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棂朝我点了点头,我伸手比了个“请”
的手势——“先坐吧。”
我瞥了眼沙发上看报纸的母亲:“妈,来客人了。
我去泡茶,你们还要点什么?”
“阿姨好。”
棂和昕莹同时跟母亲打了声招呼,落了座。
棂冲我笑了笑:“随便就行。”
“我要喝咖啡,还要……”
昕莹话说到一半,被棂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嘴一闭,老实了。
我在厨房泡茶的时候,母亲跟了进来。
“刚认识的朋友?”
“算不上朋友。
反正我没打算跟他深交。
妈,你没看出那女孩儿有问题?”
母亲沉默了几秒:“没觉着哪儿不对。
怎么了?”
“还记得柏桥村那事儿吗?那女孩儿长得跟刘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是不是看岔了?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有什么好稀奇的。
倒是那男的——你小心点,月灏和古潇誉知道了不得宰了他?”
提到棂,我瞬间蔫了:“就见过几面。
妈,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三心二意的,居然同时喜欢两个男人。
要不我也喜欢我爸,那就三个了,哈哈。”
母亲无奈地耸了耸肩:“随你。
出去吧,咖啡我一会儿端出去。”
客厅里。
“昕莹,咖啡马上好,你等会儿。”
我给棂倒了杯茶,瞅了眼一脸憋屈的昕莹——估计又被棂说了,想撒气又不敢。
“没事。
安亦,你一出生就住这儿?这房子是你们家祖上传下来的?”
我看了她一眼,淡淡笑了:“不是,前几年才搬来的。”
“这儿离市区那么远,不嫌麻烦?”
“习惯了,而且清静。
你呢?”
昕莹指了指自己:“我啊,十几岁就出国念书了,今年才回来。
要不是你,我姑母哪能被找到?真谢谢你啊。
真没想到她一直在A市,我们找了那么多年愣是没找着。
你没答应我哥,是不是心里有人了?别说你了,换我也不会选他——整天一张臭脸对着我,好像我欠他钱似的……”
一直喝茶的棂这时候开了口:“昕莹。”
“看见没?不让我说非要说。
这人啊,二十五岁了,连姑娘的手都没碰过,标准的纯情小 ** 。
要不怎么一见你,话都说不利索——”
“咳!”
我一个字都没吭,棂那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墨了。
被亲妹妹当众拆台,他能有好脸才怪。
“昕莹,咖啡加糖吧?”
我从妈手里接过托盘,赶紧把这对兄妹的火气压下去。
“加,多谢。”
半小时后,昕莹把那张请柬塞到我手里,笑得贼兮兮的:“今晚等你啊,等你来!拜拜!”
路过棂身边,她还故意哼了一声。
“我真有事,去不了。”
“来嘛来嘛!就这么定了,拜啦!”
说完,她硬拽着棂上了车。
车影消失在街角,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请柬。
妈走到旁边:“今晚月灏不是约你了?”
“嗯。
妈,我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有种说不上来的预感,压得心里发闷。
“别瞎想。
对了,你该去看看古潇誉了。”
妈叹了口气,拍拍我肩膀。
“嗯,明天去。
对了,我爸呢?怎么一直没见人?”
“他有事忙。”
掏出手机——两点。
回屋倒头就睡。
再醒过来,是被一个炸毛的声音吼起来的。
“蠢女人!快点儿!五点半了!”
月灏在门口转来转去,催得像要上刑场。
“再催,信不信我不去了?”
头发都没擦干,他就搁那儿喊,真想揍他一顿。
“砰——”
他一脚踹开门。
看我那慢吞吞的样,翻了个白眼,直接把吹风机抢过去,给我吹头发。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困得要命。
我就坐在梳妆台前,任他折腾,自个儿睡了过去。
从踏进晚宴大厅那刻起,月灏就魂不守舍。
眼睛一直在扫,从进门起就没停过,像在找什么人。
几个老板公子过来敬酒,他敷衍得连酒杯都快举不动了。
“月疯子,找什么呢?打进门你就没安生过。”
他仰头,把杯里香槟一口闷。
“没事。
要不要吃点东西?”
“嗯。
你吃什么?我给你一块儿拿。”
宴会厅里人声嘈杂。
月灏一身黑西装站在那儿。
我没搭理他,转身去拿盘子,夹了几块鹅肝。
等我端着两个盘子回来的时候,他人已经没影了。
我扫了一圈,只看见一个背影往那头闪了一下。
他跑那么快干嘛?
