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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273章 战略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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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刘大麻子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面前的粗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煤油灯都跟着晃了两晃,灯影在墙上疯狂地扭动着。

“娘的,老子就知道周玉山这老王八蛋没安好心!他自己带着五百个土匪在龙脉岭上晃荡,那是给咱们唱空城计呢!合着这王八壳子底下,还藏着这么大一块硬骨头!”

外头的北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子,把指挥所的窗户纸刮得“哗啦哗啦”直响。屋子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大别山南麓沙盘。

沙盘周围,围站着五个人。

第一三七师师长刘大麻子,独立支队司令沈烈,参谋长李文渊,地下党联络员陈先生,以及新四军豫鄂挺进队的周指挥员。

这五个人,代表了即将打响的大别山战役中,整个南麓防线的最高指挥大脑。

李文渊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由陈先生那边的内线拼死送出来的绝密情报,脸色比外头的冰碴子还要难看。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将手里的红蓝铅笔在沙盘上的“龙脉岭”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师座,沈司令。情报已经反复核实过了。”

李文渊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沈烈,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紧绷。

“龙脉岭上,不仅有周玉山的那五百名土匪特设大队。日军第十六旅团的松井旅团长,为了把这个诱饵做得足够致命,秘密往龙脉岭增派了一个满编的加强大队!足足一千三百个日本正规军!”

李文渊咽了口干沫,接着补充道:“不仅如此,外围还配属了一个连的伪军,一百二十人,专门用来在前面顶雷、当炮灰。加上周玉山的人,龙脉岭上现在的守军,逼近两千人!”

两千人据险而守。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一个带兵的人心里都一清二楚。

龙脉岭的地形就像是一把卡在进山咽喉上的大锁。两边是几十丈深的绝壁山涧,中间只有一条不到十米宽的山梁子。这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别说两千人,就是放一个营在上面,底下的人想攻上去,也得拿人命往里填。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沈烈手里端着那把老铜烟斗,慢慢悠悠地吐出一口青烟。火光映着他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冷脸,不仅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透出一股子见血封喉的杀意。

“松井旅团长和周玉山,这是怕咱们在黄陂县待得太舒服,特意给咱们准备了一盘大菜。”

沈烈用烟斗的铜嘴,在沙盘上的龙脉岭轻轻敲了两下。

“他们算准了咱们三千五百人的独立支队刚刚成军,急需一场胜仗来立威。他们把一千三百个鬼子藏在暗处,让一百二十个伪军和周玉山在明面上晃荡,就是想诱咱们孤军深入。等咱们在龙脉岭下头打红了眼,伤亡惨重的时候,他们再从幽灵谷里开出大部队,把咱们包个饺子。”

刘大麻子气得直扯自己的衣领子,大声骂道:“这帮狗日的,心眼子比莲藕还多!老弟,既然看穿了他们的底细,那这龙脉岭咱们还打不打?硬啃的话,咱们这三千五百个弟兄,得折进去多少?”

“打。为什么不打?”

沈烈转过头,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刘大麻子。

“战区长官部的命令白纸黑字写着,大别山战役全线开打,咱们独立支队就是国军的侧翼先锋。龙脉岭是进大山的门户,这道门不踹开,咱们连大别山的边儿都摸不到。不打,长官部那边交代不过去,底下的弟兄们也咽不下这口气。”

“可是沈司令,硬拼的话,伤亡太大。”陈先生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眉头紧锁地开了口,“日军一个加强大队,一千三百人,火力配备绝对不弱。再加上居高临下,你们独立支队虽然人多,但在那种狭窄的山梁上,兵力根本展不开。”

陈先生的话,句句戳在痛处。

就在这时,一直抱着双臂、沉默不语的新四军周指挥员,突然往前迈了一步,爽朗地大笑了一声。

“哈哈哈!陈先生,刘师长!你们这是光看着鬼子的拳头硬,忘了咱们手里也有两把刷子了!”

周指挥员走到沙盘前,一把抓起一面代表新四军的蓝色小旗子。

他转过头,看着沈烈,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过命交情的炽热。

“沈司令,上次在落鹰涧,俺们新四军给你们打了一回配合,扎了一回口袋。那仗打得痛快!”

