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丝毫犹豫,趁着张兴宇远去的空档,身形如猎豹般窜出,直奔那处无人角落。
不远处的刘光福捡到布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警惕地四处张望,见四周没人跟踪,这才松了口气,躲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巷子里寂静无声。
刘光福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包,掏出一颗水果糖剥开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他压根不知道,一双贪婪的眼睛正透过墙角的缝隙,冷冷地锁定了他。
足足两三公里的追踪,秦海波凭借常年锻炼练就的矫健身手,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看着刘光福在前面时而狂奔、时而急停试探,秦海波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终于,刘光福确认甩掉了尾巴,停下脚步准备享受战利品。
“小孩,挺会享受啊。”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刘光福吓得浑身一激灵,回头一看,只见秦海波那张阴鸷的脸近在咫尺。
恐惧瞬间压倒了理智,他尖叫一声,撒腿就想往巷子深处跑。
但在他起身的瞬间,秦海波已经动了。
长腿迈开,几步便跨过了两人的间距。
粗糙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揪住了刘光福的后领,将其重重掼在墙边。
“放开我!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刘光福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哭喊声在空旷的小巷里回荡。
刘光福以为抓住了对方的把柄,正欲振振有词地狡辩,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了一张天罗地网。
秦海波不仅身居高位,更是其中的佼佼者,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威压,绝非眼前这个毛头小子所能抗衡。
“小崽子,把手里那玩意儿交出来,别装蒜!”
秦海波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刘光福心头一虚,但面上强撑着镇定,梗着脖子吼道:“放屁!你血口喷人!我这是捡的,懂不懂什么叫物归原主?”
秦海波冷笑一声,单手如铁钳般扣住刘光福的肩膀,将他死死钉在原地:“还嘴硬?刚才那一幕我可看得清清楚楚。
有个骑车的路人经过,你故意撞上去制造混乱,趁其不备顺手牵羊。
这布袋子里的东西,现在就在你手里攥得死死的,证据确凿。”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刘光福手中紧握的那个粗布口袋,眉梢轻挑:“承认吧,偷就是偷,还想抵赖?”
“你胡说八道!”
刘光福拼命挣扎,身体扭动得像条离水的鱼,“是他自己掉的!我只是好心捡到而已!你这是抢劫!敢抢我的东西,你是想犯法吗?”
听到“抢劫”
二字,秦海波眉头微蹙。
若是真的强行夺走,确实有些吃相难看,甚至可能留下话柄。
但他转念一想,面前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小鬼,稍微用点手段,说不定能白嫖或者低价搞定。
想到此处,他脸上伪善的笑容更盛,原本紧绷的手臂瞬间松开,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行行行,算大叔错怪你了。
既然说是捡的,那我总不能白拿吧?我用钱买,总可以了吧?”
果然,一提到钱,刘光福停止了挣扎。
他警惕地看着秦海波,眼中满是天真与戒备:“你想干嘛?”
“买个东西还要验货,难道不应该吗?”
秦海波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不耐烦地催促道,“打开让我看看成色。”
刘光福将信将疑,犹豫片刻后,缓缓松开了紧攥袋口的双手,扯开一个小口子。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弥漫开来。
秦海波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出里面颗颗饱满的大白兔奶糖,贪婪的光芒一闪而过。
刘光福小心翼翼地捏出一颗,递到秦海波面前:“喏,你自己尝尝。”
秦海波接过奶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
甜腻的奶香在舌尖炸开,口感细腻绵软,确实是大厂出品的好货。
他咽下糖果,看着刘光福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心中暗喜:这傻子真好骗。
“说吧,多少钱一斤?”
秦海波舔了舔嘴唇,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这可是大白兔,市价两块五一斤,还得凭票供应呢。”
刘光福抬起头,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眨巴了几下,认真地说道:“这一大袋子,怎么也得有五斤吧?”
秦海波掂了掂手中的分量,心中估算着价值,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我看也就三斤左右。”
“才三斤?”
