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睁开的时候，精灵已经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灰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天空恢复成傍晚该有的橘红色。
“跑了？”
琴里愣住。
安柏转过身，表情很平静。
“不是跑，是走了。”
“走了？”
“现身，确认环境，然后离开。”
安柏拉开车门坐回去，“她没有战斗意图，只是来打个招呼。”
琴里张了张嘴，半天吐出一句：“什么精灵会专程跑来打招呼？”
安柏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窗外那片渐渐散尽的灰雾。
“通知你们高层，打算案可以提前了。”
“哪份？”
“合作考察案。”
安柏说，“我改主意了。”
车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琴里盯着她，想从那张脸上读出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没有。
士织下意识问：“为什么？”
安柏转过头，看着她。
“因为她刚才那一下——是冲着你的方向放的。”
根据波动位置来看，又是那个公主，地点还是天宫市。
一连两次撞同一个地方，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
但空间震和现界的规律从来就没准过，同一个精灵隔三天在地球上挑同一座城市现身，也不是绝对没可能的事。
精灵一出现，弗拉克西纳斯那边立刻忙活起来。
dEm的出击命令也跟着下来了。
上次那个队长把幽兰黛尔的消息带回dEm社后，维斯考特立刻嗅到不对——这弹丸小国，怕是有什么名堂，这才引来了天命的注意。
再加上天命出手拦住了dEm靠近精灵，维斯考特怀疑，梅比乌斯在精灵研究上搞出了突破。
对梅比乌斯这人，他从不敢小看，始终保持着最高警惕。
不只是因为梅比乌斯手握全世界最强的武装力量和情报组织，更因为他太了解对方了。
两人见过几次面。
每一次，维斯考特都觉得心头发紧，后背发凉。
在梅比乌斯眼里，他好像随时都能被碾死的蚂蚁。
而且他也承认，女武神体系和女武神装甲都是梅比乌斯的作品，论才能，这女人绝不比他差。
正因如此，梅比乌斯把幽兰黛尔派到这种小破地方，维斯考特更得搞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回他调动了更多兵力，甚至直接派出了dEm当前最强的战力——爱莲米拉梅瑟斯。
作为仅有的两位最强魔术师之一，维斯考特对艾莲的实力绝对放心。
就算对上幽兰黛尔，他也不觉得艾莲会输。
论破坏力，幽兰黛尔确实比艾莲强。
但单兵作战不是光看输出，幽兰黛尔能轻易撕开精灵，可拥有世界最强随意领域的艾莲同样能做到。
大家只听说幽兰黛尔收拾了三个精灵，却没人知道，dEm其实也抓过一个。
谁强谁弱，打过才知道。
天宫市这边，三方势力同时调动，整座城市直接拉到了最高警戒。
各大国家势力的卧底全收到消息，无数双眼睛通过各种渠道盯住天宫市，等着看后续怎么发展。
士织本在上课，被弗拉克西纳斯直接接到战舰上，然后立刻投入精灵现界破坏的街区。
不灭之刃的人在丽塔带领下，已经抵达附近高空，态度很明显——闲人退开。
闲人这边，没过多久也到了不灭之刃不远处，双方隔空对峙。
“幽兰黛尔在哪？”
带队的艾莲开口就问。
幽兰黛尔大人有要务在身，没空搭理你们这些不请自来的家伙。
丽塔嘴角挂着浅笑，月魂装甲把她的魔力催到了极限，手里那把镰刀正冒着丝丝寒气。
看她这副稳操胜券的模样，艾莲冷哼了一声。
“一个连名号都排不上的人，也配挡我？我可是最强的魔术师。
不过也无所谓，待会儿你就知道什么叫差距了。”
“最强魔术师？”
丽塔非但不怵，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据我所知，在这世上，能称得上战斗最强的只有幽兰黛尔大人。
你要是想玩什么魔术表演，马戏团的大门应该还开着。”
话说到这份上，艾莲也懒得再费口舌。
“进入战斗状态。
把天命这些碍事的全给我打下来。”
丽塔这边也干脆利落。
“幽兰黛尔大人的部队，不管是打仗还是搞后勤，都是顶尖水准。
今天给各位准备的下午茶是——闭门羹。”
***
“看见没，那就是公主。”
废墟地带，安柏和士织已经摸到了最中心的外围。
周围的楼啊建筑啊塌得乱七八糟，烟尘四处弥漫，好在脚下这条路还算平整。
视野前方，废墟 ** 是一个直径三百米的半圆形深坑。
