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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那罗猛地站起身,仰头大吼:“我不要什么大爱!我只要阿羞活着!”
“紧那罗,尘心不净,六根未断。
从今日起,逐出佛门。”
白色巨佛的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天际。
沉重压抑的天空,终于恢复了生机。
大雷音寺里,多宝如来佛端坐在正**,两旁坐着定光欢喜佛、马元尊王佛等一众佛尊。
所有佛都盯着多宝如来,眼里全是困惑。
佛祖这是唱的哪一出?怎么突然把紧那罗赶出佛门了?
多宝如来没有多做解释。
他心里清楚,紧那罗是最后还能斩断大乘佛教气运的人,绝不能留。
把他赶走,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大乘小乘终究要归一,佛教才能圆满。
更何况,紧那罗是准提佛母的侍者出身,永远不可能真正归顺小乘佛教。
与其把他留在身边,不如借这个机会直接扫地出门。
……
魔界,黑霄宫。
魔祖罗睺的身影凝聚在主位上,他伸出右手,一朵黑莲在掌心里缓缓成形,嗡嗡作响。
罗睺大笑出声,声音里全是得意:“当年西方那场大战,黑莲宝灵破碎,始终没能圆满。
如今,你终于出现了。”
他一掌拍出,那朵黑莲融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婆罗门的城门外,两道身影藏在虚空里。
妲己看了眼城内,心里头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她扭头望向身边的通天,开口问道:“圣使,您到了西方后一直没啥动静,到底是为啥来的?”
通天语气里带着感慨:“我来,是为了看一段故事,也是为了救一个人。”
妲己满眼期待地盯着他:“圣使,您能不能把这大因果给化解了?”
通天摇了摇头:“我不能出手。
没人知道我来了西方,可一旦我动了手,佛教那边就会察觉,事情只会变得更麻烦。”
佛祖的法相消散了。
空中原本凝固的佛光又开始流动,朝着下方砸落。
砰——佛光像长矛一样撞在白莲上,溅起一道道光芒,白莲上爬满了裂纹,嘎吱作响。
紧那罗轻轻把阿羞放在白莲上,仰头望着天空,忽然放声大笑,笑得肆无忌惮:“佛!好一个虚伪的佛!好一个绝情断欲的佛!佛不渡她,我来渡!”
虚空裂缝里,通天眼睛一亮——要开始了。
紧那罗光秃秃的脑袋上,猛地长出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身上月白色的袍子也变成了黑色。
一点黑色在白莲上浮现,像墨水一样蔓延开来,迅速吞噬了整朵白莲,化成一朵漆黑的黑莲。
源源不断落下的佛光,全被那黑莲吞了进去。
远处,大长老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是什么东西?他看着那朵黑莲,心里头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恐惧。
天空上,黑云翻涌着席卷而来,遮天蔽日。
紧那罗一步步往天上走,脚下每踩一步,就生出一朵黑莲。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散,冰冷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佛不渡我,我便成魔!我若成魔,佛奈我何!”
滚滚魔气旋转着,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朝紧那罗身上灌输过去。
下面,大长老和那些士兵全都炸了锅,人心惶惶,躁动不安。
虚空裂缝里,通天眼睛一亮——就是现在。
他身影一闪,直接消失了。
石矶四处看了看,哪里还有通天的影子。
她又担忧地望向外面,叹了口气:唉,娘娘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娘娘怕是会说我没办好事吧……
高空中,紧那罗一手朝下按去。
一道漆黑的魔柱从天上直冲而下,轰——魔气在云婆罗门城里炸开,像一股黑色的洪水,席卷了整座城。
无数百姓在洪水中发出惨叫。
紧那罗从天上俯冲下来,弯腰抱起阿羞,朝远处走去。
漆黑的魔气过后,整座云婆罗门城里,再没有一个**的影子。
紧那罗抱着阿羞出了城,一直走到断崖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眉头突然一拧——阿羞身上那件东西不见了。
什么时候丢的?
算了,不重要了。
虚空中,一口黑玉般的棺椁缓缓凝成形状,棺盖打开,里头是一片混沌虚空。
紧那罗小心翼翼把阿羞放进去,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了谁。
等棺盖合上,他声音冷得像冰:“从今天起,我的善念,永远封在黑暗之渊。
世间再无紧那罗,只有黑衣无天。”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如来,佛教,你们都给我等着。
总有一天,我无天会回来,让你们把欠的债,连本带利还清。”
紧那罗把黑棺扛上肩,脚下凭空生出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
花瓣合拢,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下一秒,黑莲连着人一起,消失在了虚空中。
——
大雷音寺里,炸了锅。
所有佛陀和菩萨都在议论,紧那罗竟然入了魔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主位上的佛祖。
如来开口了,声音宏大,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恒沙世界,亿万万众生,善恶从来都是并存。
善压过恶,就是佛;恶压过善,就是魔。
紧那罗入佛教以来,我观他言行,心里藏着大恶。
我不忍伤他性命,只将他逐出佛教,盼他行于世间,能自己醒悟。
却没想到,一念之差,他还是坠了魔道。”
大殿里一片安静。
众佛菩萨全都恍然大悟——原来佛祖早就看穿了紧那罗心里的魔念,这才把他赶出佛教的。
所有人双手合十,躬身行礼:“佛祖慈悲!”
