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港。
韩锋站在舰桥上,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海岸线。十八艘货轮在晨光中排成一字纵队,深灰色的船身上沾满了海盐和远航的痕迹。
从青岛出发到现在,整整过去了数月。一百多个日夜,两万八千海里。船队绕过了半个地球,把武器送到了东非,又在科威特建立了龙魂军的第一个海外补给点。
现在,他们回家了。
此时,码头上站满了人。
陆沉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军装,没有戴帽子。房大炮站在他右手边,手里拿着一份船队的到港报告。
方明站在左手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账册里记录着这趟远航的每一笔收支。林雪站在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台相机。段冷翠没有来,她留在北平处理一些事务。
货轮一艘接一艘地靠岸。
缆绳从船舷上抛下来,码头工人接住套在缆桩上。跳板砰地一声搭在码头上,韩锋第一个走了下来。
他在海上漂了太久,腿有些发软,但腰杆挺得笔直。
“长官,船队完成使命,全体安全返回!”
韩锋立正敬礼。
陆沉也回了一个礼。
“辛苦了。都完好无损的回来就好。”
韩锋从口袋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报告,双手递上。“这是本次远航的详细记录。航线、补给、遭遇、战斗,全部在里面。后面还附了东非战况总结和科威特补给站的建设情况。”
陆沉接过报告翻了翻,递给房大炮。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来汇报。”
“是。”
船队靠岸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龙魂军基地。水兵们从船上走下来,脚踩在结实的水泥地面上,有些不习惯。
有人蹲下来摸了摸地面,有人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的工厂和营房发呆,有人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走了太久了,终于回来了。
:韩锋被几个军官簇拥着走进基地,一路上不停有人跟他打招呼。
“韩参谋,回来了?东非那边怎么样?”
“热。很热。”韩锋笑了笑,“还是青岛凉快。”
“听说那里的姑娘们都很容易上手,你有没有体验她们的热情呢?”
“去你的,黑炭头谁喜欢谁去自己体验。”
……
同一天下午,青岛。
龙魂军基地指挥中心。
陆沉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韩锋的远航报告。
房大炮、方明、林雪围坐在两侧。
大屏幕上显示着世界地图,东非和科威特的位置用红圈标注了出来。
“远航的报告大家都看了,船队完成了使命,武器安全送达,科威特补给站已经建起来了。”
陆沉合上报告。
“现在说另一件事。洪帮司徒英一行两千人,已经在路上了。预计后天到达青岛。洪帮的人来自美利坚,有两千人,带了一千万美金和大量轻武器。他们的诚意很足。但问题是——我们怎么安置他们?”
房大炮率先开口。“长官,我的意见是接纳。”
“两千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还有不少读过书的,底子好。培训一下,直接补充到部队里。龙魂军现在地盘大了,人手不够用。”
林雪则摇了摇头。
“房旅长,他们是洪帮的人,不是普通老百姓。洪帮有自己的组织、自己的规矩、自己的传统。让他们编入龙魂军,跟龙魂军的士兵混在一起,万一闹出矛盾怎么办?”
“而且洪帮的人来华国是支援我们,不是来当兵的。人家带着钱带着枪来的,我们直接把人家的兵给吞了,面子上说不过去。”
“那就单独编一支部队。”
房大炮说,“还是龙魂军的番号,但军官用他们自己的人。”
方明推了推眼镜,他是龙魂军的后勤大总管,首先想到的就是钱。
“单独编一支部队也不是不行。”
“但两千人编进来,吃穿住行、武器装备、训练管理,都要占龙魂军的资源。龙魂军现在的财政状况虽然不错,但多养两千人也不是小数目。”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了好一会儿。
陆沉一直没说话。
他在听,在想,目光在地图和众人脸上来回游移,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
争论渐渐平息后,几个人都看向他。
等他开口。
“既然你们都说完了?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
陆沉站起来,走到窗前。
“洪帮的人,我们不编入龙魂军。他们来华国是好意,我们感谢他们的好意。但要让他们知道,龙魂军不缺两千个人。缺的是——在美利坚的根。”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华人在美利坚过得也不好。排华法案、种族歧视、暴力袭击,华人的命在那里不值钱。”
“洪帮在美利坚经营了这么多年,也只能勉强护住自己的地盘,保不住所有华人。”
“为什么?因为没有武装力量。没有枪,没有炮,没有训练有素的队伍。靠拳头和义气,打不过警察,更打不过军队。司徒英这两千人在培训中心经过军事化培训,回到美利坚整合当地的华人力量,一两年之内拉出一支几万人的精锐部队不是难事。”
“武器可以从龙魂军运过去。他们有了自己的武装力量,华人在美利坚的地位就不一样了。不敢说跟白人平起平坐,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人随意欺负。”
当然,陆沉并没有说以后还可以协助他们脱离联邦政府自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房大炮深吸一口气。
“长官,您这一招比我高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龙魂军在华国发展,洪帮在美利坚发展。两头开花,互相照应。”
林雪想了想问。
“长官,司徒英会同意吗?他来的本意是支援我们,现在反过来要我们支援他,他可能不好意思接受。”
“所以我要私下见见他。当面把道理给他讲清楚。”
……
两天后的清晨。
青岛港再次热闹起来。
这一次来的不是归航的船队,是从美利坚远道而来的客人。
司徒英的船队在晨光中缓缓驶入港口,三艘货轮,船身上还残留着太平洋风浪的痕迹。码头上铺了红地毯,两侧站着两排龙魂军士兵,深灰色的军装,钢盔擦得锃亮,步枪上的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远处挂着一条红色横幅,上面写着金色大字——“热烈欢迎洪帮司徒英先生一行莅临青岛”。
司徒英站在船舷边,望着码头上的一切。红毯、仪仗队、军乐队,还有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军装,身材修长,面容冷峻。司徒英在报纸上见过他的照片,也在洪帮的情报里读过他的事迹。但照片和文字都无法代替亲眼所见。
陆沉。龙魂军的指挥官。
船靠岸了。
跳板放下,司徒英整了整西装,深吸一口气,走了下来。
“司徒先生,欢迎来青岛。”
陆沉十分热情的伸出手。
“陆长官,久仰。”
司徒英忙上前几步握住他的手。
军乐队奏起了曲子。
不是国歌,是龙魂军的军歌。
旋律简单有力,在码头上空回荡。司徒英带来的那两千人陆续走下船,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列队的龙魂军士兵,眼里满是好奇和兴奋。
有人小声议论,也有人踮起脚尖往基地方向张望。
陆沉走到话筒前。
码头上安静了下来。
“司徒先生,洪帮的兄弟们,龙魂军欢迎你们。你们不远万里从大洋彼岸来到华国,带着钱,带着枪,带着一颗赤诚的爱国之心。”
“这份情谊,龙魂军记下了。我代表龙魂军全体官兵,向你们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掌声响起来。
司徒英的眼眶有些发红。
他站在陆沉身后,看着那些深灰色军装的士兵,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洪帮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华人在美利坚等这一天也等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