坑里只有一个人——穿着紫色战甲，坐在金色王座上。
这副模样，安柏一眼就认出是谁了：目前还没正式命名，代号叫公主的剑之精灵。
听到琴里在耳边说话，士织咽了口唾沫。
“话虽这么说……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嗯……上去打个招呼？”
琴里提议。
“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随便打招呼吧……”
士织心里七上八下。
觉悟是早就下好了，可真到了节骨眼上，感觉完全是另一回事。
“从效率上来说，我不该再插手了。”
一直护着士织穿过废墟的安柏开口了。
“但你昨天还是个普通人，会害怕也正常。
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攻略精灵这事，按理说让士织和精灵独处更合适。
但这事没绝对。
要是士织因为害怕，交流时露出什么破绽，反应过度，那就麻烦了。
不但展示不出个人魅力，反而会让精灵更警觉。
不得不说，澪的安排确实高明。
原着里给士道安排的第一个目标是十香——那个完全没有人类社会经验的小白精灵。
那时候士道也是个新人，光靠一片真心就把十香拿下了。
换成后面那些精灵，就没这么简单了。
士织比士道更难受。
她心里揣着任务来的，目的不纯。
这事儿搁原着里，士道那小子顶了天也就是个莽，但空间震中心有琴里在，他敢冲。
可士织不一样。
她是女孩子，心里头比男人多根弦，一边告诉自己得鼓起勇气，一边又忍不住嫌弃自己——这感觉就像偷偷摸摸干坏事，还没开始就先虚了三分。
“要不……你陪我一起？”
女生嘛，骨子里还是想有人搭个伴，有个照应。
琴里皱了皱眉，没吭声。
旁边的村雨令音更是一张死人脸，表情纹丝不动。
对她来说，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屁区别没有。
喜欢这东西，不是你塞个第三者就能变味的。
当年她能甩了维斯考特和艾略特跑路，靠的就是自己想明白了，跟别人半毛钱关系没有。
方案定下来，安柏打头，两人朝深坑摸过去。
坑壁陡得要命，砂石垫着脚底也没好使多少，脚踩上去直打滑。
安柏干脆一伸手，扶着士织的腰，两人直接滑了下去。
“什么人？”
王座上的紫发少女看见了她们。
但两人手里没武器，也没一上来就动手的意思，少女也没急着翻脸。
从坑顶一路滑到底，距离不到五十米的时候，少女的声音清晰入耳。
“我们……”
士织愣了一下。
不是她不会说话。
而是她看见那张脸，心里头突然揪了一下。
该怎么形容呢？
那女孩的表情，就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猫，蹲在路边没人要。
士织莫名其妙就觉得心口发酸，像是看见自家闺女在外头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冷又饿，渴得要命也没人理。
她想也没想，就想上去抱住她。
“该选了！”
耳机里琴里的声音炸开。
士织这个母胎单身，能指望她想到什么好开头？琴里压根没指望过。
她敢让士织去攻略精灵，底牌全在后头——那些身经百战的恋爱砖家，还有弗拉克西纳斯那头号称最强的AI恋爱引擎。
大屏幕刷地弹出一排选项。
砖家团秒选。
随意领域一开，她们一秒能处理几十秒的信息，脑子转得比光还快。
“选项一看着挺正常，但容易让人觉得你是个搞不清状况的糊涂蛋，第一印象直接崩。”
“选项三倒是能拿主动权，可我们对这精灵的性格一点底都没有，万一人家觉得你是挑衅，当场翻脸怎么办？”
琴里听完神无月的分析，点了下头。
“选第二个，士织。”
士织在随意领域的加速下愣了一瞬，随即目光坚定：
“我是五河士织。
这位是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
我们来救你。”
“救？”
公主的眉头皱起来，声音里带着讽刺：“你们是人类吧？跟我说救？”
“没错。
但我们跟攻击你的那些人类不一样。”
士织盯着眼前的少女。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出于大义，这一刻她是真心想伸手——这女孩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的人，脸上除了空洞和哀怨，什么都没有。
公主的眉头拧得更紧。
她自己都没察觉，下意识就把这个蓝发女孩当成了无害的存在。
但旁边那个……
她的目光转向安柏。
跟这个一看就弱的蓝头发的比，那个金头发的明显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