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80章 马家庄一夜·闻风先逃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80章 马家庄一夜·闻风先逃

黄陂县城东,那家悦来客栈的后院里,冷风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

沈烈站在一间空荡荡的下房门口,伸手摸了摸马槽里剩下的半把干草,草还是温的,但拴马的缰绳早就断了。

“副连长,咱们来晚了!”小杨气喘吁吁地从客栈前堂跑过来,额头上跑出了一层细汗,“掌柜的说,那个穿灰大褂的副官,半个时辰前就结了账,从后门牵着快马溜了!”

大柱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手里端着步枪:“半个时辰!这马要是撒开欢儿跑,这会儿早就出了城防哨卡了!咱们这两条腿,跟在马屁股后面吃土都赶不上啊!”

沈烈没有马上接话。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霜气的冷风,脑子里像拨算盘一样飞快地扒拉着城外的地形图。

“两条腿去追四条腿,那是蠢蛋干的事。”沈烈把马槽里那把干草随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在黑夜里亮得像刀锋,“他跑得再快,也得有个落脚的地方。那老狐狸清账员被咱们半道截了,这副官现在就是只惊弓之鸟。他出了城,绝对不敢一个人乱窜,第一件事肯定是回老巢报信。”

沈烈转过头,看着小杨和大柱。

“城南二十五里,马家庄宗祠。那是马德彪的乌龟壳,也是这副官今晚必须要去的地方。”沈烈大步往院外走,“咱们不追马,咱们去抄他的前路!”

这便是沈烈打仗的脑子。他从来不被动地跟在敌人屁股后面跑,而是永远去算敌人下一步必定要踩的那个坑。

……

城南,歪脖松坳。

这是通往马家庄的一处必经之路。两边全是陡峭的野土坡,中间只夹着一条仅容单马通过的羊肠小道。坳口长了一棵老歪脖子松树,像个吊死鬼一样伸着枝丫,把原本就微弱的月光挡得严严实实。

沈烈带着小杨、大柱等六个从王老黑手里接过来的嫡系老兵,已经在这个风口里趴了小半个时辰。

“副连长,绳子下好了。”大柱像个泥猴一样从前面的土沟里爬回来,压低嗓门汇报,“两头都绑在死树根上,抹了锅底灰,保准他睁着眼都看不见。”

沈烈趴在冻得发硬的土坎上,微微点了点头。

“都记住了。”沈烈的声音冷得像冰,“这副官必须得活着拿下,不能让他发出一点声响。马家庄就在这山坳后头不到两里地,要是枪一响,惊动了宗祠里的马德彪,这头最滑的肥猪今晚就会顺着后山跑得没影没踪。都把枪保险关了,用刀子干活!”

话音刚落。

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顺着冷风从北边传了过来。

“来了。”小杨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反握着那把短刀,整个人像是一头准备扑食的豹子,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黑夜中,一匹枣红色的快马像是一团火一样冲进了歪脖松坳。马背上的保安团副官正拼命地挥舞着马鞭,脸色煞白,满脑子都是赶紧把“清账员可能折了”的要命消息告诉马德彪。

他只顾着看前面的路,根本没注意到脚下的枯草堆里有什么异样。

就在快马即将冲出坳口的瞬间!

“收!”

随着沈烈一声低喝,大柱和另一个老兵猛地一拽手里的麻绳。那根涂了锅底灰的粗绳瞬间绷直,横在了半空。

“咴——!”

枣红马的前腿被结结实实地绊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嘶。庞大的马身在巨大的惯性下猛地向前翻倒,重重地砸在泥地里,掀起一片尘土。

马背上的副官猝不及防,直接被甩飞了出去,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几米外的土沟里,摔得七荤八素。

这副官到底也算个练家子。他顾不上浑身骨头散架般的剧痛,在落地的瞬间就地一滚,右手闪电般地探进怀里,拔出了一把崭新的德制勃朗宁手枪。

只要他扣下扳机,哪怕打不中人,清脆的枪声也能立刻传到两里外的马家庄宗祠!

