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识之律者先嚷嚷起来。
这世界没劲透了。
连个能打的对手都找不着，大事也没几件。
新鲜劲一过，就剩无聊。
不像上个世界，乐子从来不缺。
安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朋友都在这儿，她不想走。
可也不想拖累黑安柏和识之律者的脚步。
只好去问主控意识。
导航功能不全，但主控意识有系统最高权限。
听完安柏的想法，它给了个方案——把穿越世界的权限放开给黑安柏和识之律者。
要是连着主系统的那种常规系统，根本做不到。
那本来就是给儿童玩的娱乐系统，附属意识算宿主的财产。
财产出了问题或惹了麻烦，都得宿主负责。
小孩哪有那个能力负责？
但她的系统是免费的，不受主系统限制。
做到这点，不费什么力气。
黑安柏和识之律者二话没说，直接选了去其他世界找乐子。
黑安柏跟安柏约好，等她再次穿越时就见面。
识之律者丢下一句，会不定期回来看看。
切断了和安柏的直接联系，两人提前动身，往别的世界去了。
不过也不是彻底失联。
子系统还在身上，通过导航中转，同样能通话。
对安柏来说，百年不过是在时钟的秒针跳完最后一格时，悄然滑过的痕迹。
真希在她眼前合上了眼，嘴角还带着笑意，脸上的皱纹写满了一生。
时间太长了。
长到安柏几乎忘了，自己也曾对某些事怀有期待。
符华看着她的神情，没有多说什么。
她经历过那种从短生种变成长生种的错乱感。
对人类来说，想始终保持一颗年轻跳动的心，比想象中难得多。
外表还是少女的模样，可安柏的心，已经走过了百年。
大脑和激素决定了一个人的性格，时间会刻下痕迹，谁也逃不掉。
看着身边人一个个老去、离开，那颗心终究会被染上岁月的颜色。
安柏开口，语气里没什么情绪波动：
“导航，去下一个世界吧。”
这里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市中心人来人往。
广场上挤满了逛街的年轻人，车流在路口排成长龙，商店街的广播里放着流行歌，热闹得像一幅画。
防空警报响了。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有人慌张，有人惊恐，也有人只是烦闷地骂了一句：“又来了？”
警报声他们早就听习惯了。
“司令！天宫市出现空间震，灵波反应显示——是公主！”
距离地面一万米的高空，一艘代号弗拉克西纳斯的空中舰艇上，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金发男人冲进来，脸色难看。
被他称为司令的女孩，叫五河琴里。
她看起来跟“司令”
这个词完全不搭边。
个子娇小，皮肤 ** ，站在那儿就像个初中生。
可就是这张看着才十四五岁的脸，掌管着整艘弗拉克西纳斯。
琴里的表情也沉了下来：“哈？挑这个时候？”
她转头看向身后那个戴着眼镜、眼睛底下挂着黑眼圈、一头银蓝色长发的女人：
“令音，去指挥室盯着。
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但别让dEm的人趁乱插手。”
“明白。”
村雨令音点了点头，没多问。
走出办公室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琴里对面——那个一脸正气、金发的女孩。
她身上套着件黑底蓝边的短马甲，左肩那块护甲锃亮，斜挂着条外头黑、里头青的单侧披风。
两截袖口都滚了青色纹路，下半身是条蓝裙子，褶边也泛着青。
配上她那股超出年龄的沉稳劲儿，瞧着居然又乖又飒，活像个小将军。
村雨令音一退出门，琴里的目光就重新压到对面那人身上。
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
六年前，她还在个不起眼的孤儿院里混日子。
后来被现任天命主教、同时也是地下组织世界蛇的老大——梅比乌斯给领走了。
世界蛇这玩意儿，谁也不知道它啥时候冒出来的，更没人清楚它到底图什么。
遍布全球的暗线，藏得死死的。
直到三十年前那场欧亚大空灾，才被迫在明面上露了脸。
后来空间震和精灵闹得越来越凶，世界蛇的老大梅比乌斯就顺势搞了个明面上的集团，取名天命。
天命，说白了就是世界蛇。
手里攥着甩全球几条街的科技和基因技术。
精灵一个个往外蹦的时候，天命的安保部门——女武神机构，靠着女武神装甲和圣痕的力量，成了对抗精灵的主力军。
前前后后干掉了好几个精灵。
可杀归杀，精灵一个没少，反倒一个比一个猛。
后来dEm社也搞出了个叫显现装置的玩意儿，号称能跟精灵硬刚。
