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才知道,她爸心里还有她这个闺女。
她当然清楚聋老太太和易中海那群人在算计她哥,可没想到手段会这么脏,这么简单粗暴,连遮掩都懒得遮,肆无忌惮。
何雨水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连她自己都不敢信。
这是吃准了她爸不敢回四九城。
要不然,就这种拙劣的把戏,两边一见面,全得露馅。
难道她爹当年离开,背后有什么隐情?
想到这,何雨水急了,张嘴就问。
“爸,你当年为啥一声不吭就扔下我们走了?是不是有啥原因?”
问出这话的时候,她真想听到她爸说一句,是的,他当年是 ** 无奈才抛下他们兄妹。
那样,她心里还能好受点。
她不是个被亲爹扔了的赔钱货。
何大清像是从沉思里被人拽出来似的,看了闺女一眼,又看了看许大茂和张军,脸上满是纠结。
“何叔,您别多想。我们拿雨水当亲妹妹看,实在不忍心她受罪,要不也不会陪她跑保城来找您。”
“我这兄弟,保卫科四队大队长,人品绝对靠得住,最见不得坏人。院里那聋老太太、三个大爷、贾家一窝,全让我兄弟给收拾了。”
许大茂没好意思提傻柱也被收拾了,毕竟当着人家爹的面说这个,不太合适。
何大清愣了愣,把张军上下打量了一遍。
眼前这小伙子年纪不大,看着也就十 ** 岁的样子。
院子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号人?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许大茂的朋友,许大茂一个人陪着何雨水过来不方便,这才把人带上了。
现在看来,他猜错了。
这么年纪轻轻的保卫科大队长,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不光没见过,连听都没听人提起过。
等许大茂把那聋老太太、三个大爷、还有贾家那帮人,全被这个叫张军的给收拾了,何大清心里头顿时翻了个大浪。
别的人先不说,聋老太太、易中海、贾张氏这三个,哪个不是硬茬子?
连他都不敢说能把这几个人镇住。
许大茂怕不是对“收拾趴下”
这四个字有什么误会吧?
他扭头看了闺女一眼。
何雨水赶紧摆手:
“爸,我昨天才到家,好多事也不清楚。”
“不过军哥确实不是一般人,昨天欺负我的那些人,全让他逮了。一大妈也没跑了,街道办的王主任都卖他面子,把人全抓了,院里一半的人都给带走了。”
一大妈也被抓了?
院里一半的人?
何大清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岔了。
等看到何雨水使劲点头,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何大清吸了口凉气。
这一下,他倒来了兴致。
“大茂,你跟叔好好说说,他是怎么把聋老太太和易中海那帮人收拾的?”
说到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时候,他声音明显沉了几分,恨意都快从牙缝里往外冒。
当年要不是这两 ** 逼他,他哪能扔下傻柱和何雨水,跟着白寡妇跑了?
易中海那时候还拍着胸脯跟他保证,让他放心走,说会替他照顾好傻柱和何雨水。
就是这么照顾的?
傻柱彻底废了,心思全挂在贾家那媳妇身上,连亲妹妹都不管。
何雨水呢?吃了多少苦,差点饿死在外头。
他现在巴不得聋老太太跟易中海这两个绝户 ** 。
许大茂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张军住进95号院之后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个清楚。
他嘴皮子本来就溜,讲得一波三折,听得何大清跟何雨水瞪大了眼,半天没缓过神。
“你是说,易中海被抓派出所了,没个十年八年出不来?”
“刘海中、贾东旭全给打成劳改犯,工级也撸了?”
“贾张氏、秦淮茹、李翠兰,都让街道办抓去关牛棚了?”
何大清嘴里念叨着,看张军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半天,他才叹了口气。
“你刚才没提傻柱。要是我没猜错,那小子下场也差不多吧?”
“何叔……”
许大茂话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何叔。”
张军不想让许大茂为难,直接把话接过来。
“傻柱为了给贾东旭老婆带饭盒,白面猪肉那些东西,故意给工人抖勺,克扣大家的口粮。这事干了两年半,把人都惹毛了,工友们拉他去批斗游街。”
“厂里也出了处理结果,把他调到清洁队,勒令劳动改造一年,还得赔轧钢厂1858块钱。”
何大清心里早有准备,可真听到这些,还是被砸得不轻。
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精气神全散了。
“唉,怪不了谁。他自个儿找的。”
“呵呵……”
他苦笑了一声。
“这可是灾年啊。灾年都敢抖勺,敢克扣工友的口粮,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突然,他猛地坐直身子,像头被困住的野兽,嗓子眼里挤出嘶吼。
“都怪我信了易中海那老狗的鬼话!要不是他,傻柱能被害成这样?我真想宰了他!”
