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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思想挂帅,以政治挂帅,这是总路线。思想工作和政治工作是完成经济工作和技术工作的保证。”

“你们的思想政治工作是怎么抓的?都不学习的?”

这话一砸下来,生产处马处长和两个车间主任全愣住了。

杨卫国把问题直接捅到了思想政治工作的高度,谁敢接这个茬?

那年代,工作上出点岔子没什么,改了还是好同志。

最怕的就是把事情往思想政治层面上扯——沾上就是个死。

几个人心里犯嘀咕,杨厂长跟保卫科那小子吵了一架以后,怎么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张嘴就上纲上线。

难不成是被传染了?

关键他们是搞生产的,不该讲技术讲效率吗?

可再不服气,这会儿也得低头。

“杨厂长,是我们生产部门的问题,我们跟您检讨,马上整改,加强思想政治工作的学习。”

“杨厂长,是我这个车间主任没当好,我深刻检讨,回去一定好好补课。”

杨卫国没耐心听他们啰嗦,直接打断。

“街道办把前天晚上的情况发了通报过来。他们对这件事的定性,不是逼高中生拿点吃的那么简单——这是严重的政治事件。”

“是以刘海中这个劳改犯为首的不法分子,蓄意 ** 工人和学生,有预谋地驱赶武装保卫人员,妄图恢复他二大爷的身份,继续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

生产处马处长、一车间主任刘忠汉、二车间赵主任,三个人瞪着眼,像三尊石像一样钉在原地。

** ,恢复身份,这不就是反 ** 复辟?

这么严重?

真要追查下来,他们三个一个都跑不掉。

马处长咽了口唾沫,厚着脸皮凑上去说:

“杨厂长,要不找保卫科四队那小子谈谈?人是他抓的,让他把人交给我们厂里处理。”

“行啊。”

杨卫国答应得干脆。

不提保卫科四队那小子还好,一提他,杨卫国的火气就蹭地窜上来了。

前两天刚跟他大吵一架,闹得满厂上下都知道了。

杨卫国越想越憋屈。

吵架没吵赢不说,还搭进去一堆东西。

五百套棉衣,两千多斤粮食,四百多斤猪肉,还有三箱好烟。这些东西他费了多大劲才攒出来?从计划物资里抠一点,再厚着脸皮找老领导、老战友求,欠了一堆人情。

结果生产处的人一句话,就让他去放人?

嫌他丢人丢得还不够?

再说了,刘海中、王德顺那几个人算什么东西,他犯得着为了他们去求那个小子?

杨卫国语气一转。

“保卫科四队抓的是你们生产处的人,你们自己去要人,我没意见。”

马处长愣了一下,瞪着杨卫国。

这就完了?

不会就嘴上说说吧?

他硬着头皮开口:“杨厂长,我们刚才去保卫科了,人家不放人。要不还是您去说一声,毕竟您是……”

话没说完,杨卫国就炸了。

“滚蛋!他们敢犯事,就得有胆子扛!”

“别以为我不知道,刘海中他们欺负的是傻柱的妹妹。娘死了爹不管,亲哥还帮着外人。一个高中生饿得只能喝自来水充饥,刘海中他们还要抢许大茂给她的白面馒头,这叫什么事?”

“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他们降级也好,开除也罢,都是自己作的!”

马处长和两个车间主任被骂得腿发软,灰溜溜地出了办公室。

他们想不通,杨卫国干嘛发这么大火。

不去就不去,骂人干什么?

出了办公楼,刘忠汉借口肚子疼,钻进了厕所。等马处长和二车间的赵主任走远了,他才溜出来,快步去了李怀德的办公室。

……

另一边,张军和何雨水刚从街道办出来,到了东四邮电局门口。

街道办的事儿办得挺顺。

何雨水拿出何大清写的分家协议和耳房的房契地契,王霞问了几句,就给她办了土地房产证。接着又单独开了户,办了户口本、粮本、副食本。

从今往后,何雨水彻底从傻柱家分出来了。只要她不愿意,谁也动不了她的口粮。

但张军拿出何大清的赠予说明和两间正房的房契时,就没这么顺利了。

房子不能买卖,但赠予没问题。

可王霞怎么也想不通,何大清会把中院的两间正房送给张军。

柜台上摆着的不是普通菜,是何家祖上传下来的老宅。

王霞当时就拨了何大清单位纺织厂的电话。

等了快五六分钟,何大清才被人喊过来接。

问了几句,何大清认了——那两间正房确实是他送给张军的。

为啥送?何大清没细说,就提了两句。

傻柱指望不上,照顾不好他闺女,只能托张军帮忙看着,省得何雨水以后还得吃亏。

有了何大清这句话,王霞才给张军重新办了房产证。

她想不通归想不通,可人家爹都点头了,她再拖着不办也说不过去。

礼拜一,邮电局里人来人往,寄信的、汇款的挤满了柜台。

等了二十多分钟,才轮到张军和何雨水。

张军板着脸,声音压得很沉。

“教员说了,要斗私批修。同志,我要查一笔汇款。”

柜台后面的营业员也绷着脸,回得铿锵有力。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同志,你查哪笔?”

