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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269章 大校任命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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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九年九月,秋分刚过。

黄陂县这地界,一到了九月,早晚的风就像是淬了冰的刀片,刮在人脸上生疼。满城的老树开始扑簌簌地掉叶子,地上的黄土被风一卷,打着旋儿往半空飞。

城东大操场上,却是另一番点水不漏的肃杀场面。

三千五百个汉子,就像是在这片黄土地上凭空长出来的灰色钢铁丛林。这是刚刚满编的第一三七师独立支队。

打头阵的,是张铁石、马有田和小杨带的三个主力步兵营,清一色的老兵骨干混着刚招来的壮丁;右侧,是缴获来的九二式重机枪连和迫击炮营,黑洞洞的枪管和炮口斜指着天;左侧,是直属警卫连和通讯连。

三千五百号人,没有一个人出声,连骡马都像是懂规矩似的,安安静静地打着响鼻。

天色有些阴沉,云层压得很低。

李文渊穿着一身笔挺的参谋军服,手里捏着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快步走到高台旁边。

“老沈,辰时二刻了。还有一刻钟。”

李文渊压低声音,看着站在台阶底下的沈烈。

沈烈今天换上了战区长官部刚刚发下来的崭新将校呢军装。这料子厚实挺括,穿在沈烈那常年练武、骨架宽大的身上,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剽悍之气。领口上,两枚金灿灿的大校领章,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沈烈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伸出粗糙的大手,把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挡住了灌进脖子里的秋风。

“弟兄们穿得够厚实吗?”沈烈没接茬问时间,反而看了一眼操场上的队伍。

“放心吧,落鹰涧缴获的那批鬼子冬衣,全给弟兄们发下去了。里头絮的都是实打实的新棉花,冻不着。”李文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那就好。”沈烈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望着大别山的方向,“马上要进那片吃人的林子了,不能让弟兄们光着膀子去送死。”

“呜——”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悠长的军号声,划破了黄陂县清晨的寂静。

辰时三刻,到了。

高台上,刘大麻子和战区中将巡视员并肩走了出来。

刘大麻子今天特意打理过,平时那乱糟糟的头发用发蜡抹得溜光水滑,少将礼服上的铜扣擦得锃亮。他走到麦克风前,看着底下这片黑压压的队伍,深吸了一口带着沙土味儿的冷空气。

“第一三七师的弟兄们!”

刘大麻子一开口,破锣般的嗓音通过几个大喇叭,震得操场两边大树上的枯叶直往下掉。

“今天,是咱们第一三七师,乃至整个第五战区,都得记在军史上的大日子!”

刘大麻子没有拿稿子,他双手撑着讲台的边缘,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前些日子,咱们打赢了虎口岭,打赢了落鹰涧!咱们把小鬼子的补给大队给全歼了!战区长官部没忘了咱们,重庆军政部也没忘了咱们!”

刘大麻子猛地转过身,从身后的战区特派员手里,郑重其事地接过了一份用黄绫子裱起来的委任状。

那是盖着最高统帅部和军政部大印的正式任命书。

“沈烈!出列!”刘大麻子大吼一声。

“到!”

沈烈双脚猛地一并,皮靴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迈开大步,顺着木头台阶,稳稳地走上了高台,在刘大麻子和中将巡视员面前站定。

所有人的目光,三千五百双眼睛,全都死死地盯在沈烈的身上。

刘大麻子展开那份黄绫子委任状,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庄严肃穆。他大声宣读了起来,每一个字都咬得真真切切。

“沈烈同志,从今日起任第一三七师独立支队长,大校军衔,独立编制,师部直属+战区级督察+战区秋后反击+大别山战役准备阶段先锋!”

这几句话一出,底下懂行的军官,包括李文渊在内,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仅仅是一个大校军衔那么简单。

独立编制,师部直属,意味着沈烈这支三千五百人的队伍,在人事和后勤上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刘大麻子把最大的权力放给了他。

而“战区级督察”,更是给了沈烈一把尚方宝剑,他可以在大别山战役中,对任何不配合的杂牌军或者地方武装先斩后奏!

至于那最后一句“大别山战役准备阶段先锋”,则是把最危险、最要命的重担,也是最大的功劳簿,硬生生地砸在了沈烈的肩膀上!

刘大麻子念完,将委任状合拢,双手递到沈烈面前。

中将巡视员也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匣子打开,里面是用红绸子垫着的一枚黄铜印信。

“沈大校,接印吧。”中将巡视员看着沈烈,眼中满是期许和凝重。

沈烈上前一步,双手稳稳地接过了委任状,又接过了那个装满黄铜印信的红木匣子。

入手,沉甸甸的。

这不仅仅是一块黄铜,这是三千五百个愿意跟着他出生入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兄弟的命。

沈烈捧着印信,猛地转过身,面向操场上的三千五百名士兵。

风更大了,吹得沈烈的大校军服猎猎作响。

他没有笑,那张犹如岩石雕刻般的脸上,透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冷厉和决绝。

“弟兄们,任命书,我接了。印,我也拿了。”

沈烈没有用麦克风,但他那浑厚的声音,却像是一阵闷雷,在每一个士兵的耳边炸响。

“有人说,咱们这是升官发财,是光宗耀祖。但我沈烈今天告诉你们,放他娘的屁!”

沈烈的粗话一出来,底下的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里全都冒出了一股火。他们就喜欢听自己团长,不对,是司令,这么接地气的骂娘声。

“这大校的牌子,这独立支队的印,是用十里地形圈的血、用落鹰涧一百二十个兄弟的命,给生生砸出来的!”

