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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46章 王老黑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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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黄陂县城东的青石板巷子里,只有几盏昏黄的防空灯在风中摇晃。

王老黑手里提着那个装了桐油和火石的布褡裢,步子迈得不紧不慢。常年在码头扛包练出来的脚力,让他走路连点声息都透不出来。

他耳朵尖,早就听出了身后跟着的两个“尾巴”。

两人一左一右,踩着硬底皮鞋,刻意压着脚步,但呼吸却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粗重。

换作以前在汉阳码头,遇到这种劫道的盲流,王老黑早就撒丫子跑了。但他现在是侦察连的兵。出门前,沈副连长特意把他叫到帐篷里,交代过一句话。

“有人盯着你,就让他盯。别打草惊蛇,把他们往死胡同里带。放近了再动手。”

王老黑脚下一拐,直接走进了一条两边都是高耸封火墙的死胡同。胡同里没有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闻得到一股子发酸的垃圾泔水味。

身后的脚步声明显加快了。

那两人跟着进了胡同,见是一条死路,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拔出了腰里的配枪。

“站那儿别动!”左边那个汉子低喝一声,大步逼近。

王老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

七步。五步。三步。

这是沈烈教给他的实战铁律。在冷兵器反制热兵器的贴身肉搏中,三米,是人体侧身翻转、加上手臂反刺的最远极限反应距离。超过这个距离,对方开枪,你必死无疑;进了这个距离,枪管的长度反而成了累赘。

“转过来!手举过头顶!”右边的汉子端着枪,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就在他说话分神的这一瞬间。

王老黑动了。

他根本没有转身,而是肩膀猛地向下一沉,手里的布褡裢借着身体旋转的力道,狠狠向后甩了出去。

装满桐油的沉重褡裢不偏不倚,正砸在右边那汉子的脸上。那人痛呼一声,眼前一黑,手里的枪下意识地偏了方向。

借着这半秒钟的空档,王老黑的身体已经完全翻转过来。

他的右手从袖口里猛地探出。

一把短小精悍的刀片握在掌心。这是沈烈前两天特意去城西铁匠铺给他打的,刃长只有八公分,没有刀格,刀柄缠着粗糙的麻绳,专门用来贴身放血。

“噗嗤!”

王老黑没有任何花架子,矮身欺近左边那汉子的身前,八公分的刀刃精准地扎进了对方握枪的手腕筋脉里,随后手腕翻转,用力一绞。

“啊——!”

左边的汉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枪脱手掉在青石板上。王老黑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上,伴随着骨头脱臼的脆响,那人像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捂着鲜血狂喷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

右边的汉子刚把布褡裢从脸上扯下来,还没看清眼前的局势,就感觉喉结上一凉。

王老黑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冰冷、沾着血腥味的八公分刀刃,已经稳稳地压在了他的颈动脉上。只要再往前送半寸,就是血溅当场的下场。

“别出声。”王老黑的声音沙哑,像是在锯木头,“出声,就断气。”

那汉子吓得浑身哆嗦,眼珠子拼命往下撇,看着那把贴在自己喉咙上的刀,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尿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爷爷饶命……我不叫……不叫……”

王老黑手脚麻利地卸了那人腰里的枪,又从地上捡起布褡裢。

“走。别回头。”王老黑刀尖顶着他的后腰,推着他往胡同外走。至于地上那个断了手筋的,流了那么多血,一时半会儿根本爬不起来。

半个时辰后。

侦察连营地,最偏僻的一顶禁闭帐篷里。

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泼了下去。

被绑在木柱子上的便衣汉子打了个激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恐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人。

小杨把水桶扔在一边,手里拎着一根用来通枪管的铁条,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王老黑靠在帐篷门边的阴影里,用一块破布慢慢擦拭着那把八公分的短刀。

沈烈坐在正中央的一条长凳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没有穿军装外套,只穿了一件灰布衬衣。

“说说吧,谁的门下?大半夜的带枪尾随我们侦察连的兵,想干什么?”小杨走上前,铁条敲了敲那汉子的肩膀。

那汉子咽了一口唾沫,眼神有些闪躲。

“长官……我们是城南巡警阁的……最近城里闹贼,我们看这位兄弟面生,以为是踩道的……”

小杨没废话,直接抡起铁条,“啪”的一声抽在那人的大腿上。

“啊!”汉子惨叫一声,大腿上的布料瞬间裂开,透出一道血印子。

“巡警阁的条子,腰里别着勃朗宁?当老子没见过世面!”小杨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再敢吐半个字的谎,老子先敲碎你满嘴的牙!”

