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如来面色如常，丝毫没有被看穿心思的窘迫，声音沉厚：“皆为佛门中人，自当同心同力。”
准提哈哈大笑：“你破了我大乘佛教，还敢来向我要法旨，接管大乘的一切。
好胆色，好魄力。
多宝，我现在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多宝如来低头行礼，含笑应道：“多谢佛母厚爱。”
准提道：“既然你来了，这道法旨，我便给你。”
“多谢佛母！”
多宝如来脸上浮现一抹喜色——有了这道法旨，燃灯他们，必将尽数归入小乘佛教。
准提语气平缓，开口问：“多宝，我知道你是太上圣人派来的，目的就是要毁掉我和师兄的道统，报了当年封神那场仗留下的账。
可你有没有替自己琢磨过？”
多宝如来眉头一皱：“佛母这话什么意思？”
“大乘佛教已经完了，你该完成的任务也完成了。”
准提抬手指着多宝，语气沉下来，“但你以后的路怎么走？难道要丢下这里的一切，回头去东方？”
接引圣人也跟着开口，声音郑重：“小乘佛教手里没有镇得住气运的宝物，就算能兴盛一时，也撑不了太久，跟当年截教的下场没什么两样。”
多宝如来没吭声。
准提脸上带着笑，继续说道：“你现在帮太上把事情办妥了，回了东方自然能拿到不少好处。
可你甘心吗？你修的是唯我独尊的道，要是没有一方完全由你做主的势力撑着，这条路就是镜中花水中月，永远摸不到证道的门槛。
要是你留下来，传我和师兄的道统，掌管佛教，成为唯一的万佛之祖，你的道基才算真正站稳。”
接引佛祖紧跟着说：“我可以把十二品金莲给你，当镇教的气运之宝，保你佛教长盛不衰。
但你得答应，把大乘佛法传下去。”
多宝的眼神一点点亮起来，心里却翻来覆去地挣扎。
眼下还有回头路可以走，可一旦接了大乘佛法，就等于跟西方彻底断了关系。
准提佛母笑了笑，语气不急：“不用现在做决定。
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想想。
三天之后，你来领法旨，到时候再给我答案。”
如来佛祖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接引佛祖满脸忧虑：“师弟，要是多宝不答应，咱们的道统就真断了。”
准提伸手一拈，一朵花飘到他两指之间，轻轻一笑：“他会答应的。
这事其实不难选——一边留下来，做独一无二的万佛之祖；另一边回去，淹没在满天的仙佛里头。
多宝知道该怎么选。”
四天之后，天庭那边还风平浪静，西方灵山却忽然佛光大盛，梵音震天响。
三界里修为高深的大能全都转头朝西边看去，心里一下子明白了——佛教终于要有个结局了。
大雷音寺里头，万佛齐聚，罗汉菩萨站得满满当当。
燃灯、地藏、弥勒、大势至、大日如来、文殊、普贤、惧留孙，全都在下面候着。
灵山之上，大雷音寺梵音阵阵。
如来端坐莲台，声如洪钟：“鸿蒙开辟，上古年间，有大能出世，首创大乘佛教。
大乘普度天地，小乘只修自身。
两派相争多年，佛门内耗，菩萨失和，实在不该。”
“今日我持佛旨，总领佛门，大乘小合并为一家，统称佛教。
从此不分你我，不论对错。
佛心慈悲，上顺天道，下渡苍生！”
下方无数佛陀、菩萨齐齐合掌，躬身低头：“南无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梵唱在大殿之内回荡不息。
如来再度开口，声音沉如雷霆：“燃灯古佛上前听封！”
燃灯手持佛珠出列，面色淡漠，弯腰行礼。
胸口却像被什么狠狠揪住。
这本该是属于他的荣光。
如来继续说道：“燃灯佛祖，原为大乘之主。
光明如灯，寂灭如棺，普照十方，历尽无量劫。
如今功行圆满，敕封为燃灯上古佛，尊为过去佛祖！”
众佛齐齐合掌：“南无燃灯上古佛！”
燃灯低头一躬：“谢如来！”
脚下莲台升起金光，将他托至高处，盘膝而坐。
“弥勒佛，上前听封。”
弥勒愣了一下，出列行礼。
如来声音不减：“佛祖未生时，弥勒执掌佛教，行一切法，弘佛门真义，广度众生。
如今大小归一，佛教圆满。
敕封弥勒为未来弥勒佛祖。
待到无量量劫，诸佛涅盘，尔当登位。”
弥勒心里冷笑一声。
诸佛涅盘？那还不晓得是何年何月的事。
面上却堆出欢喜之色，躬身高声道：“多谢多宝如来佛祖！”
地藏、大势至等菩萨全都抬眼望向如来，满含期待。
燃灯和弥勒都封了佛祖，那他们也该有份。
过去、未来都有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有四方佛？好比天庭的四御那样。
虽然比不上过去佛祖、未来佛祖的地位，但总也是个佛位，不是不能接受。
如来的目光从地藏等人脸上扫过。
地藏、大势至、药师佛、大日如来几人嘴角微微一翘。
可如来一眼扫过，便收了回去。
只听他宏大的声音响起：“过去、现在、未来，横竖三世，统称无量世间。
无量世间，唯佛独尊。
我今以十二品金莲镇佛教气运，佛门立！”
嗡——
灵山上空，功德金云翻涌如海。
金云炸裂，化作千丝万缕，朝下方坠落。
燃灯、弥勒、地藏、大势至、药师那几个，脸都黑成了锅底。
多宝这**，愣是一个位置都没给他们分！
多宝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佛教从此铁板一块，天道降下这么一**功德，气运肯定得蹭蹭往上涨。
他嘴角刚往上翘了翘，头顶那片庆云“嗡”
的一声就炸开了。
一颗拳头大的舍利子从云里蹦出来，滴溜溜一转，光芒一闪，竟变成一个白袍小和尚。