沈烈一把将红木匣子高高举起,目光如电地扫视着全场。

“战区长官部为什么给咱们独立编制?为什么让咱们当先锋?因为大别山里头,日军的野战旅团正在磨刀霍霍!因为汉奸周玉山那头老狐狸,正躲在深山老林里给咱们挖绝户坟!”

沈烈猛地把红木匣子递给身后的李文渊,一把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枪口直指阴沉的天空。

“人家把三十万斤军粮当诱饵,把咱们战区的伤员当人质,就等着咱们往死人坑里跳!”

“我就问一句,第一三七师独立支队的弟兄们,咱们是当缩头乌龟,还是去大别山里头,把鬼子和汉奸的牙给敲碎了?!”

底下安静了不到半秒钟。

紧接着。

“敲碎他们的牙!”

张铁石第一个扯开嗓子,挥舞着手里的大砍刀狂吼。

“不死不休!杀鬼子!”

马有田、小杨,所有的连长、排长,连同那三千多名新兵老兵,全都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把这压抑的秋风都给撕扯得粉碎。

中将巡视员站在沈烈身后,看着这群如同下山猛虎般的士兵,忍不住微微点了点头。他心里很清楚,这支队伍的魂,已经被沈烈彻底给点燃了。这三千五百人,绝对是整个第五战区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宣誓结束。

部队开始在各营长的带领下,返回营房做最后的武器保养和干粮配发。

高台上,刘大麻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沈烈的肩膀。

“老弟,这大戏算是唱完了。底下的弟兄们士气正旺,咱们什么时候开拔?”

沈烈收起枪,将大校军帽往下压了压,遮住了眼底的寒芒。

“今晚天一黑,就走。”

“这么急?”中将巡视员走过来,皱了皱眉头,“三千五百人的大部队,连夜进山,后勤跟得上吗?更何况,那个幽灵谷的底细咱们还没完全摸透,贸然进去,风险太大了。”

“长官,没时间了。”

沈烈转过身,看着中将巡视员,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

“周玉山既然敢动咱们三十万斤军粮,就说明他在幽灵谷的布置已经全部完成。他现在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咱们在黄陂县磨磨蹭蹭,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把口袋扎紧。”

沈烈走到高台边缘,看着远处的连绵大山。

“咱们连夜进山,就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他算准了咱们会去,但他绝对算不准,咱们来得会有多快。”

刘大麻子听得直搓手:“老弟说得对!兵贵神速!咱们这叫出其不意!我马上回师部,把剩下的底子全给你们留着做后应!”

半个时辰后。

独立支队司令部的大帐里。

沈烈、李文渊,还有四个营长全部到齐。沙盘上,已经插满了代表敌我双方的小旗子。

“老李,干粮和弹药都发下去了吗?”沈烈脱下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灰布衬衣,撑在沙盘边缘。

“发下去了。”李文渊推了推眼镜,“每人五天的炒面,一百二十发子弹。迫击炮营的炮弹,用骡子驮着,每个基数带足了。但这大别山里头路不好走,最多只能走到幽灵谷外围五十里的地方,再往里,重炮就拉不进去了。”

“重炮拉不进去,就拆了扛进去!”沈烈毫不犹豫地下令。

他转过头,看着张铁石和小杨。

“张铁石,你的一营是尖刀。天一黑,你带五百人走前面探路。记住,不管路上遇到什么动静,遇到多大的小股日军,都不许开枪纠缠!你们的任务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插到幽灵谷的外围!”

“是!司令放心,俺就算是用牙咬,也给大部队咬出一条血路来!”张铁石大声领命。

“小杨,你的三营负责断后,掩护后勤和炮营。”

“明白!”

布置完一切,沈烈挥了挥手,让众人出去准备。

大帐里只剩下沈烈一个人。

他走到桌子前,打开那个红木匣子,看着里面那枚黄铜印信。

“大校军衔,独立编制,战区先锋……”

沈烈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他知道,周玉山和那个日军的松井旅团长,此刻一定在大别山的深处,喝着清酒,等着看他笑话,等着他带着这三千五百人,一步步走进那个叫幽灵谷的无底洞。

“想吃下我沈烈,就怕崩碎了你们的狗牙。”

沈烈将印信揣进贴身的口袋,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帐。

帐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大别山的风,更猛了。

而此时。

远在两百里外的大别山深处。

通往幽灵谷的唯一一条一线天峡谷上,正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日军的暗堡和重机枪阵地。

一个披着黑披风的人影,正站在悬崖边上,手里举着望远镜,望着黄陂县的方向。

正是周玉山。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身材矮壮、留着仁丹胡子的日军将官,正是日军第十六旅团的松井旅团长。

“周桑。”松井用生硬的中国话说道,“你的情报,准确吗?沈烈的这支新军,真的会为了那些粮食,连夜钻进我们的包围圈?”

周玉山放下望远镜,夜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阴毒和笃定。

“松井将军,您放心。”

周玉山冷笑着说道,“我太了解沈烈了。他今天刚接了大校的任命,刚拿了先锋的牌子,他就算是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一定会硬着头皮闯进来。”

周玉山转过头,看着身后那漫山遍野、足足五千人的日军精锐,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网已经张开了。”

周玉山的声音在寒风中飘荡,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沈司令,这幽灵谷的阴曹地府,我周某人,已经给您打扫干净了。就等您,大驾光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