——
混沌净土世界。
接引和准提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接引才开口:“多宝这事,做得太过分了。
紧那罗入魔,对佛教来说,是祸不是福。”
准提沉默了一下,笑着摇头:“师兄,多宝做得没错。”
他看向接引,目光笃定:“紧那罗是最合适的人,只有用他,才能斩断大乘佛教的气数。
也只有牺牲他,多宝才能最快把大乘小乘合二为一,把佛教彻底统一。”
准提的语气里带着欣赏:“这份魄力,配得上做佛教之主。”
接引却皱了皱眉:“师弟,多宝是太上师兄派来的。”
“大道争锋,分毫不能让。”
准提说得很平静,“师兄,多宝知道该怎么选。”
接引还是不太放心:“紧那罗入了魔,对佛教来说,恐怕是一场大劫。”
准提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轻快了些:“师兄,别想太多了。
现在是佛教大兴的时候,天道大势,注定佛教要兴盛。”
——
接下来的日子,小乘佛教大举进入云婆罗门,到处宣扬小乘法门。
大乘佛教最后的传教之地,就这么被占了。
大乘佛教,也彻底走向了覆灭。
通天攥着那把**,一路小跑冲进地府,直奔平心殿的方向,嘴里嚷嚷着:“娘娘!娘娘!快救命啊!”
平心娘娘的身影出现在小花园里,坐在凉亭中,姿势优雅,嘴角带着笑意,目光望着那座圆拱门。
通天从拱门里跑进来,几步赶到凉亭前,弯腰行了个礼,说道:“娘娘,我来给您请安了。”
平心娘娘笑了笑,说:“刚才还喊救命,现在又变成请安了?你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还是先给您请安要紧。”
“那要我救谁的命?”
通天举起手里的**,说:“娘娘,有个姑娘被这把**杀了,她的魂魄没了去处,应该是被吸进这**里面了,求您出手救她一命。”
平心娘娘一伸手,**从通天手里飞了出去,稳稳落在她掌中。
她打量着手里的**,说:“修罗血匕,是用修罗族的骨头炼成的。
凡是被这把****的人,灵魂都会被它吞噬,直到彻底跟**融为一体。”
通天眼巴巴地看着平心娘娘,问:“娘娘,您能救她吗?”
平心娘娘微微一笑,说:“这有什么难的?”
她伸出指头在**上弹了一下,砰的一声,**碎成了粉末。
点点荧光从破碎的碎片里飘出来,像一群漂亮的萤火虫在空中飞舞。
平心娘娘抬手一指,一个黑洞凭空出现,那些荧光全都飞了进去,黑洞随即消失。
她解释说:“她的灵魂已经碎了,我现在把她的真灵放进六道轮回里养着,慢慢重塑神魂。”
通天弯腰又行了一礼,松了口气,感激地说:“多谢娘娘!”
心里却暗自盘算:有了阿羞在,以后魔劫说不定就能有转机,连无天也能试着拉拢一下了——我可真是个人才。
“通天,你怎么对一个普通女子这么上心?”
通天一脸悲天悯人的表情,仰起头四十五度望着天空,拖长了调子说:“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
平心娘娘伸手一弹,砰的一下,通天脑袋上闷响了一声。
“哎哟——”
通天赶紧捂住脑门,低下头。
平心娘娘忍俊不禁,说:“你给我好好说话!”
通天揉了揉额头,无奈地说:“娘娘,您知道的,我向来心善,见不得别人受苦。
紧那罗和阿羞的事,我看着实在揪心,就想着帮他们一把。”
平心娘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你今日种下的善因,日后自然会结出善果。”
通天咧嘴笑了笑,挠了挠头:“什么善不善报的,我真没想那么多,就是单纯瞧着那姑娘可怜,顺手拉一把罢了。”
平心娘娘轻声道:“善有善报,不求回报的善,才是真正的善。
通天,方才我出手救了阿羞,这会儿也乏了,你去张罗点吃食吧。”
通天愣了愣,满脸不解:“娘娘,您不就弹了下指头么?”
“弹指头也是累,快去。”
“得嘞!”
通天无奈应了声,转身往厨房走,心里直犯嘀咕:什么累不累的,明明就是嘴馋了,小心吃成个圆滚滚的小胖墩。
“你心里嘀咕什么呢?”
通天猛地打了个激灵,赶紧接话:“我在琢磨给娘娘您做什么好吃的!”
话音没落,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平心娘娘轻哼一声,虽说猜不透通天在想啥,但隐约觉得一阵恶寒,准没念叨好事。
三天后。
如来佛祖身披袈裟,缓缓踏入混沌,步入极乐世界。
极乐世界内,接引与准提端坐莲台,含笑望着多宝如来从虚空中走来。
多宝如来双手合十,躬身一礼,洪亮的声音在极乐世界回荡:“南无阿弥陀佛——南无本师须菩提佛祖——”
接引抬手一指:“如来佛祖,请入座。”
一朵巨大的金莲自地面绽开,花瓣舒展,化作一座莲台。
如来佛祖飘然落座,背后佛轮光芒流转。
他声音浩荡:“大乘佛经,眼下已名存实亡。
还请佛祖降下法旨,令佛教归一。”
接引神色微微一变,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大乘佛教,终究是没了啊。
准提笑了笑:“即便我们不发这道法旨,你也能一统佛教。
大势所趋,谁也拦不住。”
如来佛祖语气恭敬:“圣人道统,当由圣人亲口了结。”
准提直接点破:“你是想将燃灯、地藏、弥勒他们收归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