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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198章 绝命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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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

随着沈烈一声撕裂夜空的怒吼,十里坡的宁静被瞬间粉碎。

“哒哒哒哒哒——”

隐藏在战壕里的几十挺轻机枪,像是突然苏醒的火龙,喷吐着半尺长的火舌。密集的弹雨瞬间扫向那几辆开路的日军偏三轮,把车斗里的小鬼子连人带铁皮打成了马蜂窝。

两千八百名弟兄手里的中正式步枪同时开火,枪声震耳欲聋。

走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日本兵,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直挺挺地扑倒在土路上。

但这群日军毕竟是经历过无数次正面大战的主力联队。短暂的慌乱之后,尖锐的哨声在夜空中响起。

“轰!轰!轰!”

日军的迫击炮和掷弹筒反应极快,不到三分钟,第一轮报复性的炮弹就已经砸在了特务团的阵地前沿。泥土混合着弹片,铺天盖地地砸进战壕里。

“团座!”

一营长小杨猫着腰,顶着横飞的子弹,顺着战壕一路小跑到沈烈的指挥所,甩了甩头上落满的黄土。

“小鬼子的火力太猛了!他们后头的山炮中队要是架起来,咱们这十里坡一片平地,防炮洞根本扛不住几轮轰炸啊!这硬碰硬,咱们得吃大亏!”

沈烈趴在掩体后面,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正在迅速展开战斗队形的日军,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

“谁告诉你,老子要在这十里坡跟他们硬碰硬了?”

小杨一愣,挠了挠头:“啊?刚才不是您说要在这里拉开架势,一步不退的吗?”

“那是给小鬼子听的!”沈烈一把将望远镜塞进小杨怀里,声音冷厉,“传我命令!一营二营,交替掩护!把带来的空弹药箱全扔在阵地上,给老子往城西方向撤!”

“撤?往哪撤?”

“城西!铁路弯道!”

沈烈一把抽出腰间的二十响毛瑟枪,“撤退的时候,动静搞大点!装得像打了败仗一样,必须把这群小鬼子的火气全给我拱起来!”

看着小杨跑去传令的背影,沈烈的思绪,瞬间回到了两个时辰前,师部大院的那间作战会议室里。

……

两个时辰前。师部会议室。

当吴铁山大手一挥,把四千二百人的家底全压在沈烈身上的时候。沈烈并没有像李文渊想的那样,直接把兵力全铺在十里坡。

沈烈从怀里掏出一张边缘已经磨得起毛的旧地图,“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吴铁山和李文渊凑过去一看,都愣住了。

“老沈,这不是咱们黄陂县的军用地图啊?”李文渊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着那张手绘的草图,“这纸张都发黄了,看着年头不短了。”

“这是半年前,我带着几十个溃兵,刚逃进黄陂县地界的时候,自己拿炭笔画的。”

沈烈的手指,在那张粗糙的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吴铁山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黄陂县城西郊外,一处废弃多年的运煤铁路。铁轨早就被扒光了,只留下一条深深的沟壑,在那片丘陵地带绕出了一个巨大的“U”字形弯道。

这就是第一卷里,沈烈作为一个刚崭露头角的溃兵连长,第一次勘察黄陂县地形时,就死死盯上的核心死地。

从萌新,到流亡,到站稳脚跟,再到如今的局部立威。这处地形,一直在沈烈的脑子里盘算着。

“十里坡地势太平,小鬼子要是把两千四百人的联队全铺开,咱们就算有四千多人,也得被他们的炮火炸成肉泥。”

沈烈双手撑在桌子上,眼中透着一股子算计到骨子里的毒辣。

“所以,十里坡只是诱饵。是诱敌深入的第一步。真正的杀机,在这儿——城西铁路弯道!”

沈烈拿起红蓝铅笔,在那个“U”字形弯道的周围,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这是一个天然的口袋阵。铁路沟在下面,两边的山坡高耸。只要把小鬼子引进这个周围五里的地形圈里,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李文渊倒吸了一口凉气,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

“老沈,你疯了?那可是三千三百四十个武装到牙齿的鬼子!加上外围的左路和右路,你要是把他们全引进去,口袋要是扎不紧,咱们黄陂县就全完了!”

“口袋当然扎得紧。因为我给他们准备了三道硬菜!”

沈烈的铅笔在地图上飞快地标注着。

“第一道菜!五个反斜面工事!”

沈烈看向吴铁山,讲解着这个在这个时代还极其超前的战术概念。

“师座,日军打仗,讲究的是炮兵轰完步兵冲。咱们不在山坡正面修战壕,咱们把主力藏在山坡背面,也就是反斜面!”

“鬼子的大炮轰山头正面,咱们的弟兄就在山坡背面抽烟睡觉。等鬼子的炮火一停,步兵哼哧哼哧爬上山顶,咱们的弟兄再从反斜面冲出来,直接拿刺刀捅他们的心窝子!这就叫避其锋芒,攻其不备!”

吴铁山听得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好小子!这招毒啊!鬼子的炮火优势,在这个反斜面面前,直接成了瞎子!”