周指挥员将手里的蓝色小旗子,“啪”地一声,狠狠地插在了龙脉岭西北方向、距离幽灵谷不远的另一处山头标记上。

“俺们豫鄂挺进队的首长发话了。大别山战役,不能让你们独立支队一家在这边唱独角戏!这回,俺们新四军出动两千人的主力!”

周指挥员的手指在沙盘上重重地一划,画出了一道直插敌后的完美弧线。

“你们独立支队不是要啃龙脉岭这块硬骨头吗?行!俺们这两千人,不去龙脉岭凑热闹。俺们直接从西侧的野林子里穿插过去,打鬼子在这个方向的主力据点——黑松崖!”

听到“黑松崖”三个字,李文渊的眼睛猛地一亮,赶紧凑到沙盘前看了一眼。

“秒啊!周指挥员,你们这一招,简直是神仙下凡,直接捅了鬼子的肺管子啊!”

李文渊激动地推着眼镜,指着沙盘给刘大麻子解释。

“师座,您看。这黑松崖是日军第十六旅团在大别山里的一个重要中转站,正好卡在龙脉岭和幽灵谷的中间。如果新四军的两千人突然对黑松崖发起猛攻,幽灵谷里的松井旅团长就绝对坐不住!”

沈烈也笑了起来,他将手里的烟斗放在桌沿上,接过了李文渊的话茬。

“没错。松井一旦发现黑松崖遇袭,他第一反应肯定是新四军的主力要断他的后路。他必须从幽灵谷调兵去救黑松崖。这样一来,他们就绝对腾不出手,来支援龙脉岭!”

沈烈转过身,冲着周指挥员郑重地伸出手。

“周指挥,你们这两千兄弟,等于是替咱们独立支队,把松井旅团长的援兵,死死地挡在了半道上啊!”

两双粗糙的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政治算计,只有在战场上可以互相托付后背的生死信任。

“沈司令,客套话不说了。打鬼子,咱们是异体同心!”周指挥员咧着嘴,笑容里透着军人的铁血,“你们打龙脉岭,咱们打黑松崖。两路同步行动,在这大别山南麓,给鬼子来个双管齐下!”

刘大麻子听得热血沸腾,刚才的憋屈一扫而空,一把扯开军服的领子,大声吼道。

“好!干他娘的!有新四军的兄弟在侧翼给咱们兜底,这龙脉岭就是块铁,咱们独立支队也得用牙把它给嚼碎了!”

大方向定下来了,接下来的,就是最残酷的战术推演。

沈烈重新拿起指挥棒,目光变得像鹰一样锐利,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弟兄们,咱们独立支队这次出动三千五百人,全军压上。但在龙脉岭那种地形上,人多不一定是优势,咱们得把这三千五百人,用在刀刃上。”

沈烈指着龙脉岭最外围的那道防线。

“老李,你刚才说,最外围顶雷的,是一百二十个伪军?”

“对,一个连的伪军。装备很差,估计连人手一条枪都凑不齐。”李文渊点点头。

“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沈烈冷笑了一声,“松井把伪军放在最前面,是想减少他们大日本皇军的伤亡。但他忘了,伪军就是一群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如果这灯笼破得太快,火,就会烧到他们自己身上。”

沈烈猛地转头,看向外头。

“来人!把张铁石、马有田,还有苏营长,全都给我叫进来!”

不到片刻,三个主力营长带着一身的寒气,大步走进了指挥所。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屋子里那种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气氛。

“司令!有仗打了?”张铁石摸着大光头,两眼直冒绿光。

“有仗,而且是一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恶战。”

沈烈看着他们,语气森寒。

“听好了。大军今夜开拔,明天拂晓前,必须运动到龙脉岭外围五里地。两路同步行动的信号,看新四军在黑松崖方向打响的第一发红色信号弹为准!”

“信号弹一响,老苏!”

“到!”戴着厚底眼镜的炮兵营苏营长立刻挺直腰板。

“把你手里那十二门迫击炮,还有缴获的山炮,全给我架上。我不要求你炸毁鬼子的永备暗堡,因为大别山里的石头太硬,迫击炮炸不开。我要你把第一轮所有的炮弹,全给我砸在最外围那一百二十个伪军的阵地上!”

苏营长一愣,随即马上反应过来:“司令的意思是,杀鸡用牛刀,直接把伪军炸崩溃?”

