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燕姝,如今你已经同沈云峥退了亲,也算是自由之身。”
谢瑾睿的耳朵微微泛红,他看向燕姝,眼神里一览无余的诚恳。
“我用军功,向陛下求了一道赐婚圣旨。”
“无论何时,只要你想嫁我,这道圣旨就能公布于众。”
谢瑾睿望向站在梅树前的穆燕姝。
她身后是灼灼绽放的红梅。
穆燕姝没有想到,谢瑾睿会用军功求赐婚圣旨。毕竟上一个,用功绩求娶她的,还是沈云峥。
“其实……”
穆燕姝还没开口,却被谢瑾睿打断。
谢瑾睿面色微微泛红,眼神看着她,带些痴缠。
“燕姝,听我说完……”
谢瑾睿柔声打断她的话。
他站在她对面不远处,锦衣如火,张扬明媚。
如今陛下对他偏爱至极,放眼整个天下,只有谢瑾睿一人可以配佩剑入宫面见陛下,可见陛下对其之盛宠。
谢瑾睿一手扶着腰间的佩剑,对着穆燕姝,温柔地念叨。
“燕姝,我知道你心中仍旧有他。”
“我或许觉得可能你这一生都忘不了他。”
谢瑾睿淡淡开口 ,眼神染上几分悲凉,“可是,人这一生,太长了。”
“如今沈云礼有世子的身份护着,沈大夫人有诰命的身份护着。”
“你不必如从前一般担心他们。”
“嫁我作谢家妇,谢家会是你身份的倚仗,也会是你的权势和资本。”
“只要有我在,我会保全你想保护的人,只要你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契机。”
“可是……”穆燕姝还未来得及接话,谢瑾睿又一次打断了她。
“燕姝,你若不想,我可以同你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假夫妻。”
“只要你愿意嫁我。我亦愿意。”
“我年岁已高,家母也多次催促我成亲。”
“你如今方才退婚,你外祖父也对你甚是担忧。”
“我会是娶你的最好人选,我识趣,懂得退让。”
“只要你愿意嫁我为妻,我以性命起誓,绝不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婚后你照旧是穆大人,可以上朝,可以经商,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
“望天阁足够大,你我即便分居两室也完全没有影响。”
“在外,你有谢家妇的声名,可以以谢家妇的地位去护你想护的任何人。只要我谢瑾睿在督卫司长这个地位一日,只要谢家长盛不衰,那么就没有人敢欺你半分,也不敢动你护的人。”
谢瑾睿声音轻微,温柔开口。
一时之间,穆燕姝也不知是该说谢瑾睿痴,还是该叹息。
“你若暂时还不愿嫁我,我便把圣旨藏好了。”
谢瑾睿看她并不开口,只能淡淡地叹息。
“谢瑾睿,今年的梅花,看得可真好。”
穆燕姝看向前头的梅花,淡淡地开口。
“谢瑾睿,我这个人,在感情上,很是迟钝。”
“云峥在世时,我一直没有觉得,有多心悦他。”
“可他走后,我才觉得遗憾。”
“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
“你是谢家二房的顶梁柱,也是二房唯一的谢二爷。”
穆燕姝看着他,认真地同他道,“你若是于我假结婚,眼下解了长辈的催促,可若是我一直没有爱上你,一直不愿于你假戏真做,那日后你若无所出没有子嗣,如何同列祖列宗交代?”
谢瑾睿闻言,轻挑眉毛,“那是我的事。”
“娶你为妻,是我此生唯一的执念。”
“哪怕你暂时没有爱上我,愿意与我假结婚,我也愿意。”
“毕竟你我知根知底。”
“你是大盛京城第一女官,又善于经商。”
“我即便与你假结婚,也是互惠互利。”
“你借我权势,我借你第一女官的声名和经商天赋,各得所利,各取所需。”
“既能让你外祖父安心,又能让我谢家长辈安心。”
“与你与我皆有利,有何不可?”
谢瑾睿微微偏开头,有些倨傲。
他就是学不会,像那些世家大族的风流公子一样,用权势欺压。
“毕竟,我同你假成婚,若你实在忘不了沈云峥,那我认了,这一生,我就以朋友的关系守着你护着你,图我心安。”
“若你过了几年,十年,数十年,终于忘了沈云峥,愿意接纳我,我亦愿意。”
“此生,我只想把你与我的命运捆在一起,只盼你给个契机,这也不行吗?”
谢瑾睿望着穆燕姝,眼里是偏执。
明明无望,却已经偏生痴缠。
“谢瑾睿,我怕你后悔。”
穆燕姝淡淡地抬头看向天光,晴空万里。冬日的风,温柔带寒。
“不娶你,我才当真后悔。”
“燕姝,我赌的就是日后,你会回心转意。”
“我不信这一生,我一个活人守着你,敌不过一个亡人。”
“嫁给我,好吗?”
谢瑾睿对着穆燕姝,温柔地问。
……
赏梅亭上。
九无珏支开了慕义,让他去阁楼上玩一玩。
“沈大人,如你所愿,听到她的声音。”
沈云峥淡淡一笑,如今他是不用在九无珏面前,假扮阿一。
沈云峥找回了记忆,眼睛还未全好,腿伤能否变好,也是未知。
如今的沈云峥,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意气风发,双腿健全的沈云峥。
即便找回了记忆,听见她的声音,他也不愿此刻开口与她相认。
沈云峥淡然一笑,“相认,又如何?”
“不认,又如何?”
“如今我这双腿都不知能否再站起来,就连我们的婚约也已然退了,我如今在这大盛京城是个死人。”
“见与不见,意义不大。”
沈云峥握住了拳头。
沈云峥又缓缓松开拳头。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同燕姝,好近,又好远。
如今的他,早就不是那个权势凌人的督卫司长,也不算那个英俊,意气风发的青年。
如今的他,眼不能视物,腿瘸了,可能下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
这般算来,他对于燕姝来说,还是记忆中的那个沈云峥吗?
起码她记忆中的他,是健全的。
起码她记忆中曾经的他,是完美无瑕的。
可如今,谢瑾睿的声音一出口,即便他看不见谢瑾睿,可他心底也在叹息,如今的他,如何比得上风流倜傥手握权势的谢瑾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