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想不出别的话,就觉得这句最合适。
许大茂把人送回屋了,可刚才那一幕,像刻在脑子里似的,谁都没法不想。
王霞缓了缓情绪,转头看张军:“你接着说。”
张军点头,继续往下讲。
“何雨水把饭做好,还没吃上一口,易中海那口子就带着秦淮茹家那两个小的来了,门拍得震天响。”
“大茂哥一开门,秦淮茹那小子张嘴就骂,说什么知道许大茂家吃白面馒头,凭什么不给他们,还说何雨水就是个赔钱货,不配吃白面馒头,让他们把馒头交出来,不然就让傻柱把何雨水给办了。”
“这套路,跟当初秦淮茹逼我借二十斤口粮一模一样。”
一大妈听到这儿,脸一下子就白了,赶紧解释:“不是那样的,那两个孩子实在是太饿了,所以才……”
话没说完,张军眼睛一眯。
他朝牛大山那边瞥了一眼,牛大山马上明白过来,招呼两个保卫员上去,一把将一大妈的胳膊扭到背后,直接摁住。
“我们保卫科说话不算数是吧?调查期间不准干扰,你听不懂?存心跟我们作对?”
牛大山这会儿可没半点客气,咬着后槽牙吼了一句。
“把她押边上去,再多说一个字,拿鞋底抽烂她的嘴。”
一大妈吓得魂都快飞了,眼睛里全是恐惧,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敢往外蹦。
王霞冷冷扫了她一眼,冲张军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
张军脸色一正,语气也跟着尖锐起来。
“王主任,我就想问问,这街道上,到底还是不是人民说了算?”
这话一落,空气像是冻住了。
明明才九月,愣是冷得跟腊月似的。
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胸口那心跳声,跟擂鼓一样。
王霞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都泛了白。
“张军,你,你瞎扯什么?”
“我瞎扯?”
张军抬手,先指了指李翠兰,又把手指扫过在场所有住户。
“既然这条街已经是老百姓说了算,那这些坏东西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跑来欺负工人阶级?”
“今天更猖狂,连祖国的花朵都敢动。”
张军这话跟刀子似的,一刀一刀捅过来。
李翠兰懵了。所有住户都懵了。
“我没有欺负工人阶级,我没有动祖国的花朵……”
“我们没干过这种事,张军他血口喷人,我们哪敢碰祖国的未来……”
“王主任,张军这是诬蔑,你得给我们撑腰啊。”
“诬蔑,这全是诬蔑……”
牛大山根本不等张军表态,直接冲着押着李翠兰的两个保卫员吼了一句:“把她嘴给我抽烂。”
其中一个保卫员二话不说,脱下鞋就拿手里,照着李翠兰的嘴狠狠扇下去。
这年头保卫员穿的,全是解放鞋。
鞋底是高密度橡胶做的,鞋头还加固了一层橡胶,结实得很。价钱是不贵,可料子实打实。
这一鞋底抽下去,李翠兰整个人都垮了。
“啊——”
一声惨叫刚出口,就被打断。
鞋底子一下接一下砸在她嘴上。
一下,两下,三下……
眨眼工夫,李翠兰满脸恐惧,嘴上鲜血直飙。
在场所有人都吓傻了。
谁也没想到,保卫科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动手就动手。
一股说不出的慌,从心里冒出来。
连王霞和她带来的街道办干事、治保员都愣住了。
轧钢厂保卫科这帮人,下手也太狠了。
想说点什么拦一下,可一想到牛大山刚才那几句话,又找不到开口的理由。
牛大山死死盯着李翠兰那张惊恐的脸,一直等到她两颗牙被打飞,才抬手让保卫员停下。
然后转过头,手指挨个点向刚才叫得最凶的那几个住户。
“他,他,还有这几个,全给我拖出来,先捆上。”
话音才落,一群保卫员就跟饿狼扑食似的冲上去,把牛大山指的那几个人硬从人群里拽出来。
有两三个不服气,嘴里骂骂咧咧,枪托直接砸过去,人当场趴地上。保卫员动作麻利,从腰间抽绳子,三两下捆好,扔到一边。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一点没拖泥带水。
剩下的住户全傻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一个个像泥塑木雕,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少人后背冷汗湿透了衣服,心里头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会闹成这样, ** 也不该替一大妈和棒梗出头。
其实大伙儿也不是真心想帮他们。
尤其是棒梗那小子,人嫌狗憎的,谁乐意替他撑腰?
没那么好心。
这帮人跳出来骂张军、撵他走,说白了是怕。
这新搬来的张军太横了,也太狠,住一块儿让人心里发毛。
就怕哪天落到他手里,那下场肯定惨。
这次正好借这事儿,能把他赶走最好。
就算赶不走,街道办和保卫科还能把他们怎么样?