刘光福虽然是个初中生,但身形瘦小,看起来比一般小学生大不了多少,一脸憨厚地反问,“那三斤的话……是不是该值七块五?”
秦海波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叹,仿佛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傻孩子,这可不是普通的买卖。
你这东西来路不明,属于‘黑货’范畴。
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肯收你就烧高香了,哪还能按市场价给你?”
“糖票?开什么玩笑。”
秦海波眉头微挑,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耐,“别扯那些虚的,五块钱,我要你手里所有的货。”
刘光福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惊愕:“五块?这……这连成本都不够吧?我妈千叮咛万嘱咐,说这玩意儿金贵得很……”
“少废话,买定离手。”
秦海波打断了他,目光紧紧锁住对方,“六块钱两斤带票的,你赚得还不够多?”
刘光福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衣角,内心天人交战。
五斤大白兔奶糖,只要六块钱?
这价格低得离谱,简直就是白送!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若是拿到街上散卖,哪怕两块五一斤,不用票也能轻松出手。
卖个三斤,剩下的留着自己解馋,再带点回乡下炫耀一番……那在亲戚面前,他刘光福可就是响当当的人物了!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要是错过了,简直亏到姥姥家去。
片刻后,刘光福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重大决定:“行!既然你这么诚心,那我就认栽了。
成交!”
说着,他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掌心向上,等着收款。
秦海波看着那只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钱?我身上没带那么多。
你跟我回去取,反正顺路,也就二十分钟的事。”
刘光福眼神闪烁,脚步迟疑:“这就……不太好吧?万一你是想跑?”
“你要真想抢,刚才早动手了,还用得着跟你废话?”
秦海波嗤笑一声,转身迈步,“跟紧点,别磨蹭。”
刘光福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迈开了步子。
毕竟,谁能拒绝一笔巨额利润呢?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那座熟悉的四合院走去。
秦海波摸了摸口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孤零零的五毛钱硬币。
但这不重要。
他的目标很明确:先找傻柱借点应急。
虽然那小子未必有六块钱,但多少能凑一点。
至于缺口嘛……去找阎埠贵那个爱算计的老头借最合适。
毕竟在整个院里,除了秦淮茹那张碎嘴子问东问西让人头疼外,也就和阎家老三有点交情。
距离院子还有百十米远时,秦海波突然停下脚步。
他警惕地回头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熟人出现,才压低声音道:“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去拿钱。
记住,哪儿也别去,老老实实站着。”
“嗯。”
刘光福乖巧地点头,脸上挂着淳朴又期待的笑容。
秦海波再次叮嘱:“最多十分钟,你别乱跑。”
说完,他快步穿过胡同,钻进四合院的大门。
进门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刘光福还站在原地,像个等待主人归来的忠犬,那副憨厚的模样让秦海波稍稍安心了一些。
前院里,阎埠贵正戴着老花镜,全神贯注地编着竹筐,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秦海波没有停留,径直穿过前院,大步流星地走向正房。
第一步棋,必须走稳。
他需要找到贾家的那个小霸王——秦淮茹的弟弟,棒梗。
推开正房的门,屋内光线昏暗。
秦淮茹不在,显然去了厨房或者串门。
而棒梗,正如秦海波预料的那样,正坐在床沿上发呆,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鬼主意。
“棒梗。”
秦海波轻声唤了一句。
听到声音,棒梗猛地回过神来,有些恍惚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这个从乡下来的舅舅时,他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为了不屑,甚至懒得给正眼瞧一下,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呃……舅?干嘛?”
“手头紧,周转不开?”
秦海波压低了嗓音,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子急切劲儿几乎要溢出眼眶,“棒梗兄弟,咱俩谁跟谁啊,你兜里那积蓄,借我应急呗?”
棒梗斜睨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那三块二毛五的巨款,是他省吃俭用攒下的家底,若是给了这个从乡下钻出来的穷亲戚,恐怕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他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