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本来还想帮她直接从影子里掏出来,这下干脆不干了,抱手站在旁边看她自己折腾。
虎杖和五条悟把人领进房就一前一后出去了。
能跟安柏好好说上话的,也只剩二年级那三个人。
“你们怎么都这么急?”
安柏觉得气氛不太对,有点摸不着头脑:“寿喜烧晚点再吃也一样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
对面的人顿了一下,“但这顿寿喜烧,不管怎么吃,这一次都不一样。”
真希没搭理安柏的满脑子问号,转头冲安柏笑了笑,丢下一句让人更懵的话,接着对边上的伏黑惠开了口:“你俩打算磨蹭到啥时候?”
被前辈一点名,伏黑惠才让玉犬拖出个大口袋。
袋子鼓鼓囊囊的,塞得满满当当,可里头装的是啥,根本瞧不出来。
“你居然拿这么老土的袋子装我的礼……东西!?”
野蔷薇嗓门一下高了。
伏黑惠懒得接茬。
他跟这姑娘在审美上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干脆闭上嘴。
“你们最帅的五条老师驾到——”
门口传来动静,五条悟推着辆小推车晃进来。
车上摆的蛋糕足足十层,蜡烛插得密密麻麻。
虎杖跟在后面,一拉手里的礼花筒,彩带哗啦喷了满天。
安柏愣了愣。
蛋糕配蜡烛?谁今天过生日?再说吃寿喜烧的时候整这么大个蛋糕,这搭配怎么想怎么怪吧?
“生日快乐啊,希儿!”
看安柏一脸发懵,虎杖笑得更欢了:“哈哈,没想到你一点都没发现吧?”
“喂!谁让你抢先说的!”
野蔷薇从袋子里翻出礼物盒,狠狠瞪了虎杖一眼,快步凑到安柏面前:“这可是我挑了好久的面膜!希儿你本来就可爱,用了它,男女通杀!”
“啊……?”
安柏接过礼盒,有点反应不过来。
生日……过了12点的话,确实是10月18号没错。
可是……
以前在漫画和电视剧里,她见过朋友们聚在一起给人庆生、送祝福和礼物。
可亲身经历,这是头一回。
过去也不是没收过礼物,可那些不是她永远住不上的房子,就是永远戴不了的项链。
说实话,她对过生日能有多快乐,从来没什么感觉。
生日嘛,记不记得住,又有什么要紧的?
“你一个咒术师,送的倒是够普通。”
熊猫在旁边吐槽了一句。
“普通怎么了?希儿那么能打,送咒术师用的东西才没用吧!”
野蔷薇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我的礼物是这个。”
伏黑惠掏出自己的礼盒。
本来打算让安柏自己拆,可野蔷薇都直接说了,他也索性跟着道:“钢笔。
你最近学习挺认真。”
跟野蔷薇按自己喜好挑的东西不一样,伏黑惠这礼显然是瞅着安柏最近的状况送的。
“我的是录像机和碟片。”
虎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总觉得这像是在教小孩学坏。
他还是开了口:“希儿妹妹最近一直闷头训练学习,偶尔看场电影放松放松也挺好的。”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目光落到对方脸上时,表情一下僵住了。
“希儿妹妹?”
虎杖手一抖,礼物差点脱手。
野蔷薇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喂!你怎么把人弄哭了?”
没人真觉得是虎杖的错。
他们又不是傻子,掉眼泪不一定是伤心,开心狠了也会这样。
可知道了不等于能干看着。
野蔷薇这嗓子吼得又快又准,虎杖也反应过来,赶紧换了副脸——又惊又委屈,活像被扔在路边的姑娘:“诶……这锅甩我头上?”
安柏愣了愣,连忙从自己的情绪里抽身,替虎杖解释:“不是悠仁前辈的错,是我……没缓过来。”
她这么快就收住了,大家有点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虎杖收了那副搞怪表情。
他不知道一份生日礼物能让这姑娘激动成这样,但没关系,哄就完事了。
“没缓过来才正常,我们搞的就是突然袭击。”
虎杖笑着安慰,“希儿妹妹这反应,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再说了,能看见希儿妹妹这样,说不准就这一回。”
“以后年年都这么过,你肯定就习惯了。”
年年……
这词砸进脑袋里,安柏嘴唇动了动,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
情绪太杂,搅得她没法细想。
可她也确实生出了盼头,对那些未来的日子。
生日快乐。
所有人都在等五条悟掀桌子。
结果谁也没想到,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
五条悟非但没发飙,还提着礼物,带着希儿芙乐艾挨个登门拜访那些高层。
有些不知道特级几斤几两的,还以为他终于服软了。
但了解五条悟、清楚特级分量的人心里都门儿清,他的脾气和实力摆在那儿,根本不可能低头。
要么是谈成了什么合作,要么是双方各退一步。
大伙猜了好几天,最后统一了一个结论:表面风平浪静,底下肯定在较劲。
这个结论撑了一周、两周、一个月……
三个月过去了。
底下的人都在嘀咕,那道暗流到底藏着啥猫腻,谁也说不清。
可明眼人都能瞧出来,高层这回破天荒地把好处往高专那边推,对咒术界的资源也舍得往外掏了。
为啥突然变成这样?