可空间震造成的破坏，照样拦不住。
这局面一直撑到两年前。
幽兰黛尔，进天命才四年，十五岁就拿下了天命最强女武神的称号。
先干翻了bsk（狂战士），又宰了mit（隐居者）。
两个月，名震全球。
可打出这战绩之后，幽兰黛尔彻底没了音讯。
有人猜她是透支生命力才强成那样，打完就死了。
也有人猜她在跟精灵干架的时候受了重伤，报废了。
不管哪种说法，幽兰黛尔确实人间蒸发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就是这么个消失两年的传奇人物，突然代表天命跑来拉塔托斯克拜访……还他妈是这副……小孩子模样。
说实话，琴里怎么也把面前这个看着比自己还小两岁的丫头，跟记忆里那个发育夸张、完全不像十五岁的少女对上号。
可这张脸，确实就是幽兰黛尔小时候的样子。
克隆人？
不过到底是吃啥长起来的啊？十二岁还这么正常，怎么三年后就蹿成……
“咳……”
琴里赶紧把跑偏的念头拽回来，清了清嗓子：“那咱们接着刚才——”
“真有必要接着谈？”
金发女孩板着脸，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梅比乌斯主教说过，你们的理念有可取之处，封印精灵的方案也具备可行性。
可你们从头到尾都在绕圈子，根本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琴里心里叹了口气，表情也有点无奈。
绕圈子是绕了，可你问的那叫什么问题？
上来就问怎么封印精灵灵力，这种核心机密是一个照面就能说的？双方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建立起来，你就想掏人家底牌？
我要是一上来就问你天命的女武神装甲和圣痕技术怎么造，你也会跟我打太极吧？
哦，多半不会。
幽兰黛尔一看就不是搞技术的人，估计压根答不上来。
琴里看出来了，对面这位根本不是谈判的料。
既然对方直来直往，她也不绕了。
“封印精灵是拉塔托斯克的核心机密，这次合作不包括互相公开核心技术。
天命没有立场拿这个指责我们。”
幽兰黛尔——现在应该叫安柏——皱了皱眉。
“这不是指责，是质疑。”
“天命的主力是女武神，dEm靠的是显现装置部队。
你们嘴上说能从根本上封印灵力，解决精灵的问题，可是具体怎么做的，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这怎么让人信服？”
“拉塔托斯克提出合作，让我们出武力，挡住dEm的攻击，处理精灵失控的紧急情况。
你们没有后顾之忧，专心封印精灵。
可到现在都没拿出诚意来。”
“我是不灭之刃的队长，这次谈判的代表。
我有权直接判定合作失败。”
琴里说：“我们已经给了最大力度的支持，经济和资源都到位了，天命的力量也允许直接驻扎在日本。”
安柏毫不退让：“这不是合作，是雇佣。”
“天命不是佣兵，驻扎只是暂时的，不是常驻。”
琴里差点被噎死。
谈判哪有这么谈的？
正常流程不应该是两边先提过分的条件，你来我往地推拉，最后折中达成协议？
这人倒好，谈不拢就直接掀桌子，谁能接得住？
她正要开口，通讯器响了。
安柏做了个“请便”
的手势。
琴里接通。
“司令，dEm正在靠近公主，大概两分钟后接触。”
村雨令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
会议室的门一开一合，两人先后走出来。
琴里呼了口气，扭头看向身边那位金发女武神。
“dEm手脚很快。
你说的那些，我会拿去跟上面谈。
今天之内给你答复。”
她顿了顿，“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拿出点东西，让那些高层觉得跟你合作不亏。”
安柏脚步没停，只是侧过脸。
“那不在合作条款里。”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站住了脚。
“不过，既然拉塔托斯克提出了这个可能性，我也不是不能调停这次冲突。”
听到这话，琴里眉头一下子就松了。
这人虽然轴得很，说话又硬，倒也不是什么讨人厌的家伙。
说实话，她对天命一直没什么好印象。
毕竟天命也是猎杀精灵的那一边。
她心里清楚，这种事没有对错之分，可她自己就是精灵，再怎么明白道理，心里总归有点疙瘩。
不过看幽兰黛尔这态度，对方那边倒也不是那种见精灵就杀的类型。
只是单纯清除威胁，才会跟精灵动手。
“那就交给你了。”
琴里难得露出点笑意，这是见面以来她第一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