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京墨!”蒋行舟脸色变了,出言打断,“太后凤体事关国运,不要妄议。”
赵京墨冲他摇摇头,一双眼睛沉冷持静,不见半分惶色,只有置之死地的孤勇。
“蒋公子,即便你挑明身份,太后也依旧不信妾身。”
“公子所谋,乃是大事,不能因为妾身的身份,而引起猜忌。”
“但妾身身无长物,能让太后信服,能为自己赌一条生路的筹码,只有这条贱命了。”
“你只管放心,不论此事成与否,都与你毫无干系。”
葛太后一直默默听着。
到此时似乎听出来一丝乐趣,美眸微微凝起,满眼的杀意如潮水般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权衡过后淡漠的正视。
她瞧着赵京墨,意外的爽快,“好,你既如此笃定,哀家便给你这个机会,宣刘太医来长信宫!”
刘太医在宫中算老资历了,太后近日身体不适,是他同几名太医院的院首合力医治的。
是以,当长信宫的宫人来宣召时。
他只以为太后身子又不适了,提上药箱就来了。
直到在长信宫的偏殿里,他又见到了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刘太医,许久不见了。”
赵京墨屈膝行礼,冲刘太医咧嘴一笑,刚好露出一排小白牙。
刘太医胡子颤了颤,心里蓦地窜出来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匆匆瞥了眼赵京墨,然后冲上位行礼,“微臣参见太后。”
话毕,便要近身切脉,服侍。
太后却摆了摆手,“召爱卿来此,是为了向你验证一件事。”
刘太医脚步顿住,“请太后示下,微臣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太后指着赵京墨,“这位是摄政王的妾室,她声称本宫病倒,不是天灾,而是你们太医院诊断不明,误了病情。”
“还说与你是旧相识,你可以为她的医术医德作保。”
一句话,叫刘太医心里窜上了一股火气。
他就知道,每次碰到这女娃,都没好事!
刘太医绿着脸,强压愤怒的情绪。
“娘娘明察,太医院人人尽忠职守,您凤体受损,夜夜梦魇,太医院众人亦是夙夜难寐,日夜钻研——”
太后摆手,打断他的碎碎念。
“你就说这赵京墨医术如何,是否有真才实学即可。”
刘太医眼角抽了抽,张嘴就想否认。
可那日在摄政王府被反将一军的经历,又如潮水般灌进了脑子里。
叫他无法说出什么诋毁之词。
是以,刘太医闷声道:“这位赵姨娘....确有几分本事,且恪守医道,对病人一视同仁,并无厚此薄彼之举。”
蒋行舟心思百转,这殿中的两个女子皆是刚硬之人。
已经到这般田地了,他一味的护着赵京墨明显不是明智之举,不如....
听了刘太医的话,他没半分犹豫,往前迈了一步拱手道。
“娘娘,赵姑娘绝非口出狂言之人,臣愿为她作保,请娘娘许她近身切脉。”
葛太后深吸一口气,靠回了后方的凤榻上。
她说:“你上来吧。”
林内侍却忽地跪下,“娘娘不可啊,您的凤体向来是太医院调理,怎能叫宫外之人随意触碰!”
“她本就是巫蛊案的主犯——”
太后摆手驱退他,“哀家金口既出,便不怕她装神弄鬼,赵京墨,过来。”
两人谈话间,赵京墨已经行步至珠帘后方了。
她没急着看太后的身体,先端起那碗药闻了闻,然后轻抿了一小口。
林内侍刚起身,便见赵京墨竟然私自喝太后的药,又狠狠瞪了她一眼。
赵京墨权当他是个屁,放在空气里什么都不是。
她尝完了药之后,又去给太后把脉,观察她的面色以及舌下脉络情况。
最后一步,是去检查偏殿的那座鎏金缠枝莲香炉。
她闻过香气,瞧过香渣。
心里已然有了五成把握。
“刘太医,有一事晚辈需向您请教。”
赵京墨瞧着刘太医,“太医院的诸位为娘娘诊脉,是否都是以心肾不交,阴虚火旺之症定案,然后调理。”
两次被赵京墨在医术上挑衅,刘太医一点不想搭理她。
冷冷哼了一声,算作回应。
“娘娘所服之药,是不是也全是太医院的手笔?”
刘太医又是一声哼。
赵京墨了然了。
她再次站到殿中,开始陈述自己的诊断结果。
“妾身斗胆猜测,娘娘在早些年间曾因惊惧而引起过高热,且久病不治,对吗?”
这种内幕是太后的私事,旁人自然不敢随意猜测。
但葛太后还算爽快,淡淡嗯了一声。
赵京墨继续:“娘娘近日梦魇缠身,是否大都集中在夜间入睡后一个时辰左右,且噩梦高度相似,反复循环,惊醒后身体还会抽搐,需恍惚片刻才能彻底清醒。”
“但白天却一切正常,并无异样。”
太后梦到了什么,自然不会告知太医。
但这发作的时间,赵京墨倒是全猜对了。
是以,她再次点头称是。
赵京墨心里的把握涨到了七分。
她说:“依妾身诊断,娘娘这病既不是巫蛊之术,也不在心,而是痰淤固结,潜藏肝风之症,必须即刻换药。”
刘太医一听,立刻反驳。
“你这女娃胡言乱语,自古惊悸梦魇皆归于心,何来痰瘀之说。”
“娘娘身体本就不适,临时换药,伤到凤体怎么办。”
赵京墨一眼都没瞧他,依旧直视太后。
“不仅是诊断有误,这殿中的金银器具,香薰中糅合的沉水,白檀等香料亦是元凶,绝不可再用。”
这下轮到太后身侧的林内侍反驳了。
“你放肆,娘娘宫中所有的用度皆是内务府精挑细选,且皇家向来用金具,娘娘怎么就不能用了。”
赵京墨浅笑,更放肆的话还在后头呢。
“人的体质皆有不同,旁人用了无事,不代表娘娘就无事。”
“娘娘这病其实有些年了,先头可能不明显,所以娘娘自己也没在意过。”
“但坏就坏在,不管是这满室的金器,熏香,还是娘娘饮茶喝药所用的金碗,都会间接刺激凤体,恶化病情。”
“而且,刚刚妾身在娘娘的药碗里尝出了些微的朱砂!”
刘太医原本气得发绿的脸色陡然一变,变成了惊愕,也快步去尝那药。
赵京墨则是环视众人,脸色又肃又冷,瞧着吓人。
“近日朝局不稳,娘娘日夜操劳,本就心力交瘁。”
“值此凤体孱弱之际,有人竟在她的药里加朱砂,以朱砂配金碗双杀之毒招谋害娘娘,她怎么可能不噩梦缠身,身体又怎么会好!”
“此人才是狼子野心,唯恐天下不乱之徒,当斩!”
? ?本章剧情设计的中医剧情皆是虚构,不能作为参考,现实生活中一切以医生诊断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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