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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175章 钟先生的核心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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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钟元良把那份“绑架宋晚晴”的绝密计划书拍在桌子上,他在这黄陂县城西的特务营驻地里,就算是彻底扎下了根。

沈烈办事向来是滴水不漏。他没有立刻大张旗鼓地给钟元良安排什么职务,而是单独在师部大院的后街,拨了一处清静跨院给他们两口子住。外围派了一个班的特务营老兵日夜明哨暗哨地护着,一来是保护,二来,也是按照谍报规矩的例行隔离。

钟元良是个干了十年的老军统,他懂规矩。

他更懂一个道理:真正有价值的情报,绝不能像倒土豆一样,一次性全倒在桌面上。那不叫交底,那叫交代后事。

真正的情报源运作,是抽丝剥茧,是互相印证。

所以,在接下来的四天里。

师部那间挂着厚重窗帘的机要室,就成了沈烈、吴铁山、李文渊,以及钟元良四个人的专属密室。

每天下午两点,钟元良会准时走进来,只抛出一类最核心的情报。而李文渊则负责拿着军法处之前的卷宗,一条一条地跟他核对。

这种老道的情报交接节奏,反而让沈烈和李文渊对他越发信任。

第一天,核对的是周玉山的“真实老巢”。

“钟先生,按照之前我们抓获的那个杀手赵德彪的供述。周玉山在汉口的办公地点,是在法租界霞飞路的一栋三层小洋楼里。”

李文渊推了推金丝眼镜,将一张汉口法租界的地图摊开在桌面上,手指点在霞飞路的位置。

“赵德彪说,那栋洋楼防守严密,周玉山平时吃住都在那里。”

钟元良端着茶杯,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红圈,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嘲讽的冷笑。

“李副处长,赵德彪那种货色,充其量就是周玉山养在外围的咬人狗。他连周玉山的核心圈子都没进去过,他懂个屁的老巢。”

钟元良放下茶杯,从李文渊手里接过红蓝铅笔。

他的笔尖在地图上划过霞飞路,直接挪到了距离法租界三条街之外,一片看着乱糟糟、全是中国老百姓居住的老街区里。

“这儿。”

钟元良在老街区的一条死胡同尽头,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吉庆里,三号院。”

李文渊和沈烈对视了一眼,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这地方可是贫民窟,鱼龙混杂的。周玉山堂堂一个军统组长,手里捏着那么多金条大洋,会住在这种破地方?”吴铁山靠在椅子上,满脸狐疑。

“师座,这才是周玉山这头老狐狸最狡猾的地方。”

钟元良用铅笔敲了敲那个红圈。

“法租界的那栋洋楼,确实是他的指挥部,但那是摆在明面上给日本人、给长官部看的!真要是遇到刺杀或者突袭,那栋洋楼就是个活靶子。”

“但这个吉庆里三号院,不一样。”

钟元良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特工特有的谨慎。

“那是个独立院落。从外面看,就是个破落大户人家的宅子。但里面大有乾坤。那是标准的三进两院格局。最要命的是,正房的地下,被周玉山挖通了,建了两个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的地下密室!”

钟元良抬起头,看着沈烈。

“他所有的密电码、保险柜、还有跟日军特高课往来的账本,全都在那两个地下密室里。那才是周玉山真正的命门所在!”

沈烈眯起了眼睛,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

这就对上了。

难怪战区督察处的通缉令下了之后,潜伏在汉口的其他特工根本找不到周玉山的踪迹。人家早就在这贫民窟的地下堡垒里猫着了。

到了第二天,核对的是周玉山的“固定行程”。

这一天,钟元良抛出的情报很简单。

“周玉山生性多疑,平时绝不轻易出门。但在汉口,他每个月有两个日子,是必须雷打不动要离开总部的。”

钟元良伸出两根手指。

“初一,和十五。”

听到这两个日子,李文渊飞快地翻开了手里的案卷,眼神瞬间亮了。

“沈营长,对上了!”

李文渊把卷宗递给沈烈,兴奋地说道。

“之前赵德彪在死牢里熬不住的时候,也是这么交代的。他说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他们这些外围的打手,都会被调去沿街布控,说是周组长要见‘大人物’。”

沈烈看着卷宗,微微点了点头。

赵德彪的口供和钟元良的情报,在这最关键的时间节点上,严丝合缝地咬死在了一起。

这说明什么?说明钟元良没有撒谎,他手里攥着的,确实是周玉山最核心的底牌。

到了第三天,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因为这一天,钟元良交代的是周玉山和日本人之间的真实勾当。

“周玉山跟日本人合作,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但你们可能不知道,他具体是跟谁单线联系的。”

钟元良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

“日军驻汉口特高课分部,最高负责人,叫山田。是个少佐。”

“周玉山和这个山田少佐,早就拜了把子。他们俩定了一个规矩,每个月,至少要搞两次‘合谋作战’。”

“什么叫合谋作战?”吴铁山捏紧了拳头,虎目圆睁。

“就是周玉山利用他在国统区残存的情报网,或者通过收买地方保安团,找出抗日游击队或者国军伤兵所的准确位置。然后把情报卖给山田。”

钟元良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

“山田接到情报后,就会派日军去进行扫荡。杀人放火,一个不留。等扫荡完了,山田升官发财,周玉山分大洋拿金条。”

砰!

吴铁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子直跳。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拿咱们中国人的命,去染红他头顶上的官帽!”

沈烈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那天从三个被活捉的日军特高课军官身上搜出来的供词,扔到了钟元良的面前。

“钟先生,你看一下。这三个人,是不是山田的手下?”

钟元良拿起供词只扫了两眼,立刻重重地点头:“没错!这三个人就是山田少佐手底下的行动队长!难怪周玉山这几天像疯了一样,原来他借给山田的人,全折在黄陂县了!”

