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盛朝堂。都是补不完了账修不完的洞。
纪炎焐觉得，深深地无力感浸瞒全身。
他是掌舵者，可即便努力握船舵，年老失修的船，也开不了他想要抵达的那个航线。
这次赈灾，穆燕姝用了自己私产，还有楚家的私产，无偿捐赠为国为民，这份心意，就足让纪炎焐高看一眼。
年前结算的那些他的产业的账目，不少烂账被肃清追回，有些不营利的产业，也在穆燕姝的治理下，变得井井有条，获得不少产业。
“小李子，给朕拟一道赐穆燕姝的封女官的旨意。”
“穆燕姝，你亲自随朕的亲信，还有礼部的官员一同赈灾。”
“另赐燕姝一道天下第一义商的匾额，赐予楚家商铺。”
“嗻。”李公公闻言应道。
“云峥信你，宛宛信你，朕亦信你。”
“若此番北境的差事办的漂亮，必有嘉奖。”
“燕姝谢过陛下信任，燕姝领旨。”
穆燕姝磕头谢恩。
穆燕姝回到楚家宅邸，便开始叫桃夭与梨落，收拾去北境的衣物行囊。
这次去北境，与礼部官吏一同，随物资前往，陛下派了一小脉军队押送物资。
穆燕姝与桃夭梨落刚收拾完，大包小包垒起来，李公公便带着圣旨前来宣纸。
楚家府邸上下跪了一地，虔诚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商穆燕姝，才擅财计，着破格授从五品礼部协赈财计专办，随礼部派遣官吏一同北境赈灾，掌银钱，投身灾后重建。
地方官悉听配合，遇贪腐可直奏。勉力履职，功成有赏。
钦此。”
李公公宣读完诏书，女官的官服与乌纱帽，代表官身的公文文书与令牌，还有那封圣旨，一同递给穆燕姝。
“穆大人，这匾额，御笔亲赐，快找人抬到楚家绣坊，毕竟是陛下的恩赐。”
李公公温和的笑。
好似印证了那句话，你若得人尊重，这
穆燕姝上前递上一锦囊的银钱以示尊敬，“公公，这是买茶水钱，辛苦你这跑了一遭。”
李公公掂量一下锦囊份量，眉开眼笑，“唉，穆大人，往后咱家见着大人，要尊称一声穆大人了。”
”穆大人，是本朝第一个破例提升管赈灾财计的专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穆大人，这圣眷在身，你可得好好把握。”
“日后只怕，穆大人的福气还足着呢，这只是一个开始。”
“穆大人，收拾好行李，明日一早便在东城门那随军出发了。”
李公公笑得慈眉善目，燕姝温声道谢。
“多谢李大人提点。”
燕姝送走李大人，与祖父与表兄楚世铭道明原委，祖父闻言，叹了口气，“没想到，燕姝真是出息了，不是以前那个抱着祖父的腿要娃娃的小燕姝了。”
“你能得陛下信任，便要悉心为陛下，办好这差事。”
燕姝低头垂眸，谨听长辈训诫。
第二日，燕姝一早便收拾好行李坐了马车赶到城门外，这次出行，有了上次被灾民追马车的经验，燕姝换了最普通的马车。
桃夭就连身上的衣服都褪下了昂贵的锦缎面料，换上了寻常的商贾所穿较为廉价保暖一点的寻常面料。
而燕姝，则是穿了一身官袍，作为队伍里唯一的女官，一到城门口，燕姝便下车与礼部祠部主事陆昭远陆大人，陛下心腹内监陈哲远大人打招呼。
“问两位大人安。”
“穆大人。”陆昭远淡然开口，他和穆燕姝想的那种寻常的大人不同，温文尔雅，年轻帅气。
一身官服穿在燕姝身上是娇小，带着几分俏丽。同样的官服穿在陆昭远大人身上，则是温润如玉，谦谦公子。
“穆大人。”陛下心腹心腹内监陈哲远大人，传闻是李公公的干儿子。干净利落，唇红齿白，俊脸棱廓分明，一身内监侍从的制服一穿，金镶玉腰带上挂着内监侍从的令牌。
虽然此刻穆燕姝与陆昭远与陈哲远都是陛下钦点的赈灾官员，可只有陈哲远，才是三人中，最能代表陛下心意。
“既然穆大人到了，便同护送的骁骑将军讲一声，启程吧。”
“毕竟，长路漫漫。”
陆昭远面色清冷，淡淡开口。
穆燕姝频频点头，不知为何，她那身官袍穿出来有一股风流倜傥的味道，原先的官袍都是男式的，她这件是宫里的司绣坊在现成的男式的官袍基础上，按她提供是尺寸现改的，却还是宽宽松松。
那两位的马车缓缓而行，穆燕姝往后头自己的马车走来，一身青色官袍，凌冽的冬风穿过她的袖子，吹的鼓鼓的。
燕姝抬头的瞬间，发现城门上，那个身着熟悉的白色云纹锦衣的身影，站在遥遥的城墙之上，一身白衣似雪，身形挺括，站在那里，与她遥遥对望。
“沈云峥。”
穆燕姝抬头，对着那人如玉的面容，淡淡浅笑微微染上眉梢,穆燕姝伸长了手臂，无声悄然同沈云峥打招呼。
沈云峥并未开口，他只是一手伸手抬起一个食盒举高，是穆燕姝托梨落送给他的。
尽管隔得远，燕姝还是一眼认出了。
沈云峥望着他，另一只手伸出指着食盒，笑意盈盈，与她遥遥相望。
然后也隔着茫茫的距离，同她挥手道别。
沈云峥昨日得到陛下送的口谕，他所求之事，陛下已允了。
他一早骑马赶回城，只为送她。
隔远相望。
“燕姝，我用北境的功绩，换你一身官袍乌纱。”
“有了官身倚仗，你就有了更广阔的天地去闯。”
“离家之燕，终究依靠自己，飞出一片天地，这一阵东风，于你，亦是于我。”
沈云峥望着燕姝登上马车，随着那马车渐渐远行，心中满是难舍的羁绊与爱意。
沈云峥在这城墙上，望着燕姝的马车随着军队离去，最后消失不见。
“燕姝，等明春你再归来，或许加官进爵，如此一来，甚好。”
沈云峥依依不舍，望着远方。
他数日前把募捐款通通上交陛下时，陛下问他，想要何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