法不责众,这道理谁都明白。
谁成想,最后火还是烧到自己身上了。
牛大山指着那群住户,火气直冲脑门:“你们想干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办案,是不是跟这犯罪分子家属是一伙的?”
“你们这院子,我早就听说过,之前出了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贾东旭、傻柱这帮劳改犯,后来又出了贾东旭媳妇秦淮茹**人民、强行借粮的事,还有人助纣为虐,帮着秦淮茹一块儿逼借粮食,差点把人逼死。”
“我原先还想不通,一个院子里怎么出了这么多劳改犯和坏分子,敢情是这一窝子全烂了。”
“你们刚才那是什么态度?张大队长说话的时候,你们三番五次打断,阻挠办案,是不是怕他说出点什么?”
“你们怕什么?要是张大队长讲得不对,等他讲完了,你们可以拿事实来反驳,不是在这儿胡搅蛮缠、瞎闹腾。”
“我警告你们,别心存侥幸,以为法不责众。你们再敢闹,我保证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抓回去。我就不信了,我们保卫科办案,还有人敢给你们撑腰。”
牛大山这番话,彻底把这院子的遮羞布撕了个干净,也把那些人心里那点小算盘全摊到了桌面上,连街道办一块儿捎带上敲打了一通。
牛大山那帮人火气大,不怪他们。
一个破调查,让这群住户三番两次搅局,街道办那头却装瞎,摆明了想糊弄过去。
现在牵扯到他们大队长张军,谁还能忍?
今天这事,非得翻个底朝天不可。
王霞和几个街道办的干事、治保员听了牛大山的话,脸烧得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
最后那句,不就是指着鼻子骂街道办不干活吗?
问题是,人家没说错。
那几个干事和治保员心里头憋屈得要命。
脸都让保卫科踩地上踩烂了,愣是没法还嘴。
他们到底是来干啥的?
王霞胸口堵得慌,像压了块大石头,喘气都费劲。
街道办级别是高,可跟保卫科不是一条线。人家还带枪,硬压?根本压不住。
王霞也看明白了,今天这事,她要是再不拿出点真章来,还想着和稀泥,怕是自己都别想全身而退。
这时,牛大山有意无意瞟了王霞一眼,转脸朝张军汇报。
“大队长同志,您继续问,我们保卫科保证,不会再有人打搅。”
张军点了下头,语气不咸不淡。
“刚才说到,这些坏分子敢明目张胆祸害祖国的未来,还有人死活不认账。那我问一句。”
“何雨水是个高中生,她不算祖国的未来,谁算?”
张军这话一落地。
街道办的人也好,住户们也罢,全打了个哆嗦。
说实话,棒梗仗着他奶奶和奶奶撑腰,抢何雨水手里的吃食,这事大伙儿见多了,谁都没觉得有啥毛病。
毕竟,连何雨水的亲哥傻柱都不管她。
这也是今天他们帮着一大妈和棒梗出头的底气。
一个没了娘、爹跑路、哥也不管的赔钱货,欺负就欺负了,能咋地?
他们一直没转过弯来。
何雨水是高中生。
高中生不算祖国的未来,那谁算?
欺负何雨水,不就是祸害祖国的未来吗?
现场所有住户都不敢往下想了,骨头缝里往外冒冷气。
摊上大事了。
真摊上大事了。
不少人脑门上开始冒汗珠子,一层一层往外渗。
一大妈听完这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浑身抖得跟筛子一样,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她这下总算反应过来——张军说的是什么意思,也终于明白,她今天干了件多么找死的事。
她被棒梗这个小 ** 给坑惨了。
棒梗和小当也不哭了,吓得缩在那儿,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面看。
他俩虽然小,好多事还不懂,可他们刚才亲眼瞧见,平时护着他们的易奶奶,嘴巴都被人打烂了。
怕,怕得要死。
躲在屋里头,隔着窗户瞅着外头的聋老太太,低声骂了一句。
李翠兰这个傻娘们,早跟她说了别跟贾家走太近,死活不听,非得往枪口上撞。
怪得了谁?
老太太一脸灰败,转身走回床边。
完了,彻底完了。
她现在可不敢露头。
看看那阵势,街道办主任王霞都在那儿站着,她一个老太太算个屁?
王霞眼神飘着,嘴唇抖得厉害,想说话又不敢。
说不管?
那就是跟现在的政策对着干。
说管吧?
街道上出了这种事,一个高中生 ** 成这样,他们街道办怎么就没人管?
是,她王霞是主任,忙不过来,可说不过去。
下面还有管胡同的干事呢,那些人怎么也不吭声?
说到底,还是她这个主任有问题。
她旁边站着的干事和治保员,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屁都不敢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