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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求怜 > 第45章 不遗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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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瘦小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却带着熟悉的、让她心安的温度。

“阿澈,你怎么会在这里?卢文深呢?”她捧着弟弟冻得通红的小脸,声音都在发颤。

“姐姐!”

玉锦澈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他死死抓着玉梦娇的衣袖,语速极快地将一切和盘托出。

“我听到那个坏蛋喝醉了酒,说等你的一千两银子到手,就要把我卖去黑窑!我怕再也见不到姐姐,就用你留给我的钱,找人问了路,趁他去赌坊的时候跑了出来!”

“我跟着一支运丝绸的商队,一路到了京城。我打听到姐姐在珩王府,可是门口的侍卫不让我进来……我……我怕你找不到我……”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句话都让玉梦娇的心揪得更紧。

她的阿澈,她那个需要她拼尽全力去保护的弟弟,竟是独自一人,从虎口逃生,跨越千里,来到了这吃人的京城。

玉梦娇将他死死按在怀里,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抬头看向一旁好整以暇看戏的宋嬷嬷。

她慢慢站起身,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声音却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刻意的感激。

“原来如此。倒是劳烦嬷嬷为我这不懂事的弟弟费心了。”她对着宋嬷嬷,微微屈膝,“嬷嬷这份‘大恩’,玉娇没齿难忘。”

那“大恩”二字,她咬得极重。

宋嬷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扶起玉梦娇,亲热地拍着她的手背:“瞧管事说的,咱们都是王府的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玉锦澈身上,笑道:“这孩子既然是你的弟弟,那便是咱们府里的半个小主子。老奴瞧着这孩子机灵,不如就先留在老奴这儿,让老奴好生照看着,也免得管事你公务繁忙,分身乏术。”

这是要将人质,直接扣在手里了。

“嬷嬷说的是。”

玉梦娇顺着她的话点头,随即却轻轻将阿澈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完全挡住宋嬷嬷的视线。

“只是我这弟弟,自小胆小怕生,又刚遭了罪,怕是离了我就睡不安稳。就不劳烦嬷嬷了,我先带他回我院里安置。等他情绪安稳些,再带来给嬷嬷请安。”

她的语气温和,态度却不容置喙。

宋嬷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她知道,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

这根软肋,她已经牢牢攥在了手里,不怕她飞出自己的掌心。

“也好。那管事快带他去换身干净衣裳,弄些热汤喝吧,可别真冻出病来。”宋嬷嬷故作大度地挥了挥手。

“多谢嬷嬷。”

玉梦娇不再多言,牵着玉锦澈冰冷的小手,转身便走。

直到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院子,玉梦娇才觉得浑身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

她没有带阿澈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直接领着他,穿过抄手游廊,走向了那座府里最核心,也最危险的地方——主殿。

“姐姐,我们去哪儿?”玉锦澈有些不安地问。

“去见一个人。”玉梦娇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一个能决定我们姐弟俩,是生是死的人。”

她不能等。

她不能等宋嬷嬷将这件事捅到四皇子那里,更不能等祁苍珩从别人口中,得知她最大的秘密。

与其被动地等着刀落下来,不如自己主动走到刀锋之下。

求,一线生机。

书房的门,被她轻轻叩响。

“进来。”

依旧是那道清冷低沉,不带半分温度的嗓音。

玉梦娇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牵着玉锦澈走了进去。

祁苍珩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在看到玉梦娇身后的那个孩子时,目光微微一顿,随即,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目里,泛起了一丝玩味的冷意。

“这就是你昨夜没睡好的缘由?”他没有问这孩子是谁,从哪儿来,一开口,便直指核心。

玉梦娇心头一颤,拉着阿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凉坚硬的金砖上。

“大人恕罪。此乃玉娇的胞弟,玉锦澈。”

“奴婢自知罪无可恕,欺瞒大人在先,引亲眷入府在后。奴婢不敢求大人宽恕,只求大人看在奴婢尚有几分用处的份上,饶我弟弟一命。”

“奴婢愿以性命担保,绝不让他给大人添半分麻烦。从今日起,他便是府里最低贱的奴才,为奴为婢,做牛做马,只求大人能给他一口饭吃,留他一条活路。”

她字字泣血,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将所有的尊严都踩在脚下。

玉锦澈见姐姐这般,也跟着重重磕头,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求大人开恩!不要赶我姐姐走!我什么活都能干,我不要工钱,只要能跟姐姐在一起!”

祁苍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将彼此视为全部的姐弟二人。

他看着玉梦娇那微微颤抖的脊背,看着她明明怕得要死,却依旧将弟弟死死护在身后的模样。

许久,他才放下书卷,从书案后走了出来,一步一步,停在了他们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抬起头来。”

玉梦娇身子一颤,却不敢违抗。

她缓缓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他绣着暗纹的皂色靴子,和那截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的袍角。

她强迫自己迎上那双居高临下的凤目,那里面没有怒火,只有漠然。

祁苍珩的目光没有在她脸上停留,而是落在了她身旁那个瘦小的孩子身上。

玉锦澈被他看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学着姐姐的样子,挺直了小小的脊梁,倔强地回望着这个决定他们命运的男人。

“你叫玉锦澈?”祁苍珩问他。

“是。”玉锦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很清晰。

“识字么?”

“识得一些。”

“读过什么书?”

“《三字经》、《百家姓》……还跟姐姐学过一些浅显的算术。”

祁苍珩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没有再看那个孩子,目光重新落回到玉梦娇身上。

玉梦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以为,接下来便是决定生死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