营业员依旧绷着脸,说话像砸钉子。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同志,你查哪笔?”

张军指了指身边的何雨水。

“同志,这是何雨水同学,在读高中。”

“五一年那会儿,她爸调到保城工作,把她和她哥留在四九城。从五一年开始,她爸每个月寄五块钱生活费,过年过节还有她生日,多寄十块。”

营业员顺着张军的话,往何雨水身上扫了一眼。

瘦得皮包骨,脸颊凹进去,眼窝也塌了,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饱饿出来的。她心里已经猜到几分。

“到现在九年了,这九年里,何雨水同学一分钱都没收到过她爸寄来的生活费。一分都没有。我们也问过她哥,她哥同样没见着这笔钱。”

“她爸走的时候,她才六岁,所以收件人写的是何雨柱。我现在有理由怀疑,这笔钱被人吞了,而且很可能跟你们邮电局的人合伙干的。”

张军故意把邮电局拖下水,就是要闹大。

事闹得越大,后面才好谈条件。

这时候,大厅里办业务的人听见动静,都围了过来。

头一眼,大家全盯着何雨水。

瘦得厉害,脸颊、眼窝都陷进去了。

一看就知道,这是常年吃不饱饭,硬生生饿出来的。

营业员的脸色唰地沉下来,声音也拔高了:“同志,说话要讲证据。你反映的情况我们可以查,但别在这儿瞎闹腾。”

这时候的售货员、营业员,个个底气足得很。

他们是人人羡慕的八类工种,供销社的更是香饽饽。谁家要是有个在供销社上班的,左邻右舍都巴结着。

邮电局、供销社、国营饭店,这些地方的服务员全是正式职工,铁饭碗端着。没犯大错,谁也别想把人开了。

所以服务态度也就那样——多问两句就甩脸子,再啰嗦几句,动手的都有。

墙上还挂着标语:“不得无故殴打顾客”

“严禁辱骂顾客”

“我胡说?”

张军冷笑一声,掏出工作证,冲围观的群众亮了一下。

“我是轧钢厂保卫科四大队大队长,张军。何雨水同学是咱们轧钢厂的家属,她报案,我们保卫科接了。”

“教员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来邮局之前,我做了详细调查。”

“我陪何雨水去了一趟保城,找到她父亲何大清,查了这笔账,拿到了何大清同志这些年汇款的存根。”

说着,他把存根掏出来,在众人面前慢慢转了一圈。

“大伙儿看清楚了。上面记得清清楚楚,每笔汇款的时间和金额,总共八百一十块。可何雨水同学,一分钱都没见着。”

“各位想想,九年,整整九年。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月两月。”

“寄过信、汇过款的人都知道,钱必须本人签字才能取。要是没邮电局内部的人配合,何雨水的生活费,怎么可能九年都不出一点问题?”

张军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围观的群众,原本只信了六七分,这下全信了。

摆事实,讲道理,这事儿里邮电局的问题明摆着。

信件投递有严格流程——邮递员必须把信送到收信人手里,还得让收件人签字,或者送到单位收发室统一签收。

汇款的领取更严,必须本人亲自签收才行。

九年啊,当事人一分钱都没拿到,人家怀疑邮电局内部有人合伙吞了这笔生活费,这推理站得住脚。

刚才还嘴硬的营业员,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脸色发白,表情慌得不行。

她根本找不出反驳的话。

张军接着开口,声音沉了下来。

“各位可能不清楚……”

“何雨水同学能活到今天,全靠她咬牙硬撑。她爸去了保城以后,她六岁那年就跟着她哥捡了两年的废品和破烂,靠这个填肚子。后来一直饿着熬着,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只能灌自来水。”

“同志们啊……”

张军猛地提高调门,声音里全是悲愤。

“她才十五岁,还在上高中,就被坏分子糟蹋成这样。这还是人民的天下吗?还是说邮电局已经成了个黑窝,可以随便祸害国家花心血培养出来的人才?”

这话像一箭,直接扎进了营业员的心窝。

她脸刷地白了,表情慌到不行,还藏不住那股压不住的恐惧。

糟蹋十五岁高中生,邮电局是黑窝,祸害国家培养的人才……

这些词一个个往她脑子里砸,她整个人都绷不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可……”

张军抬手,指向柜台上的营业员,语气铿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