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包衣法配方到手之后,李晓把配料比例先拿给王茗看了,王茗蹲在灶台边把系统给的配比抄在自己的木片上,又拿灶台边上攒的草木灰和柴棚角那堆陈木匠筛出来的细碎骨粉各称了一把,按图上的比例掺进瓦盆里兑水调成糊状,草木灰带着微碱性跟骨粉混在一起搅匀之后,灰褐色的浆糊表面泛着一层细密的油光,用手指沾了一点搓开,不黏手但挂得住
王茗把拌好的浆糊端到暗格前面,把那批准备下一轮补种的荠菜种子和萝卜种各倒了一些出来摊在干布上,拿一根细木签沾了浆糊一粒粒裹在种子表面,裹完之后摊在案板上晾着,浆糊遇风很快收干在种子外层覆了一层灰白色的硬壳,王茗拿指甲刮了一下壳面,硬实的剥不开但轻轻一按就裂了露出里面的种皮
【种子包衣处理已完成,首批包衣种子已转入晾干阶段,系统检测到包衣层厚度均匀,骨粉颗粒分布密度符合配比预期,该批次包衣种子的抗病抗虫效能预计可在播种后持续四至六周,发芽率评估较未经处理状态提升百分之五至八,另有额外加成一项目前未显现的具体成效,需待种子萌发后另行评估】
李晓蹲在案板前面看着那排裹了灰白色硬壳的种子一粒粒排在干布上,跟旁边没裹过壳的种子放在一起对比明显,裹了壳的比原来大了一圈但形状没走样,捏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多穿了一层薄甲,王茗在旁边数了一下裹完的粒数,在木片上记下来,跟未处理的数量做了对照
粮田区的麦苗正在拔节,站在地头能看见茎杆一天比一天粗壮,叶色从嫩绿转向深绿,茎节处鼓起了新的分蘖芽点,李利每天早晚都要在田垄间走一圈,但这一天他走完一圈之后蹲在北侧靠渠道的垄沟边上,扒开一丛麦苗的根部把土拨开了一些,根须附近有几条细小的白色虫卵粘在根须分叉处,还裹着一层透明黏液没有孵化
他站起来沿着那条垄沟又往前走了十几步,扒开另一丛麦苗的根部看了看,情况差不多,根须上也有同样的白色卵块,数量不算多但分布不算稀疏,他蹲在地头想了想然后走回院子把李晓叫了出来,蹲在地头指着根须上那些白色卵块给她看,说麦子还没出穗就招了虫了,这批要是都孵出来根须就被啃断了
李晓蹲下来看了看那几粒虫卵的位置和附近土壤的湿度,打开系统对着那块区域扫了一下,界面弹出了检测结果,发现地下害虫卵块为金针虫早期卵,当前处于未孵化状态,若在五至七日内施用包衣种子播种时携带的骨粉成分对金针虫幼虫具有驱避及触杀双重效果,系统同时提示说包衣种子的骨粉成分在土壤中缓慢释放后可形成一道虫卵难以穿透的微环境带,效果可持续覆盖整个苗期
李晓蹲在地头把那条提示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站起来走回院子里把那批已经裹了壳晾干了的荠菜种和萝卜种各取了一小把装进布袋里,又拿了另一把没裹壳的种子装进另一只布袋,两个布袋并排着带回地头蹲下来,在垄沟边沿选了两块相邻的空地各挖了几个浅穴,左边播裹壳的种子右边播没裹壳的,覆土浇水之后在两侧各插了一根细木签做标记
系统在她播完最后一粒种子站起来的时候又弹了一条提示出来,检测到宿主已启动包衣效果实地对照实验,实验设计符合对比检验要求,系统将在后续五至七日内自动追踪两组种子萌发及生长状态并生成数据对比报告,报告将在实验结束后推送至宿主界面
李晓把插在垄沟两侧的细木签又往土里按了按确认稳当,然后站起来回院子了,李利没有跟回去蹲在地头两侧的细木签中间来回看了好几遍,又扒开左侧已经播了裹壳种子的那几处浅穴瞄了一眼才站起来,他走回院子的时候经过渠道边那排竹管旁边放慢了脚步看了看拉线有没有松动,竹管底部的系结跟昨天一样牢靠
当天傍晚那排竹管的南端那一组拉线被触动了一下,声音不大但脆亮,从渠道南岸方向传过来隔了大半个院子依然听得清清楚楚,李全正在井台边磨柴刀听见那声响停下手里的活站起来就往那边走了,走到那组竹管前面的时候拉线还微微晃着,地面上的脚印从渠道南岸一直延伸到竹管跟前停住了,然后又退了回去,退走的脚印比来的时候密一些像是小跑着离开的,没有越过竹管本身
李全蹲在地上看了那些脚印然后站起来朝渠道南岸的方向望了一会儿,暮色里什么人都看不见了,他走回院子蹲在灶台边把脚印的走向和数量说了一遍,李晓端着一碗热水正在喝,听完之后把碗搁在膝盖上说还是看地的人,没过来就走了
【竹管警戒线首次触发,触发位置为粮田区南端第一组,触发方向为外侧进入,撤离方向为外侧返回,未越界,系统已记录触发时间和轨迹走向,后续如重复触发相同点位则自动归入常规观察模式不再重复推送高级别提示】
那天夜里灶膛的火收小之后西墙根底下织机还吱嘎吱嘎响了一阵,那妇人把当天搓好的新线全部织完了才收工,她在棚口坐着把卷布轴上新织出来的麻布裁下来叠好搁在灶台边,起身回棚里的时候经过灶台边顺手摸了摸案板上那排已经干透了的包衣种子,灰白色的硬壳在月光底下泛着一层细碎的暗光,她摸了摸没有多问就回棚里躺下了
赵栓的老娘靠着柴棚门坐着没有立刻躺下,她今天睁眼的时候比平时长了一些,赵栓蹲在旁边端着一碗温水慢慢喂她喝,老妇人喝了两口之后忽然开口说了几个字,声音含含糊糊的但赵栓听清了,她说种子的壳硬不硬,赵栓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灶台边案板上那排裹了壳的种子,又转回来说硬的,老妇人嘴角动了一下,头靠着门柱慢慢滑下去闭了眼
李晓靠着北墙根坐着没有躺下也没有开系统,她听见赵栓那边传来那几声含混的问话和答话,又听见西墙根底下织机收工之后那妇人回棚里躺下的声音,渠水还在走粮田区麦叶沙沙地响,隔着一整个院子和一排柳条篱笆和半截渠道的宽度,那些声响各自在各自的频率上起落着,没有重叠也没有打架
风从南面灌进来擦过那排竹管的管口带出一声极细极轻的嗡鸣,在夜色里飘了一瞬就散了,管壁底部的拉线已经被重新调过了,比白天稍紧一些但余量够足,风再次灌过来的时候管口没有再出声,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收着星光
案板上那排裹了灰白色硬壳的种子在月光底下晒了一整夜之后表面已经彻底干透了,硬壳和种皮之间贴合紧密没有起皮没有裂纹,像一层细密的铠甲覆在每一粒种子的表面,垄沟两侧插着细木签的那两块对照地块在夜色里看不分明,但土面底下的情况已经被系统记录在案了,数据正在实时累积等待比对结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