但沈烈根本没给他搂火的机会。

就在副官刚举起枪的半秒钟里,半空中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小杨脚下踩着老黑传下来的“草上飞”绝技,整个人并没有在平地上跑,而是在旁边的陡坡上猛地一蹬。他借着那棵歪脖子松树的树干反向一弹,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犹如鬼魅般直接落在了副官的头顶上方。

副官只觉得眼前一花,连人的脸都没看清。

小杨的膝盖已经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副官的胸口上。

“咔吧”一声闷响,副官的几根肋骨当场断裂,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挤压出去,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喊出来。

与此同时,小杨手里的短刀冰冷地贴在了副官的咽喉大动脉上。而副官手里那把勃朗宁,已经被旁边扑上来的大柱一脚踢飞。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残忍。肉体碰撞的沉闷声响被呼啸的山风完美掩盖,没有发出哪怕一丁点惊动两里外宗祠的动静。

沈烈大步走上前,从副官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还没来得及封口的信封。

借着微弱的月光,沈烈抽出里面的纸条。上面只匆忙划拉了六个字:“账册失,速走。危。”

“还挺护主。”沈烈冷笑一声,把纸条揣进兜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踩在烂泥里的副官,没有立刻下令杀人,而是打了个手势。

“大柱,把他的嘴堵严实了。押着他,去马家庄宗祠外面转转。我倒要看看,马德彪那个乌龟壳,到底有多硬。”

这是一次冒险,也是一次极高明的反向摸底。沈烈没有满足于仅仅掐断一条报信的线,他要借着这个副官,把马德彪的退路全盘摸清。

……

半个时辰后。马家庄宗祠后山的高坡上。

沈烈趴在冰冷的岩石后面,借着夜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座三进两院的庞大建筑。

大柱死死地反拧着副官的胳膊,将他按在地上。副官嘴里塞着破布,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沈烈在一张羊皮纸上快速地画着什么。

“防得还真严。”沈烈冷眼观察着宗祠外围的动静。

高高的土围子上,不仅有巡逻的明哨,还牵着几条凶悍的狼狗。院子里隐隐透出火光,显然有大批护卫和衣而睡,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

“副连长,马德彪这肥猪怕死,把宗祠围得跟铁桶一样。咱们就这么几个人,强攻肯定得吃大亏。”小杨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能强攻。师部的规矩,没有明令,咱们不能擅自对地方武装的大营开火,那是给上头找麻烦。”沈烈手里的炭笔在羊皮纸上重重地画了三条红线。

他没有看那些明哨,他的目光全盯在宗祠后山的几条隐蔽小路上。

“狡兔三窟。这三条路,一条通往西北的野人沟,一条连着东南的驿道,还有一条直接扎进后面的老林子。”沈烈把画好的退路图揣进怀里,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门道摸清了。马德彪现在还不知道清账员折了的消息。等咱们回去一发通缉令,故意把风声放过来,他这只惊弓之鸟自己就会从这三条路里选一条往外钻。到时候,咱们就在外头张好网等他。”

沈烈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把这副官拖回刚才的山坳里。这地方离宗祠太近,见血不吉利。”

几个人像拖死狗一样,把绝望的副官重新拖回了歪脖松坳。

冷风呼啸。

副官被扔在地上,大柱一把拽出了他嘴里的破布。

“沈烈!沈长官!”副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但嘴里还存着一丝侥幸的强硬,“你抓我没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保安团的人,你没有师部的公文,敢私自杀我?我们团座要是知道了,绝对饶不了你!”

“饶不了我?”

沈烈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没有动怒,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那本烧焦了边缘的汉口总组账册,直接扔在了副官的脸上。

“翻开第三页,看看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沈烈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死气。

副官哆嗦着手,借着大柱手里的手电筒光芒,看清了账册上的字。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瞬间瘫软在烂泥里。

账册上白纸黑字写着,他这个副官,每个月从汉口总组拿多少大洋的跑腿费,哪天去客栈送的情报。连他偷偷藏下二十块大洋吃回扣的事,都被清账员记了个一清二楚!