没人能真正搞懂个中缘由。
唯一能确定的是,跟以前比起来,现在的咒术界好像没那么冷血了。
咒术界日后的日子,再没掀起什么大风大浪。
高层不再给普通咒术师穿小鞋,那些自己消化不了、剩在手里的资源也没继续捂着,而是分了出去。
平均分摊之后,战死的人越来越少了。
咒灵的清剿工作渐渐走上了正轨。
等虎杖他们从高专毕业,接了更多任务之后,过去那种见惯了伤亡的日子,反倒变成了稀罕事——一年到头都碰不上几回。
接着,有个叫希儿芙乐艾的特级咒术师搞了个大动作。
她提出,要对诅咒师采取行动,一边打击,一边收编。
诅咒师这票人,多半是有了本事却不甘心替别人卖命,只顾着自己捞好处的主。
他们里头确实有不少危险分子,但也有人纯粹是受不了高层的做派,才自己单干。
这些人当然是利己主义者。
可利己主义也不见得全是坏事,只要别过线,自私一点也不是不能忍。
希儿芙乐艾这个提案能过,靠的是三样东西。
她在年轻咒术师里一呼百应,本身又是特级,再加上五条悟这种正值壮年的高层人物站出来撑腰。
三条线一块儿发力,这事没费多少口舌就定了下来,成了咒术界接下来的头号任务。
对谋财害命的诅咒师,直接动手清理。
对有底线、手上没沾过人命的,就试着招安。
诅咒师的实力天差地别,弱的弱得要命,强的也强得离谱。
所以绝大多数普通咒术师干的也就是盯梢的活儿,真正跑过去跟人坐下聊的,几乎全是特级——希儿、五条悟、伏黑惠,还有虎杖悠仁。
没错,从高专毕业之后,伏黑惠已经成功驯服了魔虚罗,虎杖也把宿傩的咒力和术式彻底攥在了手里。
两个人顺理成章地升上了特级。
乙骨忧太这个前辈从国外回来过一趟。
听说了安柏那种能让人复活的术式之后,惊得下巴差点掉了,跟着又懊恼自己没能早些遇上她。
气不过的他把好几个诅咒师的窝点翻了个底朝天,还端掉了某个 ** 窝点,完事就又跑了,再次出了国。
五位特级全力围剿之下,诅咒师不管是单打独斗还是抱团组队,全都不够看的,根本翻不出浪花。
最后只能老老实实低头。
咒术界就此彻底统一。
黑安柏应安柏的请求,造出了一件能检测咒力等级的咒具。
以前“窗”
那边也有专门负责观测咒灵强度的普通人,问题是那些人本身就只是看得见诅咒,谈不上什么资质,观测出错是常有的事。
新的咒具问世后,这个毛病就被根治了。
等咒具批量化生产出来,咒术界的伤亡率又降了一截。
好家伙,全年下来一个人都没因公殉职,直接打了个满贯。
强大的咒灵,自然要交给更强的术师去收拾。
弱小的那些,就由弱小的术师来对付。
百年光阴,就这么流走了。
如今还活跃在人前的,只剩下安柏和禅院真希。
其他人,早一步踏进了轮回。
安柏其实能帮所有人延缓衰老,甚至让他们永生。
但没人提起这事,她也没主动说。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变化,容貌停留在了当年。
活得太久了,比上一世还要长得多,有时甚至会恍惚,记不起前世的事。
要不是有羽渡尘帮忙存着记忆,怕是真的会忘干净。
时间这东西,最能磨人。
她学东西不算快,可这些年磨下来,为人处世那套,也摸透了。
百年来,从同一个人身上反复刷认可,那东西会越来越不值钱。
但架不住数量多,次数叠次数,财富早就堆成了山。
太虚剑气也练到头了,符华亲口说,再没什么能教她的。
后面的路,得她自己走。
在世人眼里,那个百年不变模样的少女,已经跟天元一样,成了活着的传奇。
黑安柏在二十年前就认可了她的成长。
可这世上,除了安柏自己,没人能接纳他。
他始终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安柏问过他要不要跟识之律者四处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