五官跟多宝像了起码八分，活脱脱就是他年轻时的样子。
小和尚扭头，冲着多宝认认真真鞠了一躬，身子一晃，又化作一道白光，“嗖”
一下钻回了庆云里。
就这一下，一股霸道无比的威压跟潮水似的，“轰”
的一下席卷了整个三界。
佛教功德圆满，万佛来朝！多宝如来佛祖，就这么硬生生证道二尸准圣，成了一方真正的大佬。
紧接着，西方大地上一道接一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
地藏、弥勒、大势至、药师，这几个也跟坐了火箭似的，全都一脚踏进了准圣的门槛。
西方教大兴，这势头，谁也挡不住了。
整个洪荒都被震得嗡嗡响。
天庭，紫凝殿。
昊天上帝端坐在主位上，手指头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发出“哒哒哒”
的声响。
搁以前，佛教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准圣，他多少得头疼一阵。
可现在？呵呵，有勾陈大帝和那支执法队在，区区几个刚晋级的准圣，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不过……佛教那边，是该上点心了。
多宝那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昊天笑了笑，开口道：“申公豹！”
话音刚落，一道虹光从天边射来，落在紫凝殿门口，现出申公豹的身形。
申公豹大步跨进紫凝殿，一眼瞧见主位上的昊天，立马弯腰拱手：“小神申公豹，叩见陛下！”
昊天端着架子，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西方佛教大小山头总算合并了，这是件大喜事。
你去瑶池领八十一枚紫纹蟠桃，再配上三篮九窍龙眼，替我跑一趟西方，送上贺礼。
东西领到手，再来见我。”
申公豹腰一躬，干脆利落地应道：“是！”
转身就往外走。
没一会儿功夫，他就到了瑶池圣境。
站在门口，低着头朝里面喊了一句：“小神申公豹，求见娘娘！”
九天玄女从瑶池里头飘飘然飞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弯，笑着说：“跟我来吧。”
申公豹紧随九天玄女穿过层层仙雾，没走多远，眼前就现出一座云雾缭绕的宫殿。
殿内琴音袅袅，神女翩翩起舞，王母娘娘懒洋洋靠在主位上，眼神透着几分倦意。
王母轻轻一抬手，乐声戛然而止，神女们躬身退下，整座大殿瞬间落针可闻。
申公豹高举双手，弯腰深深行礼，恭恭敬敬道：“小神拜见娘娘！”
王母坐直身子，淡淡开口：“不必多礼。
外务神，你来我这瑶池，所为何事？”
申公豹低头答道：“回娘娘的话，佛教大小归一，天道降下功德，这是大喜事。
陛下命小神来取紫纹蟠桃八十一枚、九窍龙眼三篮，送往西方道贺。”
瑶池王母眉头微微一蹙，轻哼一声：“紫纹蟠桃八十一枚，九窍龙眼三篮？他倒是大方，真是东西不是自己的不心疼。
九天玄女，你带他去宝库，拿紫纹蟠桃三十六枚、九窍龙眼一篮，让他去西方交差。”
申公豹一愣，抬起头来，脸上满是苦笑：“娘娘，这数目差得也太多了吧……小神回去怕是不好跟陛下交代啊。”
王母眉梢一挑，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你就告诉昊天，就这些，他爱要不要。
他要是敢为难你，让他亲自来找我。”
申公豹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多说，只能无奈点头：“是。”
转身跟着九天玄女往外走。
云雾缭绕的小道上，九天玄女边走边笑道：“神君别往心里去，娘娘不是故意为难你，实在是天庭的蟠桃园今年收成不好，库存吃紧，娘娘也是没办法。”
申公豹苦着脸点头：“娘娘总管天庭内务，确实辛苦，我能理解。
可……唉，我回去真不知道该怎么跟陛下说。”
九天玄女笑着安慰：“你只管提娘娘的名号就行，陛下向来宽厚，不会为难你的。”
“但愿吧。”
申公豹跟着九天玄女踏入瑶池宝库，取了蟠桃和一篮九窍龙眼，随后告辞离去。
刚回到紫凝殿，昊天上帝就急切地问：“东西拿回来了？”
申公豹一挥手，面前现出两个篮子，一篮堆着蟠桃，一篮码着龙眼。
他躬身道：“回陛下，娘娘只赐了紫纹蟠桃三十六枚、九窍龙眼一篮，远不够陛下要的数目。
小人有负圣托。”
昊天上帝眼睛一亮，哈哈大笑：“不少，不少，已经比我预想的多多了。”
昊天上帝大袖一挥，两个竹篮径直飞出，稳稳当当落在旁边的桌案上。
他从篮子里取出一十八枚带着紫色纹路的蟠桃，整整齐齐码在桌面，随后随手一推，果篮继续朝申公豹飘去。
申公豹接住篮子，满脸疑惑：“陛下，您这是？”
昊天上帝嘴角含笑：“天道有定数，九是极致。
朕给佛门双九之数，才是正理。
双九临门，兆头好得很。”
申公豹瞥了眼一动没动的龙眼，只得点头：“陛下说得在理。”
昊天上帝满意地一摆手：“赶紧去吧，这次出使佛门，可别丢了我天庭的脸面。”
申公豹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应了声“是”
，提着果篮转身往外走。
昊天上帝忽然眼神一闪，开口叫住他：“要是有人问起送了多少礼，你打算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