盘子还没放下,棂和昕莹就过来了。
“安亦,你到了啊。”
棂说。
昕莹打量我这身打扮,噗嗤笑了:“我哥眼光还行嘛。”
我心里头不太踏实,把盘子塞给她们:“这个给你们。”
说完就往月灏消失的方向追。
“安亦——”
“她怎么了?”
身后的人在喊我,我没回头。
出了宴会厅,穿过泳池边的绿化区。
夜色挡了不少视线,霓虹灯一跳一跳的,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我看见一个人影在前面一晃,不太确定是不是月灏,只感觉身形像他。
我追上去:“月疯子!月灏!”
跑了大概几分钟,我停在一个护栏前。
护栏下面就是悬崖。
这酒店建在山顶,平时只有上流人士来办宴会。
护栏这边一般没人来,园丁都很少走。
月灏跑这儿来干什么?
他找谁?
还是看见谁了?
我绕到护栏另一侧,一抬头,整颗心差点蹦出来。
月灏正靠在一只女僵尸怀里。
那僵尸指甲尖得像刀片,月灏倒好,脸上挂着笑,一脸舒坦。
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旁边站的是个要命的主儿。
那女僵尸的指甲下一秒就要扎进他身体了,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直接抽出摄魂棒,冲上去就是一棍子挥出去。
“月疯子!你发什么愣,快跑!”
月灏听见动静,只是呆呆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压根不认识我。
他整个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摄魂棒撞上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弹了回来。
力道太大,震得我整条胳膊发麻。
“操,还有结界?!”
我咬牙切齿,“你个死疯子到底在干什么?!她是僵尸!她要杀你!你聋了?!”
我说的话一句都灌不进他耳朵里。
他能看见我这个人站在对面,但什么都听不见,什么反应都给不出来。
手指早就没了知觉,不知道扛住多少次反弹。
摄魂棒握在手里,整条胳膊都在发抖。
“操……驱尸符没带。”
眼下只剩一条路。
牙咬破指尖,血珠冒出来,在地上飞快画了一道符。
血光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摄魂棒猛地一转——
“尸杀令,启!”
只能赌这一把了。
眼前这个结界硬得离谱,怎么打都打不破。
更糟的是,月灏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头,脸色白得吓人,眼神涣散,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再不把结界砸开,他真的会死在这儿。
“月灏 ** 给我醒醒!尸杀令——破!”
砰——
滋滋……
结界和尸杀令撞在一起,空气里炸开电流一样的响声,蓝白色的光弧四处乱窜。
结界碎开的瞬间,巨大的反冲力把我整个人震退了好几步。
站定之后,我看见那个女僵尸的指甲——又长又尖,已经扎进月灏的胸口。
血从伤口渗出来,沿着指甲往下滴。
月灏的表情却一点都没变,还是那副木木的样子,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
我咬牙举起摄魂棒,准备一棒子砸烂那个女僵尸的脑袋。
外婆的声音突然从脑子里炸开——
“小亦,住手。”
她语气很急,不像平时那样沉稳。
“那个女僵尸想要的,不止是月灏的心脏……”
“她还想让你亲手杀了他。”
我整个人愣住了。
火气顶到嗓子眼,却被这句话硬生生压了下去。
“外婆,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要是杀了那只僵尸,月灏的心脏会立刻从他体内脱离。
到时候他会变成行尸、丧失、僵尸……他已经被人盯上了,目标是炼成金刚尸。
上次你失败之后,那东西找到了他的弱点,不然他不会一点反抗都没有。”
我瞪大眼睛,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我怎么办?”
“他被迷惑了。
你进到他的记忆里去,把他的魂魄带出来。”
外婆停顿了一下。
“你只有两分钟的时间。
但在他的记忆里,可能会过上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只要没被困住,就能出来。
一定要快。”
“我怎么进去?”
之前进刘萱、安希贤的记忆,都是她们引导我进去的。
现在月灏整个人都陷在回忆里,我没法让他带着我走。
“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什么都不要想。”
我照做了。
闭上眼的那一刻,手掌碰到他的手心,指尖冰凉。
不到一分钟,脚底下踩到的东西变了。
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房子不大,装修旧旧的,墙上贴着十几年前的墙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灰尘在光柱里飘。
我站在客厅 ** ,环顾四周好一会儿。
直到一个人影出现在视野里。
月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