那把八公分的短刀在王老黑手里翻转了一圈,刀刃在微弱的煤油灯下闪过一道冷光。

汉子看着那把刚才差点要了他命的刀,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别打了!”他带着哭腔嚎叫起来,“我们是团部副官处的便衣!是赵长官……赵副官派我们来的!”

沈烈靠坐在长凳上,眼神平静。果然是赵德彪。

“赵德彪派你们来干什么?”沈烈开口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副官让我们盯着他……”汉子朝王老黑的方向看了一眼,“让我们找个没人的死胡同,直接做掉他……”

“做掉一个大头兵,对赵德彪有什么好处?”小杨追问。

“不光是做掉……”汉子哆哆嗦嗦地交代,“赵副官给了我们几张日本人的劝降传单,还有一袋子现大洋。让我们把人弄死之后,扔到城外的乱葬岗,把传单和大洋塞进他怀里。赵副官说,这人底子不干净,以前在孝感参加过农会。只要现场布置好,明天一早,军法处去收尸的时候,就能定性为‘匪徒暴露,携款投敌被杀’。”

小杨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阴毒的连环计。人一死,死无对证。再加上怀里的传单和大洋,王老黑“土匪探子投靠日本人”的罪名就坐实了。到时候,作为接收王老黑的侦察连副连长,沈烈绝对脱不了干系,甚至连带着整个侦察连都要被长官部审查。

王老黑站在门边,擦刀的手停住了。他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个便衣,恨不得立刻上去活剐了他。

“副连长,这王八蛋绝不能轻饶!”小杨转头看向沈烈,“咱们现在就把这孙子押到军法处去,有他作证,我看赵德彪还怎么抵赖!”

沈烈站起身,走到那个便衣面前。

便衣吓得缩紧了身子。

沈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押去军法处?”沈烈看向小杨,“军法处才收到王老黑的匿名举报,我们转头就送个人过去,说是赵德彪派来陷害的。你觉得,军法处那个想息事宁人的主任,会信谁?赵德彪有一万种理由把这几个人撇得干干净净,说这是我们在屈打成招。”

小杨急了:“那怎么办?就这么放了?”

“放?进了侦察连的门,就没那么容易出去。”沈烈转过头,看着王老黑,“把他嘴堵上,关进后院的地窖里。每天给口水喝,饿不死就行。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见他。”

“那赵德彪那边……”小杨迟疑了一下。

“我们扣了人,不吭声。赵德彪派出去的杀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不知道我们查到了哪一步,更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已经吐口了。”沈烈转身走向帐篷外,“这叫悬剑。让他自己去猜,他猜得越久,错得就越多。”

……

夜色深沉,寒风在黄陂县城的上空呼啸。

团部副官处的偏屋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赵德彪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青砖上发出焦躁的摩擦声。

墙角的座钟已经敲过了凌晨两点。

派去跟踪王老黑的两个便衣,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复命。黄陂县城不大,就是把整个城东翻个底朝天,几个时辰也该走个来回了。

“一群废物!”赵德彪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圆凳。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没有枪声,没有军法处出动的杂乱脚步声。整个城东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这意味着,他的计划彻底失败了。王老黑没有死,他的便衣折进去了。

沈烈没有把人交到军法处大闹,而是选择了最让人心底发寒的沉默。这种沉默,就像是一把看不见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架在他的脖子上。

赵德彪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下的那个带锁的抽屉。

他拿出一个黑色的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厚厚的名单。那是他这些年经营的暗线、买通的各个关卡的军官,以及一份随时准备用来“清除异己”的候补暗杀名单。

这上面的人,都是侦察连里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也就是沈烈的死忠。

赵德彪抽出最上面的那一页纸。

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排在第一个的,就是“王老黑”。

他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沈烈现在是中尉副连长,手里捏着两百人的精锐,身后还站着参谋处副处长李文渊。如果那个被抓的便衣吐口了……

不能留任何把柄。

赵德彪抓起桌上的洋火,划着。

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纸张的边缘。火舌迅速蔓延,将那些名字一个个吞噬。

他走到墙角的火盆前,将燃烧的纸页扔了进去。

火光映红了赵德彪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死死盯着盆里渐渐化为灰烬的纸张。

一阵穿堂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火盆里的灰烬被卷起,顺着老旧的烟囱管道飘散到屋外的黑夜里。

一片尚未完全燃烧殆尽的残破纸片,打着旋儿飞出了烟囱口,在半空中飘荡。借着微弱的月光,那焦黑的边缘处,隐约还能看见“王老黑”三个残缺的字迹,最终落在冰冷的瓦片上,彻底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