情报,在这一刻实现了全面的升级和落地。

沈烈、吴铁山、李文渊,加上钟元良。四方的情报在这个机要室里汇聚成了一张大网,把周玉山在汉口的所有底裤,扒了个干干净净。

情报战打到这个份上,那种运筹帷幄、提前把敌人摸得一清二楚的压制力,让这几天的碰头会,充满了痛快淋漓的战栗感。

终于,到了第四天。

今天,要核对的,也是沈烈最关心的问题——拔掉这颗毒牙的难度到底有多大。

“周玉山在汉口的护卫规模,到底有多少人?”沈烈抽着烟斗,开门见山地问道。

提到这个,钟元良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在桌子上摆了三个茶杯,代表三层防御圈。

“最外面这一层,是五十个外围警卫。”

钟元良指着最外面的杯子。

“这些人都是他从青帮、流氓地痞里花大价钱雇来的亡命徒。装备一般,但人多眼杂。只要吉庆里那个老街区里出现生面孔,这五十个人立刻就会报警。”

接着,他指向中间的茶杯。

“中间这一层,是十二个日本特高课的便衣特务。这是山田少佐专门派来‘协防’的。说白了,就是日本人派来保护周玉山的保镖。这些人枪法极准,手里全是一水儿的德制短枪。”

最后,钟元良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最中间的那个茶杯上。

“最核心的,是周玉山自己养的二十四个死士。这二十四个人,吃住全在那个地下密室里,一天十二个时辰轮班倒,从来不离开周玉山三步远。身上不仅带着二十响的盒子炮,还穿了钢板防弹衣。”

“五十加十二,再加二十四。”

李文渊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铅笔“啪”地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整整八十六个人!”

李文渊转头看向吴铁山和沈烈,“而且是八十六个全副武装、据险死守的精锐!师座,沈营长,这哪里是护卫,这根本就是个小型的铁王八阵啊!”

这一下,整个机要室里鸦雀无声。

吴铁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从兜里摸出一根卷烟点上,吧嗒吧嗒地抽着。

“难怪战区督察处下了通缉令,却在电报里专门嘱咐沈烈不要硬冲汉口。”

吴铁山吐出一口浓烟,叹了口气。

“这八十六个人,要是摆在野外阵地上,咱们特务营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嚼碎了。可他们缩在汉口法租界和老街区里!”

“咱们要是派大部队进汉口,那就是直接跟日本人的驻军开战,等不到摸进吉庆里,咱们的兵就得被鬼子的炮火给包了饺子。”

“要是派小分队暗杀……”

吴铁山看了一眼沈烈。

“在狭窄的院子和地下室里,去跟八十六个早有准备的死士硬碰硬,那去多少人都是白给啊!”

这才是真实的战时斩首行动。

小说里那种主角一个人单枪匹马杀进几百人防守的老巢,一枪爆头还能全身而退的桥段,在现实战场上根本不存在。

周玉山能当这么多年特务头子,他给自己打造的这套“龟壳”,确实硬得让人无从下口。

“不能在汉口打。”

沈烈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会儿,他才把手里的烟斗在桌沿上轻轻磕了磕,抬起头,那双冷硬的眼眸里闪烁着猎豹扑食前的光芒。

“乌龟缩在壳里,砸不烂,就只能等他自己把头伸出来。”

沈烈看向钟元良,直截了当地问道:“钟先生,你刚才说,他初一和十五,一定会出门。”

“对。”钟元良点点头。

“他出门,会带多少人?”

“为了不引起战区潜伏特工的注意,他出门一般只带最核心的那二十四个人,外加山田少佐派给他的两个特高课联络官。”钟元良如实回答。

“二十六个人。”

沈烈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这块骨头,特务营啃得动。”

李文渊推了推眼镜,有些迟疑:“可是沈营长,就算他出了吉庆里,那也是在汉口市区啊。咱们的人还是进不去。”

“不,他不会一直在市区的。”

就在这时,钟元良突然开口了。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看着沈烈,抛出了这四天情报交接中,最致命的一个“炸弹”。

“沈营长。”

钟元良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周玉山在汉口,虽然被日本人保护着,但他手底下的暗线被你们连根拔起,山田少佐对他已经很不满了。”

“为了向日本人证明自己还有用,为了重新在鄂东建立情报网。”

钟元良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那张战区地图。

“就在下个月初一,也就是公历的一九三九年四月一日。”

“周玉山会亲自带队,秘密离开汉口市区。他要去黄陂县城外,距离你们防区不到二十里的‘东风岭’据点,去见一批新收买的土匪头子,准备把他们收编成新的暗杀队。”

钟元良深吸了一口气。

“沈营长,这是周玉山下个月,也是他在战区通缉令下发之后,唯一一次,也是离汉口最近的一次——出巢!”

话音落下。

机要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吴铁山手里的卷烟烧到了手指头都浑然不觉,李文渊更是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沈烈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目光犹如两道利剑,死死地钉在了“东风岭”那三个字上。

二十六个护卫。出了汉口市区。距离黄陂县不到二十里。

天时,地利,人和!

所有的条件,在这一刻,全部凑齐了!

“东风岭……”

沈烈的手指在那片标注着山林和峡谷的地图上用力地点了点。

“传我命令!”

沈烈的声音犹如金石掷地,透着一股子压抑了许久的滔天杀气。

“特务营全体取消休假!侦察排立刻散出去,把东风岭周边每一条小路、每一道山沟,都给我摸得清清楚楚!”

沈烈转过头,看着窗外初春的阳光。

“下个月初一。老子要在东风岭,给周玉山这头老狗,挖一个连他亲爹都认不出来的活人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