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所有人类都要可怕。
她清醒的时候不是在发呆就是在战斗，战斗直觉敏锐到变态，本能地对安柏保持着最高警惕。
但奇怪的是，直觉这次没给她报警。
这也是她到现在还没出手的原因。
气氛僵住了。
空中突然传来破空声。
安柏和公主同时抬头。
艾莲飞了过来，身上穿着显现装置，米白色长发飘在身后，脸上挂着战意十足的笑。
“找到你了，幽兰黛尔。”
安柏皱眉：“我的人呢？”
她没想到艾莲会出现在这里。
“放心，只是打下来了而已。
得承认，天命确实有点本事——那个叫丽塔的居然也能用随意领域，恐怕对上精灵都有胜算。”
艾莲嘴上夸着，脸上的表情却写满了游刃有余，甚至还带着挑衅。
“可惜，她遇到的是我——世界最强魔术师。”
她的视线锁住安柏。
“幽兰黛尔，世人都说你杀过精灵，是地表最强战力。
但我一直好奇——”
“你真的比我强吗？”
安柏那句话刚落地，公主就从王座上弹了起来。
原本端坐的姿态瞬间绷紧，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摆出迎战架势。
可艾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精灵？在她眼里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想抓随时能抓，只不过现在没那个必要，也就懒得动手。
她的视线始终锁在幽兰黛尔身上。
整场对局，只有这个女人配当她的对手。
只要把幽兰黛尔踩下去，天命那副天下无敌的嘴脸就能被狠狠撕碎。
对dEm来说，这可是块金字招牌。
“丽塔不至于这么快就倒吧？”
安柏皱了下眉。
“可惜了。”
艾莲倒是大方，夸起对手来毫不吝啬，“那小丫头确实有两下子，年纪轻轻，打起来像在战场上滚过几百回。”
话锋一转。
“但她的战斗技巧还卡在凡人的天花板。
随意领域的运用更是粗糙得可笑，在我面前，跟浑身破绽的小孩没区别。”
安柏没接话，转头看了眼士织。
士织脸色沉下来。
艾莲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来者不善。
她没有犹豫，一把拉起公主的手，转身就往远处跑。
公主眉头拧起来。
背对敌人？这是什么打法？她本能地想挣开，可士织那股护着她的劲儿，莫名让她心里动了一下。
算了。
她任由士织拽着跑，脚步跟上，脑袋却一直扭回去，盯着艾莲的每一个动作。
“碍事的总算走了。”
艾莲没追。
维斯考特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搞清楚天命在搞什么鬼。
现在她知道了，天命跟拉塔托斯克确实搭上了线，具体内容不明，但再往下查也没意义，总不能直接开口问吧？
任务交差，剩下的就是自由时间。
她全留给了幽兰黛尔。
在这里把幽兰黛尔打趴下，好处多得很。
dEm声望能往上窜一大截，天命那层不败金身也能敲出裂缝。
要是能从幽兰黛尔嘴里撬出合作内容，那就更赚了。
撬不出来也无所谓。
只要证明谁是站在最顶端的那个人，就够了。
“碍事的是你才对。”
安柏对这个恋爱脑没半点好感。
准确说，是没好感那三个。
维斯考特、艾莲、艾略特，三个人搞出了澪，然后维斯考特和艾略特一见钟情，直接变成舔狗。
艾莲本来喜欢艾略特，结果艾略特跑了，她的爱就拧成了恨。
也就艾略特没那么多坏心眼。
但他也是欧亚大空灾的推手之一，这点跑不掉。
青白色滑板凭空出现在安柏身边。
她一脚踩上去，身影冲天而起。
白云被气流撕成碎片，风压从天而降，扫过地面几千米外的树梢。
随意领域的修复能力虽然强悍，可造成的破坏终究是实打实的损失，能省还是省着点好。
艾莲对这不在意。
空战反倒让她更自在。
地面战限死了方向，天空才是她真正的主场。
两条身影直冲云霄。
安柏的提速极快，艾莲不得不压榨更多魔力追上去。
等她终于抢到前方，嘴角微微一翘：“看来你跟我一样，也想早点知道谁配得上‘最强’这个称号。”
安柏心里犯嘀咕——你哪只眼看出来我着急了？
明明是你自己先加速冲过来的。
但她懒得跟不想搭理的人废话。
双手一翻，两柄长枪已握在掌中，整个人瞬间拉近距离，枪身直砸而下。
枪不是这么用的。
可有些时候例外。
比如双方都没起杀心的时候。
毕竟刚才安柏也没对自己的队员下死手。
两家势力争归争，还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更关键的是——两人差得太远，压根用不着什么技巧。
