬼混。”
“身体都被掏空了,还敢出来学人耀武扬威。”
林子昂的脸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猪肝色。
身后的几个小弟拼命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胡说什么!”
林子昂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小爷我身体好得很!”
“你个庸医,信不信我砸了你的招牌!”
姜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回去禁欲半个月。”
“每天泡半斤枸杞当水喝,勉强还能保住你男人的尊严。”
“下一个。”
林子昂彻底炸毛了。
他在京市也是横着走的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恶气。
他伸手就要去掀姜甜的桌子。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桌沿的瞬间。
一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从背后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伴随着骨骼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林子昂疼得嗷了一嗓子,被迫弯下腰。
“林子昂。”
陆璟元提着一个铝制饭盒,面沉如水地站在他身后。
眼底满是骇人的杀气。
“你想对我媳妇做什么?”
林子昂疼得冷汗直冒,扭头看到那张冷峻的脸。
吓得魂飞魄散。
“陆……陆哥?”
他赶紧缩回手,揉着快被捏断的手腕。
看了看满脸杀气的陆璟元,又看了看坐在桌后气定神闲的姜甜。
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不是……”
“哥,你说她是你媳妇?”
“那她岂不就是……”
林子昂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
“我家那个刚找回来的亲妹妹?!”
姜甜挑了挑眉。
“你就是林家老三?”
林子昂瞬间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他在京市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这个冷面活阎王妹夫。
再加上他爹林振华要是知道他跑来砸亲妹妹的场子。
非得扒了他这层皮不可。
“误会!嫂子,全都是误会!”
林子昂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九十度大鞠躬。
“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我这肾……不是,我这身体其实好得很。”
姜甜没搭理他的插科打诨。
她起身接过陆璟元手里的饭盒。
“你来西北干什么?爸昨天没说你要来。”
林子昂搓了搓手,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把身后的几个小弟赶出门外,反锁了诊室的门。
“我是临时接到京市总部的密令连夜赶过来的。”
林子昂压低声音。
“边境二号勘探站出事了。”
“一个连的驻防部队,一夜之间全都得了‘集体癔症’。”
姜甜和陆璟元对视一眼。
两人的神色同时一凛。
“集体癔症?”
陆璟元语气发沉。
“具体症状是什么?”
林子昂从内兜里掏出两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战士们全部失去意识,像梦游一样在雪地里乱走。”
“有几个人甚至徒手去挖冻土,手指骨都磨穿了也没停下。”
姜甜只扫了一眼照片。
脑海中立刻跳出了陆璟阳发病时的那种狂躁与无意识状态。
根本不是什么癔症。
是精神能量被强行干预的过载反应!
“清理者组织在边境动手了。”
姜甜的声音冷得结冰。
“他们在利用那些战士当探雷器,强行搜寻地下埋藏的东西。”
林子昂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清理者?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他话还没问完。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军靴脚步声。
军区司令部的机要警卫员满头大汗地冲进诊室。
“陆团长!紧急军情!”
“边境雷达站十分钟前监测到超大型不明能量剧烈波动!”
“坐标位置。”
警卫员递上一份红头文件。
“与您上次密报的何政委私自勘探的‘种子’标点完全吻合!”
“前线判定,何政委的残余死士正在进行破坏性挖掘!”
陆璟元一把抓过文件。
目光扫过那串坐标数字。
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一头即将发难的猎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