“这……这不可能……周先生怎么会把这种东西落在你手里……”副官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牙齿不停地打颤。

“不可能的事多着呢。比如,你以为今晚能给你的主子报信,结果半道上碰见了我。”

沈烈拔出腰间的毛瑟手枪,手指压在扳机上,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战时通敌,按军法,就地正法。”

沈烈甚至懒得听他求饶,手腕一抬。

“砰!”

装了简易消音器的枪管发出一声闷响。一发子弹精准地穿透了副官的眉心。

没有拉拉扯扯,没有多余的废话。这是沈烈到黄陂以来,干脆利落处置的第一个内奸。那一刻,憋在侦察连弟兄们心里好几天的火气,终于随着这一声枪响,得到了实打实的释放。

这才是真实的战场。对于这种死有余辜的走狗,子弹就是最好的回答。

“把尸体埋深点,别让狼扒出来。快马和这把勃朗宁带走。”沈烈面无表情地收起枪,转身走进了黑夜。

……

回城的路,显得格外漫长。

后半夜的气温降到了冰点。沈烈骑在缴获的快马上,迎着刺骨的冷风。他常年握枪的左肩,那处在大别山里留下的贯穿旧伤,被这半宿的寒气一激,开始隐隐作痛。那是一种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骨头缝里扎的阴疼。

他忍不住用右手按住左肩,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

路过城外十二里的临时救护点时,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医务所的窗户里还透着微弱的黄光。

沈烈的马蹄声在土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窗棂后,宋晚晴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托盘。听见马蹄声,她抬起头,目光正好穿过有些模糊的玻璃,落在了马背上的沈烈身上。

她看到了他微微佝偻的脊背,看到了他单手死死按住左肩的动作,也看到了他那张被冷风吹得惨白的脸。

两人的目光在黑夜中隔着一层玻璃,短暂地交汇了一秒。

宋晚晴没有推开窗户,也没有出声询问。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再次隐没在黑暗的官道上。

沈烈也没有停下马。在这个到处都是鬼子和内鬼的世道里,他不能把这种软弱暴露给任何人,哪怕是她。

但他不知道的是,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救护队的一名担架兵就跑到了城西侦察连的营地,把一个小纸包塞进了小杨的手里。

纸包里,是用纱布包好的、带着浓郁药草香气的艾草热敷贴。没有留只言片语,但那股子辛辣的艾草味,却足以驱散骨头缝里最深的寒气。

……

寅时三刻。沈烈终于踏进了师部参谋处后院的绝密地下室。

屋子里的灯火依然亮着。

李文渊穿着长衫,像一尊雕像一样坐在桌案后面。看到沈烈推门进来,他没有问副官抓到没有,因为沈烈既然回来了,那就说明事情已经办妥了。

李文渊直接举起桌上的油灯,将光亮打在那本摊开的牛皮账册上。

他的手指死死地压在第十一页的一行蝇头小楷上,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副连长。钱广财、马德彪,还有今晚那个副官。这三条线,咱们都对上了。”

李文渊抬起眼,昏黄的灯火在他的金丝眼镜上跳跃了一下,折射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光芒。

“可是,账册里还有一个代号叫‘丙’的内鬼。这老小子每个月的五号和二十号,固定在城东悦来客栈递信。”

李文渊的手指顺着那行字往后滑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沈烈的心头。

“丙传给汉口的东西里,有一份情报,是九月十五号那场师级作战会议的记录原文。”

沈烈刚刚解下武装带的手,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比刚才外面的秋风还要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蹿头顶。

九月十五号。师级作战会议。

那是一场连普通参谋都没有资格旁听的绝密会议!

沈烈的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那天坐在会议桌旁的面孔。

“能坐进那场师级作战会议的人……”沈烈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统共不超过十二个。”李文渊替他把话补完。

也就是说。在这个代表着全师最高指挥大脑的十二个人里,除了吴铁山、李文渊和沈烈自己。剩下的九个人中,有一个,正戴着虚伪的面具,把他们赖以生存的机密,源源不断地送上日本人的餐桌。

真正的毒蛇,就盘踞在他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