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精得很,一眼瞥见秦海波裤裆处隆起的弧度,就知道货真价实。
“东西呢?”
“急什么。”
秦海波嘴角勾起一抹戏谑,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把,足足二十颗,全数拍在棒梗掌心,“拿着。”
棒梗瞪圆了眼,双手紧紧攥着那些温热的糖块,声音都变了调:“小舅,你这……从哪弄来的?这么多大白兔?”
“大人的事,少问。”
秦海波一脸得意。
这几天在这院里憋屈,这还是棒梗第一次对他露出这种近乎谄媚的眼神。
棒梗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正准备往嘴里送,动作却突然僵在半空。
棒梗指尖刚触到那颗奶糖,心里便咯噔一下。
这包装纸皱皱巴巴的,透着一股子廉价感,做工粗糙得简直不像话。
他狐疑地瞥了眼秦海波,还是没忍住好奇,顺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下一秒,一股生面粉特有的涩味在舌尖炸开。
“呸!呸!”
棒梗脸色瞬间涨红,猛地吐出一口白沫,那双细眼瞪得像铜铃,指着秦海波的鼻子破口大骂:“姓秦的,你大爷的敢拿糊弄傻子那一套来骗我?!”
说着,他气急败坏地就要冲上去揪住对方的衣领。
刚才还想着这笔横财能捞点油水,现在一看,这哪里是糖,分明就是被人戏耍的笑话,那三块钱恐怕也要打水漂了。
“哎哎哎!干什么呢!”
秦海波被这一嗓子吼得后退几步,一脸无辜地举起双手:“我去,你那颗肯定是受潮黏一块儿了,算我倒霉,我再赔你一颗行不行?”
其实连秦海波自己都懵了。
他明明记得之前从那个小屁孩手里顺过一颗,甜得掉牙,怎么到了自己这儿就变味了?
为了自证清白,他从左边口袋又摸出一颗大白兔,动作夸张地剥开糖纸,递到棒梗面前:“你看看,这颗绝对没问题。”
棒梗冷笑一声,伸手夺过,看也不看直接扔进嘴里。
“呸——”
这一次,连吐的动作都懒得掩饰。
棒梗啐了一口,眼神阴鸷:“秦海波,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哄着玩呢?这就是个面粉团子!你还敢撒谎!”
秦海波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张还没完全剥开的糖纸,脑海中闪过刚才那颗入口即散的“受潮糖果”
,心底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他不信邪,将手中的这颗也塞进嘴里。
硬邦邦,湿漉漉,满嘴面粉味。
“tui!”
秦海波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完了。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像疯了一样冲向傻柱的房间,门都没来得及关严实。
床板底下藏着的那五斤“大白兔”
,此刻成了他的催命符。
他颤抖着手扯出那袋糖,胡乱撕开一颗,放入口中。
面粉味。
再拆一颗。
还是面粉味。
一颗,两颗,三颗……
秦海波像个失了魂的疯子,机械地重复着剥糖、咀嚼、吐出的动作。
五斤重的奶糖,几百颗的分量,有的被他无奈地扔掉,有的则让他尝遍了绝望。
直到最后一颗也被证实是赝品,秦海波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刘光福下手真黑。
这五斤奶糖里,没有一颗是真的。
秦海波抱着膝盖,脑子一片空白。
他没有怀疑到张兴宇头上,只恨自己当时鬼迷心窍,借了那么多钱,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钱买糖,拿什么去填补棒梗那边的窟窿?更别提阎埠贵那份白纸黑字的欠条,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
十点半的光景,夕阳余晖洒进四合院。
秦淮茹提着菜篮子推门而入,脚步轻快。
傻柱的病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今天刚办完出院手续,明天就能重新掌勺,家里的伙食有着落了,她心情自然不错。
“妈!你可算回来了!”
听见动静,原本躺在床上的棒梗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蹦下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扑簌簌地迎了上去。
棒梗那条打着石膏的腿在炕沿边悬着,像根被风干的枯枝。
秦淮茹心头一紧,急忙伸手去拦:“还在那儿蹦跶什么?嫌伤好得太快?”
