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33章 第二日血战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天刚破晓,尖锐的撕裂声划破了城西的晨雾。

“轰!轰!轰!”

大地剧烈地痉挛起来。日军的四门九四式七十五毫米山炮开始了新一轮的火力覆盖。炮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砸在高地的山脊和正斜面上,掀起十几米高的泥柱。几棵两人合抱粗的乔木被拦腰炸断,带着燃烧的树冠轰然倒塌。

沈烈趴在反斜面的主掩体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张大嘴巴,让胸腔内外气压保持平衡。铺在沙袋底下的破棉絮吸收了大量的震波,但头顶不断砸落的滚烫泥土,依然将掩体里的几个老兵埋了半截。

炮击整整持续了二十分钟。

炮声戛然而止的瞬间,日军凄厉的冲锋号响了。

六百名日军,呈三个波次,踩着还在冒烟的弹坑,像土黄色的潮水一样涌上山脊。

“准备!”沈烈推掉背上的浮土,将三八式步枪架在射击孔上。

这是十八人对六百人的悬殊绞杀。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术,只有依托地形和交叉火力网的死扛。

日军前锋刚翻过山脊,暴露在反斜面的下坡路上,十几个射击点同时开火。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日军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尸体顺着三十五度的陡坡往下滚。

但日军的战术素养极高,他们迅速分散,利用地形死角架起掷弹筒。

“咚!咚!”

榴弹准确地落在侦察排的阵地周围。

战斗进入了最原始的血肉磨坊阶段。整整八个小时,高地上的枪声没有停歇过一秒钟。枪管打红了,就用泥水降温;子弹打光了,就从阵亡的日军尸体上摸。

下午三点,日军的第二次大规模冲锋压了上来。

这一次,日军指挥官改变了战术,集中了所有的轻重机枪,对着侦察排的二号高点进行火力压制。与此同时,一个小队的日军借着烟幕弹的掩护,硬生生撕开了第二道防线的缺口,跳进了交通壕。

“上刺刀!把他们顶出去!”

小杨在二号高点拔出那把缴获的日造短刀,双眼通红,带着五个老兵跃出掩体,直接扑进了满是泥水的交通壕。

狭窄的战壕里,枪械失去了作用,只剩下刺刀见红的肉搏。

小杨的动作不再有昨晚的生涩和恐惧。他侧身躲过一把当胸刺来的刺刀,左手抓住对方的枪管,右手短刀顺势切开日军的喉管。温热的鲜血喷了他一脸,他连眼睛都没眨,拔出刀扑向下一个。

就在这惨烈的混战中,一声沉闷的爆炸在小杨右侧炸开。

一个日军伤兵在死前拉响了手雷。

“小狗!”大刘嘶吼了一声。

老兵“小狗”——昨天重伤被抬走的“老狗”的亲弟弟——被爆炸的气浪整个掀飞,重重地撞在战壕的土壁上。他的腹部被弹片彻底撕开,肠子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沈烈在主阵地看到缺口处的危局,抓起一把上好弹匣的轻机枪,猛地直起身,枪口对准涌入战壕的日军疯狂扫射。

密集的弹雨瞬间切断了日军的后续增援。

“撤下来!”沈烈压制住缺口,冲着小杨大吼。

就在沈烈探出身子掩护小杨拖拽伤员的瞬间,一发从远处飞来的流弹擦过掩体的边缘,崩碎的弹片带着极高的温度,狠狠削过沈烈的左肩。

一大块皮肉被直接带走,鲜血瞬间染透了灰布军装。

沈烈身体猛地一晃,但硬生生咬住牙,左手死死抠住沙袋,右手的机枪没有一丝停顿,直到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

日军的这次突击再次被粉碎,扔下几十具尸体退回了山脊后。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枪声终于停了。高地反斜面的泥土已经被鲜血泡得泥泞不堪。八个小时的血战,日军先头大队在这片面积不足两个足球场的高地上,扔下了两百二十多具尸体,却始终没能跨过铁路弯道一步。

战壕里,小狗躺在垫着破棉絮的泥地上,呼吸微弱到了极点。大刘和另外两个重伤的老兵靠在土墙上,身上缠满了渗血的绷带。

沈烈靠在沙袋上,用牙齿咬住绷带的一端,右手用力,将左肩的伤口死死勒紧。虽然没伤到骨头,但那种火烧火燎的剧痛依然顺着神经不断蔓延。

他抬头看向正在给三八大盖压子弹的小杨。

“带两个人,把小狗他们四个重伤员送回城东救护队。动作要快。”沈烈下达命令。

小杨看着小狗那惨白的脸,重重地点了头。

天色彻底黑透。

日军先头大队没有再发动冲锋。高地对面安静得反常,只有偶尔传来的伤兵哀嚎。

老钱拖着伤腿挪到沈烈身边。

“鬼子被打疼了,今晚估计要消停。”老钱递给沈烈半个硬邦邦的杂粮面饼。

沈烈没有接面饼。他看了一眼天空,残月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一半。

“他们不会消停。”沈烈拔出腰间的毛瑟手枪,检查着弹仓,“白天死磕拿不下反斜面,晚上一定会夜袭。城西只有那条干涸的河床能避开我们的交叉火力网。”

老钱那只独眼亮了一下:“在河床打伏击?”

