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顺着干渴的喉咙滑下。林山背靠着冰凉的石壁,疲惫如潮,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梳理着残存的战力。
陈达就坐在他对面,神情严肃:“林山同志,说说你们那条船,‘幸存者号’。它具体位置?船上还有多少人?最关键的是,还有什么自卫能力?”
林山定了定神,清晰回答:“船在鹰嘴湾东北一海里外。船上还剩六个人,武器……”他顿了顿,修正了之前下意识的悲观判断,“船上应该还留有一支95式步枪,几支92式手枪,以及一些子弹。另外,鱼叉、消防斧也有。”
这个信息让陈达和王医生等旁听的眼神都是一亮!一艘拥有多支制式枪械的船,哪怕使用者多是平民,其自卫能力和威胁程度也远非只有冷兵器的船只可比!
“船上的人,会用枪吗?”陈达立刻追问关键。
“有位老伯以前是当兵的,其他人在这段时间也受过吴磊的训练,会用手枪!”林山如实相告,没有夸大。他知道,武器的存在只是基础,使用者的素质才是关键。
陈达快速分析:“也就是说,你们船上有枪,但缺乏有经验的枪手。如果刘彪出动几艘快船,载着七八个有弩、有土枪、敢打敢拼的亡命徒靠近你们的船,你们的人仓促间未必守得住,但肯定能造成伤亡,甚至击退小股敌人。这很重要!”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希望,“刘彪不知道你们船上具体有多少武器和多少人,他吃过你们岸上小队的亏,会对你们的船更加忌惮,不会一上来就全力猛扑,可能会先试探,或者调集更多人。这给我们争取了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时间!”
武器存量的澄清,略微改变了绝境的基调。从“毫无还手之力”变成了“有一定威慑,但防守薄弱”。
“可时间依然紧迫。”林山没有放松,“刘彪一旦确认船上防御虚实,或者调集足够人手和装备(比如他们可能也有自制的燃烧瓶之类),船还是守不住。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没错!”陈达眼中锐光一闪,“我们不能被动等待海上结果。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刘彪的步骤,让他无法从容对付你们的船!甚至……如果我们行动够快够狠,说不定能逼他回防,放弃海上的目标!”
“你想怎么做?”林山紧盯着他。
“偷袭‘狼穴’老巢,‘云巅度假村’!”陈达语出惊人,但随即解释道,“不是强攻。刘彪这次带了精锐出来追我们,老巢必然空虚。赵天雄惜命,身边守卫不会多。他们的命根子——存粮仓库、收集的燃油、药品、还有那套关键的净水设备,都在度假村主建筑和地下室!”
“你的目标是破坏这些?”吴磊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虽然虚弱,但思维清晰。
“对!烧粮,毁水,制造爆炸和大火!动静越大越好!”陈达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恨意,“最好能把丧尸引过去!让刘彪首尾不能相顾!他要么放弃追剿我们,回救老巢;要么就会被赵天雄严令回防!无论哪种,都能为你们的船争取到转移或戒备的时间!”
这个计划依旧大胆疯狂,但有了船上武器存量的新信息,其必要性似乎更突出了——必须为船上那些不熟练的枪手争取到反应和准备的时间。
“我们的人……”林山看了一眼洞内状况,似乎只有自己。而陈达这边,看起来能打的也不多。
“我们不需要大军。”陈达似乎看穿了林山的顾虑,“精干小队,潜入破坏,打了就跑。我,你,再加上我们这边最熟悉度假村结构、手脚最麻利的两个小伙子——阿亮和猴子。阿亮以前是度假村的维修工,知道管道和电路。猴子是本地孩子,钻山爬树一把好手,耳朵灵,眼神好。我们四个人,足够了!”
四个人,潜入敌人老巢,执行破坏任务?这听起来像是自杀。但看看眼前的绝境,似乎又没有更优的选择。
“需要更详细的情报。度假村的防卫布置,刘彪可能留守的人员和装备,净水设备和仓库的具体位置,最佳的潜入和撤离路线。”吴磊冷静地开口,虽然不能亲自上场,但他的军事经验至关重要,“还有,我们有什么装备?除了刀和矛。”
陈达立刻回答:“度假村的防卫,刘彪外出时,通常只留四五个人看守正门和主要通道,内部巡逻很松懈。赵天雄通常待在最里面的主别墅,有贴身保镖。净水设备在主别墅后院的地下机房。仓库在副楼。我们有度假村的粗略结构图(阿亮凭记忆画的)。装备……我们有两把手枪,还有用钢管和自行车零件自制的弩,威力不如你们的制式弩,但静音,射程三十米内有用。还有自制的燃烧瓶和几个用化肥、汽油做的简易爆炸物(声音大,杀伤有限,但制造混乱足够)。”
简陋的装备,模糊的情报,四个疲惫或带伤的人,要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
洞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侧洞内大熊偶尔痛苦的呻吟。
林山看向吴磊,吴磊对他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信任和“可以冒险一搏”的决断。林大柱也挣扎着半坐起来,嘶声道:“阿山,干他娘的!替我多砍几个!”
目光再次落到昏迷的大熊身上,想到海上孤立无援的亲人,林山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与其在这里枯等命运审判,不如拼死一搏,将主动权哪怕夺回一丝一毫!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陈达,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陈所长,把地图和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我们……什么时候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