“妈……”
棒梗眼眶红了一圈,带着几分委屈和哭腔,“我被小舅给坑了。”
秦淮茹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在她眼里,自家这儿子精乖得很,鬼点子多的是,谁还能蒙得住他?“骗了?那兔崽子怎么忽悠你的?”
棒梗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把包装纸泛黄的奶糖,恭恭敬敬地递过去:“您看看。”
秦淮茹接过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大白兔!还是那种老式包装的硬糖!这在当下可是稀罕物。
“哟呵,这么多?”
她嘴上惊讶,心里却已经盘算着怎么分给街坊。
“是假的。”
棒梗的声音更哑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面粉掺沙子做的,连糖味都没有!”
秦淮茹半信半疑,指尖捏起一颗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牙齿咬下去的瞬间,一股粗糙的面粉味混杂着劣质香精冲上鼻腔。
是真的,纯纯的面粉坨子。
“我的三块钱啊……”
棒梗瘪着嘴,眼泪终于吧嗒吧嗒掉了下来,“那是傻柱哥赏给我的积蓄,我一分没舍得花,全让他卷走了。”
秦淮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川字:“好啊,棒梗,你藏私房钱的手段倒是越来越精进了。”
“这是命根子啊……”
棒梗叹了口气,一脸肉痛。
“行了,别嚎丧了。”
秦淮茹转头瞪了棒梗一眼,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语气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你小舅也真是,连孩子手里的铜板都敢骗。
你在这儿躺着,妈去替你讨个说法!”
“谢谢妈!”
棒梗乖巧点头。
看着母亲急匆匆推门离去的背影,棒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原本痛苦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逞后的轻松。
与此同时,秦家后院另一间屋子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秦海波瘫坐在满是狼藉的地 ** ,周围散落着成堆的大白兔奶糖包装纸,像是一场荒诞仪式后的残骸。
这个一米八几的大汉此刻缩成一团,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姐……”
见到姐姐进来,秦海波抬起头,满脸通红且羞愧,“我被人当猴耍了。”
秦淮茹扫视一圈,目光落在那堆积如山的假糖包装上,心中警铃大作。
秦海波虽然憨厚,但绝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除非……
“怎么回事?”
秦淮茹快步上前,指着地上的“战利品”
,声音冷了几分。
“有个小孩故意掉的糖……”
秦海波哽咽着,将遇到张兴宇时的情景复述了一遍,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与自责,“我真以为那是真的,就全买了。”
直到这一刻,他脑子里依旧转不过弯来,怎么也想不通这件事和张兴宇有什么关联。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那就是个单纯的小孩恶作剧。
“被一个小屁孩骗光了积蓄?”
秦淮茹冷笑一声,蹲下身捡起一张皱巴巴的糖纸,眯起眼睛,“你该不会是把一堆垃圾当真宝贝了吧?”
“是啊……”
秦海波垂头丧气,“我都买下来了。”
秦淮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问你,那个小孩长什么样?是不是瘦瘦小小,脸上有点肉,下巴尖尖的?”
秦海波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脸,下意识地点头:“对,你怎么知道?”
“那就没错了。”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那是刘光福。
住咱们后院的刺头。”
** 大白。
张兴宇这只老狐狸,早就盯上了秦海波的贪便宜心理。
那些看似偶然掉落的大白兔奶糖,不过是精心布置的诱饵。
所谓的“被骗”
,实则是两人联手给秦海波上的生动一课——用满地的面粉糖,彻底击碎他的虚荣与愚蠢。
“姐,张兴宇这是在给我下套?”
秦海波眉头紧锁,眼底满是阴霾。
秦淮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戳着他的脑门:“你那颗大白兔奶糖是刘光福给的实货,剩下的全是幌子!你就这么点脑子?连个简单的局都看 ** ,还想天上掉馅饼?”
“那……现在咋办?报警行不行?”
秦海波一脸茫然,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角。
秦淮茹深深叹了口气。
这事儿闹得太隐蔽,两人特意挑在没人处交易,根本留不下活口证人。
张兴宇那边手段老辣,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去派出所?人家咬死不认,反倒显得自己蠢得无可救药。
“报什么警?你能证明人家设套吗?到时候传出去,你这张老脸往哪搁?”
秦淮茹语气冰冷,“说吧,坑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