“爸……”
何雨水看她爸突然炸了,赶紧劝。
“你别这样。军哥刚才说了,易中海也遭报应了……”
“不够!这远远不够……”
何大清压着火气,咬着牙往外蹦字。
“我估摸着,我寄给你的生活费被人冒领了。我想不出有谁会干这种缺德事,除了易中海,没别人。”
他咬得牙咯咯响。
“我弄死他。”
“易中海?”
何雨水心里早就有数了,可真听她爸说出来,还是惊了一下。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工资明明够用,比大多数人都挣得多,干嘛要这么坑我们?”
“爸,你当年扔下我和我哥一声不吭就走,到底为什么?”
“你不觉得这些事全都是算计好的吗?”
何雨水不愧是上过高中的,脑子转得快。
跟她爸聊了这一番,那些零碎的信息在脑子里串成了一条线。她一下就明白了,发生在她和她哥身上的事,根本就不是偶然。
何雨水那几句话点醒了何大清,他脑子里那些模糊的念头一下子清晰起来。
他盯着何雨水和许大茂,苦笑着往下说。
“五〇年那会儿,上头开始评成分,咱家给划了个雇农。”
“就那阵子,聋老太太找上门来,说我在解放前给鬼子做过饭,这事一旦捅出去,雇农的帽子保不住不说,还得连累你跟你哥。”
“易中海那会儿跟我提了个远房亲戚,就是你白姨。他说白姨男人没了,带着俩孩子过得苦。他看我一个人拉扯你们两个孩子也不容易,就想撮合我俩,要是互相看着顺眼,干脆搭伙过日子。”
“我跟白寡妇见了几次面。有一回喝高了,稀里糊涂就睡一块儿了。”
“白寡妇当场翻脸,让我跟她去保城成家,不然就去军管会告我耍流氓。聋老太太又一直在边上念叨成分的事,我天天提心吊胆,最后只能跟白寡妇走了。”
“走之前,我特意跟易中海交代好了,他也拍着胸脯答应了。谁知道……”
话说到这儿,所有人心里都透亮了。
何大清当年离开,根子就在成分问题跟白寡妇身上。
可这一桩桩一件件,八成都是聋老太太跟易中海联手布的局。
他们就是要逼走何大清,好拿捏傻柱,让傻柱给贾东旭一家当牛做马,顺便给易中海两口子养老送终。
这盘棋,下得够绝。
“这两个断子绝孙的 ** 。”
何大清越想越气,咬着牙骂了一句。
何家被这两个无后的玩意儿玩得团团转,照这么下去,何家怕也要断香火。
他能不火吗?
现在他恨不得把那两个杂碎撕碎。
张军笑了一声。
“何叔,你给鬼子做饭那点事,压根算不上什么事,对你们家的成分一点影响都没有。”
“没影响?”
何大清声音都变了调。
“大侄子,这事可不能乱说,闹不好要出人命的。”
何雨水和许大茂都没吭声,眼光全落在张军身上。
何雨水的心怦怦直跳。
刚才听到她爸说因为成分问题才离开四九城,她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成分问题,在这年头可是天大的事,直接关系到一个人这辈子怎么走。
她刚考上高中,要是家里成分有污点,那影响可就太大了。说不定哪天被人翻出来,直接就给打趴下了。
还读什么高中?
家里成分有问题的狗崽子,有什么资格坐进教室?
何雨水听完这话,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张军不急不慢地开口:“何叔,我不是在跟你说着玩。”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你琢磨琢磨,当年小日子占了四九城,各行各业谁不是 ** 着干活?要是真把这些人全拉出来毙了,那城里得少一大半的人。”
“只要没帮着他们祸害自己人,没给他们出钱出力,那就没大事。”
何雨水这口气终于彻底喘匀了。
何大清愣了好一阵,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对啊……我们这些厨子,当年也是被拿枪顶着做饭的,不做就杀全家,都是 ** 的。”
他停了停,又说:“照这么说,那我就踏实了。”
“还有个事……”
张军接过话茬。
“何叔,你想整垮易中海,根本不费劲。”
张军说得轻描淡写。
“何叔,想弄易中海,办法多的是。”
“哦?你有啥主意?”
何大清两眼放光,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你给雨水汇的钱,八成让易中海那孙子给贪了。”
张军慢悠悠地说。
“等我们回去,拿你汇款的存根去邮局查查就清楚了。易中海现在本来就已经背了事,再加上这一条侵占,就算不挨枪子,这辈子也别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