“对!不仅要炸崩溃,还要逼着他们往后跑!”沈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辣,“伪军一跑,必定会冲击他们身后日军的第一道防线。阵脚一乱,就是咱们的机会!”

“张铁石!”

“在!”

“伪军一乱,你的一营作为尖刀,必须在十分钟之内,给老子冲上山梁!不要跟鬼子拼刺刀,用咱们的德国造冲锋枪和手榴弹,近距离往死里招呼!只要你能在山梁上撕开一道口子,死死钉住十分钟,这龙脉岭的大门,就算被咱们踹开了!”

张铁石一拍胸脯,震得砰砰响:“司令放心!俺一营八百个弟兄,就是拿肉身去挡子弹,也绝对把这道口子给您撕开!撕不开,俺提头来见!”

“马有田!”

“到!”

“你的二营分作两翼,把所有的九二式重机枪全给我抬上去。不用管子弹消耗,给我死死压住日军两翼的火力点,绝不能让他们抬头去打张铁石的人!”

一连串的军令下达,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整个独立支队的这台庞大战争机器,在沈烈的几句话之间,被彻底上满了发条。

周指挥员在一旁听着沈烈的战术布置,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新晋的大校司令,不仅有敢打敢拼的血性,更有算无遗策的脑子。利用伪军的溃败去冲击日军的阵型,这一招“驱羊赶狼”,用得简直绝了。

“沈司令,那俺们新四军就不在这里多留了。”

周指挥员戴上那顶洗得发白的八角帽,冲着沈烈和刘大麻子敬了个军礼。

“俺现在就回去点齐两千兵马。明天拂晓,黑松崖方向,只要红色信号弹一升空,咱们就各自拼命。大别山战役,咱们两家,比比谁杀的鬼子多!”

“好!一言为定!”沈烈回敬了一个军礼。

周指挥员转身走进了风雪中。陈先生也裹紧了破棉袄,跟了出去,他还要负责沿途的游击队情报接应。

指挥所里,只剩下了国军这边的几个人。

刘大麻子走到桌子旁,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大口冷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老弟啊,这千头万绪的,总算是理清楚了。只要明天拂晓一切顺利,拿下龙脉岭,咱们独立支队这第一把火,就算是彻底烧起来了。”

沈烈却并没有放松下来。

他看着沙盘,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龙脉岭下方的必经之路——一条名叫“野狼沟”的峡谷上轻轻摩挲着。

“老李。”沈烈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沉。

“老沈,怎么了?”李文渊赶紧走过来。

“这几天,大别山里连下了两场雪。”沈烈的目光紧紧盯着沙盘上的那条蓝线。

“咱们三千五百人的大部队,加上骡马和火炮,想要在明天拂晓前悄无声息地摸到龙脉岭底下,就必须连夜穿过这条野狼沟。”

沈烈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丝不安。

“刚才斥候回报,野狼沟的那座石拱桥,情况怎么样了?”

李文渊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赶紧翻开手里的战报,越看,额头上的冷汗冒得越多。

“坏了。老沈,师座……”

李文渊拿着战报的手微微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刚才风雪太大,前面探路的尖兵刚发回来的急电。野狼沟的那座石拱桥……就在一个时辰前,被鬼子的工兵提前炸断了!”

“什么?!”刘大麻子猛地跳了起来,“桥断了?那咱们的火炮和骡马怎么过去?那沟底下可是十几米深的刺骨冰河啊!”

沈烈死死捏着手里的烟斗,手背上青筋直冒。

“周玉山这个老狐狸,他早就算准了咱们的行军路线。他不仅在龙脉岭摆了一千三百个鬼子,他还在路上,给咱们抽了梯子。”

外头的风雪越来越大,刮在窗户纸上,发出像狼嚎一样的凄厉声响。

大军出征在即,必经之路的桥却断了。三千五百人的独立支队,加上急需的重火力,被一条冰冷刺骨的深沟死死地拦在了大别山外围。

距离明天的拂晓,只剩下不到五个时辰。

如果不能按时抵达攻击位置,新四军在黑松崖打响后,龙脉岭的日军就会立刻察觉,整个“两路同步行动”的战略部署,将彻底变成一个笑话。

“没有桥。”

沈烈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配枪,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那就用人命,去填一条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