“第二道菜!”

沈烈的铅笔在“U”字形弯道的两侧高地上,重重地画了十二个叉。

“十二个交叉火力点!咱们不是有八十挺轻重机枪吗?全给我架在这十二个制高点上!不管小鬼子从沟底往哪边跑,都会迎面撞上没有死角的机枪火网!我要让这个五里的圈子,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李文渊咽了一口唾沫,声音直打颤:“那……第三道菜呢?”

“第三道菜,断子绝孙!”

沈烈的铅笔在弯道的入口和出口处,画了八个圆圈。

“八个爆破点。工兵连的两百人,把咱们全师的炸药包、地雷,全给我埋在这八个点上。一旦鬼子的主力全部钻进口袋,起爆器一压——”

沈烈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嘴角挂着冷酷的笑意。

“轰!进山的路被炸塌,退路被堵死。这三千三百四十人,就全被闷在这个五里的绝命口袋里了。到时候,我那四十多门大炮藏在后面,居高临下,想怎么轰,就怎么轰!”

安静。

师部的作战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吴铁山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标记出来的巨大口袋,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交叉火力点和爆破点,只觉得后背发凉,连夹着烟的手指都在微微哆嗦。

太狠了。

这是一个把地形优势、情报优势和兵力优势压榨到了极致的完美绞肉机。也是对日军狂妄轻敌心理的最致命一击。

“干!”

吴铁山猛地掐灭了烟头,眼底燃烧起熊熊的烈火。

“老沈,就按你说的办!把他们引进去,关门打狗!”

……

回忆结束。

十里坡的枪炮声已经响成了一锅粥。

“撤!赶紧撤!别他娘的乱跑,互相掩护!”

小杨扯着破锣嗓子,在战壕里大声指挥着。

一营和二营的士兵们,按照预定的计划,开始有条不紊地放弃阵地。他们故意扔下了十几箱装满石头的空弹药箱,还有几顶破烂的军帽,甚至连阵地前沿的几条麻袋都没来得及带走,跌跌撞撞地顺着土路往后跑。

这一幕,在日军联队长山田大佐的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

“大佐阁下,支那军队溃退了!”旁边的日军副官兴奋地弯腰报告,“他们只抵抗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已经全线崩溃,连弹药箱都丢了!”

山田大佐冷哼了一声,放下望远镜,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眼神里满是不屑。

“情报上说,这个黄陂县的特务团是一支精锐。看来,也不过是些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

山田大佐一挥指挥刀,大声下令。

“命令!装甲车开路,步兵大队全速追击!绝对不能让他们逃回黄陂县城!”

“同时,给左路大队和右路伪军发报!听到中路枪声,立刻向城西方向靠拢,合围沈烈部!今天晚上,我要在黄陂县的城墙上喝酒!”

“哈依!”

日军彻底疯狂了。两千多人的主力,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野狼,踩着特务团丢弃的杂物,毫无顾忌地顺着大道,死死地咬在特务团的屁股后面。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前面的黑暗中,等待他们的不是黄陂县那唾手可得的城门,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绝命口袋。

前半夜,狂奔。

当沈烈带着最后一批撤退的弟兄,气喘吁吁地冲过一个狭窄的山口时,眼前的地形豁然开朗。

城西铁路弯道,到了!

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碗,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土坡,只有一条废弃的铁路沟横穿而过。

“团座!工兵连的八个爆破点全埋好了!引线就在咱们脚底下!”老何从旁边的草丛里钻出来,浑身是土,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起爆器。

“好!”

沈烈大步走上位于弯道正前方的制高点。

这里,是整个口袋阵的阵眼。

他趴在掩体后面,举起望远镜。

月亮终于从乌云里钻了出来,惨白的月光洒在废弃的铁路沟里。

视线尽头,日军的偏三轮摩托车已经冲过了山口,紧接着,是密密麻麻、如同蝗虫一般的日军步兵,争先恐后地涌进了这片周围五里的丘陵地带。

“一千人……两千人……”

张铁石趴在沈烈旁边,数着涌进来的鬼子,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团座,鬼子的左路和右路也跟着信号弹摸过来了,他们在往中间靠!”

三千三百四十人。

日军的三路兵马,为了抢夺全歼特务团的头功,在这月黑风高之夜,全部贪婪地挤进了这个“U”字形的铁路弯道。

五里地形圈,已经被日军的黄狗皮填得满满当当。

看着那帮还在铁路沟里耀武扬威、以为马上就能攻克黄陂县城的小鬼子。

沈烈的眼神,在这一刻冷到了极点。

他知道,三个星期的训练,今天终于到了见真章的时候。

沈烈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稳稳地握住了老何手里的那个起爆器手柄。

“老何。”

沈烈死死地盯着山口的方向,那是日军最后的退路。

“送他们上路。”

话音未落,沈烈的手臂猛地发力,将起爆器的手柄重重地压了下去!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制高点上响起。

下一秒。

整个城西铁路弯道,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