“不。”沈烈将手枪插回枪套,“白天那四门九四式山炮的弹道是从东北方向的矮坡打过来的。他们准备夜袭,炮兵阵地一定会前移,为夜袭步兵提供近距离掩护。”

沈烈站起身,目光冷冽。

“大刘,铁柱,带上六颗九九式手雷。跟我走。”

没有多余的动员。三个人,将身上所有的金属件绑死,像三只夜枭一样,顺着战壕的阴影滑了出去。

他们没有走向河床,而是迎着日军大队的方向,绕过侧翼的雷区,悄无声息地向日军的炮兵阵地摸去。

夜风掩盖了他们所有的脚步声。

日军的炮兵阵地设在距离主战场不到一公里的一处凹地里。四门九四式山炮用伪装网盖着,周围只有两个哨兵在来回走动。白天步兵的惨重伤亡,让整个日军营地弥漫着一股疲惫和低迷,炮兵的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沈烈三人在距离炮兵阵地三十米的地方停下。

他打出手势。大刘和铁柱分别拔出开山刀,像毒蛇一样贴着地面滑向那两个哨兵。

两声极微弱的闷哼。两个哨兵被从身后割断了喉咙,软倒在炮架旁。

沈烈快速冲到山炮前。他没有时间去炸毁所有的大炮,九四式山炮的炮闩结构复杂,一旦发出金属撞击声立刻会引来大部队。

他掏出那六枚缴获的九九式手雷,用细铁丝将它们三个一组绑在一起,分别塞进其中两门山炮的炮管深处,引信卡在炮膛边缘的死角。只要日军明天一早装填炮弹开火,这六枚手雷就会在炮膛内瞬间殉爆,彻底炸毁这两门射程高达八千五百米的重火力。

“带上炮弹,撤。”沈烈低声下令。

大刘和铁柱从旁边的弹药箱里,每人扛起一箱(共十五发)七十五毫米炮弹。

三人如同来时一样,幽灵般消失在黑暗中。直到他们撤出两里地,日军的阵地上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

同一时间。汉口红十字会救护队驻黄陂分队。

几盏昏暗的汽灯将手术室照得惨白。

小狗被平放在手术台上。他的腹部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宋晚晴刚才花了半个小时,试图将他破裂的肠管重新缝合塞回腹腔。但失血量太大了,那微弱的脉搏在她的指尖一点点流逝。

吴大夫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刚用光的最后一支强心针注射器,摇了摇头,默默地退出了手术室。

伤势已经无救。神仙难救。

小杨满脸泥血,靠在手术室外的墙壁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身体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微微发抖。

手术室内,只剩下宋晚晴和小狗两个人。

汽灯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这是宋晚晴来到前线后,第一次面对“自己拼尽全力依然救不回来”的伤员。在南京的救护点,伤兵太多,死了就抬走,活着的继续救,她根本没有时间去体会这种缓慢流逝的无力感。

她摘下沾满鲜血的橡胶手套,扔进铁皮桶里。

宋晚晴拖过一把木椅子,在手术台边坐下。

她伸出那双洗得发白的手,轻轻握住了小狗那只冰冷、沾满泥土的右手。

小狗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他感觉到了手上的温度,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球,看向坐在床边的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疼,只是呼吸变得越来越长,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动破旧的风箱。

宋晚晴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在这个时候,任何话语都是苍白的。她只是安静地坐着,握着他的手,把自己的体温一点点传过去,让他在这条通往死亡的路上走得不那么孤单。

整整十分钟。

手术室里安静得可怕。

小狗的喉结突然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回光返照般,他的眼神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清明。

他反握住宋晚晴的手,手指干瘪而无力。

“姐……”小狗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蝇,带着浓重的黄陂口音。

宋晚晴俯下身,将耳朵贴近他的嘴唇。

“我哥……我哥呢?”小狗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笑,“昨天……他被抬下来了……他还在吗?”

宋晚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她知道昨天送来的老狗,那个肺部被弹片切开的老兵,中午刚醒过来,就拔了引流管,扯了半卷纱布胡乱缠在胸口,顺着骡马道,一步三晃地爬回城西那个正在挨炮的阵地去了。她拦不住,也不敢告诉眼前这个孩子。

她看着这个十八岁的老兵。

“他在。”宋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没有任何颤抖,“他就在你身边,等你。”

小狗眼里的最后一点光,慢慢散开了。

他握着宋晚晴的手指逐渐松开,头无力地偏向一侧。

手术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宋晚晴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她依然握着那只逐渐僵硬的手,过了很久,才慢慢站起身,拿过一旁的白床单,盖住了那张年轻的脸。

……

城西,铁路弯道高地。

沈烈带着人安全撤回了阵地。两箱十五发炮弹被交给了老钱,老钱二话不说,开始拆解引信,准备明天给日军一份大礼。

沈烈靠在沙袋上,用牙齿咬开军用水壶的木塞,灌了一口凉水。

左肩的伤口一直在隐隐作痛。

远处,汉口方向的夜空中,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那是大批重型卡车在土路上行驶的声音。

小杨趴在战壕边缘,握着步枪的手指猛地收紧。

“副排长。”小杨的声音有些发紧,“是日军的主力联队?”

沈烈看着漆黑的夜空。六百人的先头大队已经被他们打残,那两门被做过手脚的山炮明天就会炸膛。但真正致命的,是那支刚刚抵达城西十里之外、拥有八百人完整建制的主力联队。

“听这车辙声和马蹄声,联队已经就位了。”沈烈将水壶塞好,重新拔出毛瑟手枪。

夜风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