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夜色最浓,雾气从海面蔓延至山林,给岛屿披上一层湿冷的纱衣。
“幸存者号”锚泊的礁石湾一片死寂。
船上,现在已经十分拥挤,陈达这边22人全部搬到了船上,加上陈山这边8人。
此次行动,除了三组人员外,只留下阿英和两名伤势未愈的队员驻守船上。
阿英将一盏用厚布蒙住大半的油灯挂在舱门口,这是约定好的平安信号。她握着一把短弩,指节发白,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黑沉沉的滩涂和丛林方向。林妙妙紧挨着她坐着,小手冰凉,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林山留给她的手枪。
……
通往酒坊路上的一处山坳上。
刘彪趴在一处乱石堆后,嘴里嚼着苦涩的草根,眼睛在昏暗中闪着饿狼般的光。他身边,二十名精悍匪徒或蹲或伏,弓弩上弦,砍刀出鞘,屏息凝神。山坳下的土路是通往“酒坊”废墟的必经之路,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陡坡,密布灌木,是天然的伏击场。他们已经在这里潜伏了近五个小时,夜露浸湿了衣衫,蚊虫叮咬,但没人敢乱动。
“彪哥,这都下半夜了,连个鬼影都没有,会不会……”旁边一个心腹低声嘟囔。
“闭嘴!”刘彪低声呵斥,“老板算无遗策,说他们会来,就一定会来。都给老子打起精神,谁要是放跑了人,老子活剥了他!”
话虽如此,刘彪心里也升起一丝烦躁和不安。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按理说,对方既然敢接连袭击资源点,听到“酒坊”重建、有“好货”的消息,不可能不动心。难道他们察觉了?还是出了别的变故?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一个冰冷金属管——那是“沈博士”前几天“弄”出来的小玩意儿,据说威力不大,但能喷出让人短暂失明和剧咳的烟雾,关键时刻或许有用。
希望用不上这鬼东西,他心里想着。
……
度假村后山,备用线路旁。
老周和阿亮如同雕塑般趴在冰冷的岩石后,身上覆盖着杂草。老周手里攥着一根细线,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他精心布置在接线箱“机关”上的拉环。阿亮的弩箭稳稳指着山下度假村的方向,尽管那里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时间快到了。”老周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道,手腕上的破旧夜光表指针,正缓缓指向三点五十五分。
阿亮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手指搭在弩机上,微微出汗。
另一边主别墅通往实验室的通道两侧。
吴磊、泥鳅、阿炳三人藏身于一处半塌的景观墙后,身上披着用枝叶伪装的吉利服。他们面前,是用藤蔓、削尖的木桩和碎石布置的简易绊索、陷坑。更远处,几个关键位置,埋设了用竹筒和火药制作的、触发式的“爆雷”。老周不在这里,但他的“手艺”遍布这片区域。他们的任务是迟滞,是骚扰,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宝贵的时间。
吴磊活动了一下伤臂,疼痛依旧,但可以忍耐。他看了看身边两个年轻人,泥鳅紧张地舔着嘴唇,阿炳则死死盯着通道另一头的主别墅方向,眼神里既有恐惧,也有决绝。
“沉住气,”吴磊声音低哑,“等爆炸声,等火光。那时候,才是我们动手的时候。记住,打了就跑,别贪,别停。”
废弃维修梯下,十分陡峭的岩壁阴影中。
林山、陈达、石头、猴子四人,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冰冷的岩石。他们已经在此潜伏了近一个小时,利用绳索和岩钉,悬在距离山顶平台不到十米的半空。夜视仪中,实验室高墙的轮廓清晰可见,门口两名守卫抱着弩,靠在墙边,似乎有些昏昏欲睡。更远处,主别墅灯火稍多,偶尔能看到人影晃动。
林山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对陈达和石头点了点头。猴子像只灵巧的猿猴,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了几米,用一根带钩的细杆,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小巧的、漆黑的金属块,粘附在围墙顶部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那是老周制作的最后一个“小礼物”——一个延时发烟罐,会在特定时间释放浓烟,干扰视线。
猴子完成动作,迅速滑下,对林山比了个“完成”的手势。
林山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涌入肺中。他看向手腕,夜光指针,距离四点,还有最后三十秒。
他抬起手,握拳,竖起三根手指,然后两根,最后一根。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从盘山路方向传来,打破了死寂的夜空!紧接着,又是几声较小的爆炸,火光在远处山头一闪而逝!
“敌袭!是盘山路!”主别墅方向立刻传来尖锐的呼哨和喊叫,人影跑动,灯火骤然增多。
实验室门口的两名守卫也被惊动,瞬间端起弩,紧张地看向爆炸和火光传来的方向。
就是现在!
林山和陈达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向上窜出!猴子紧随其后,手中抓钩“嗖”地抛出,准确地钩住了围墙顶部!石头则低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抓住垂下的绳索,奋力向上攀爬!
“什么人?!”围墙上一名流动哨似乎听到了动静,厉声喝问,同时转身。
“咻!”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没入他的咽喉!是阿亮,他按照计划,在远处用弩箭提供了第一波掩护!
哨兵捂着喉咙倒下。另一名哨兵刚想示警,陈达已经如同鬼魅般翻上墙头,短矛闪电般刺出,将其捅了个对穿!
“动手!”林山低喝,四人瞬间翻过墙头,落在实验室院内。
几乎在他们落地的同时,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铁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穿着沾满污渍工服的男人探出头来,似乎想看看外面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他看到的,是林山骤然逼近、在夜视仪微光下显得无比冷厉的面孔,和一把闪着寒光的斧刃。
惊呼声还未出口,便戛然而止。
林山一脚将尸体踹进门内,侧身闪入。陈达、石头、猴子紧随其后,冲进了这座弥漫着刺鼻福尔马林与焦糊恶臭的、人间地狱般的“实验室”。
眼前景象,让即使已有心理准备的四人,瞬间血液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