艾莲把大剑横在身前，硬接了这一击。
她从没小看过幽兰黛尔。
当代最强，真打起来，连她也要认真对待。
更何况对方还掌握了随意领域——这东西是穿过邻界才得来的能力，论起来，艾莲甚至能算是史上最强的魔术师。
这份自信不是空话。
她确实强到这个地步。
这辈子能在战斗中让她挂彩的，只有艾略特一个。
换句话说，就是个平时稳住九成五战力的人突然爆发到十成，打败了平时九成九状态的她而已。
真正的强者，清楚天有多高。
艾莲知道自己的实力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属于超规格，唯一能压她一头的，只有始源精灵。
所以即便幽兰黛尔也亮出了越级的力量，艾莲也只是把她当成旗鼓相当的对手看待。
这个评价本身，就是最大的尊重。
可现在——
眼前发生的一切，把她对整个世界的认知都砸了个粉碎。
“怎么……可能？！”
音障炸裂的声响在两人之间反复爆开。
随意领域的运算 ** 到了极限，她不断扭曲物理法则，试图把战场导向对自己更有利的方向。
结果呢？
仅仅是没有被秒杀而已。
两把武器碰撞产生的风压，把周围云层尽数撕散。
几千米下的地面，甚至都能感觉到拂过的气流。
普通人要是靠得太近，光是逸散出来的余波就能把人撕成碎片。
就算来个高级魔术师，也会被这股斥力直接弹飞出去。
显现装置的运算直接炸了，艾莲的脑袋被超载的压力冲得发懵。
为了不摔下去，她只能拿自己的脑子顶替机器，重新稳住随意领域。
可这种程度的领域，顶多够她飘在天上，根本没法改写物理规则去对付那个少女。
自身魔术实力大打折扣，看见双枪砸过来，艾莲还是只能举剑硬扛。
一记。
两记。
三记。
每次碰撞，她都能感到手里的大剑在开裂。
她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死死架着防守，才能喘上一口气。
“该死……！幽兰……黛尔！”
艾莲不敢相信自己会狼狈成这样。
她自尊心底下一直埋着自卑，这股无力还手的憋屈，让她一下想起小时候那个弱小无助的自己。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你确实不弱，但就到这儿吧。”
安柏看她撑得那么勉强，替丽塔出口气、找回场子的心思也就淡了。
接着，她用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狠的力道，轻松劈断艾莲的大剑，连带在她身上划出一道血痕。
艾莲终于没了力气，从高空缓缓往下坠，整个人还陷在不敢相信的懵劲儿里。
安柏倒不担心她摔死——凭她对随意领域的掌握，怎么也不至于把自己摔成肉饼。
比起艾莲，她更在意丽塔那边的情况。
想到这，少女直接朝不灭之刃看守的方向飞去。
赶到不灭之刃的战场时，安柏看见丽塔半跪在地上，其他队员正在空中跟dEm的人交手。
自己这边的人看着伤得更重，但局面明显是压着对面打的。
看来艾莲一走，dEm的平均战力就完全不如不灭之刃了。
“抱歉，幽兰黛尔大人，让你失望了。”
“你没事就好。
对手是那个艾莲，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金发女孩落到身边，丽塔有些不甘：“这不是我失态的借口……”
这场仗把她现在的问题全翻了出来——最大的短板就是空战。
她执行的任务和训练大部分都偏向地面作战，空战不是完全打不了，但确实不擅长。
本来以为有了随意领域，空战能力能大幅提升，结果反而被艾莲用对随意领域的了解反制了一把。
要是不用随意领域，反倒不会输得这么快。
“是我大意了。”
丽塔咬紧牙关，难得露出那种不甘心的表情。
她本以为融合了圣剑，又彻底掌握了随意领域，自己应该已经是除了幽兰黛尔之外，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战士。
结果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实战，就被人狠狠上了一课。
“既然这样，回头加练。”
安柏没有再多说安慰的话。
她清楚，这种时候越安慰，反而越容易让对方钻牛角尖。
不如换个话题，把人拉出来。
“拉塔托斯克那边的计划算是走了一半了。
能不能成，很快就能看到结果。”
“哪有那么简单。”
丽塔无奈地瞥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