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同时朝假山深处看去。
就见幽深的夜色中,一抹月白色的纤细身影,衣衫规整,背着月光一步一步踏出。
周远眼睛瞬间睁大,“赵通房,你真在这儿?你跟这侍卫怎么回事?”
赵京墨没理会他的怒声发问,转而问道:“琅嬛天宫福寿八珍想好如何处置了吗?”
“什么福寿八珍?”周远一脸莫名其妙,“赵通房修要岔开话题,先解释解释你为何会同一个侍卫在此处!?”
“兹事体大,这事必然是要上报王爷的!”
他把薄妄言的名号搬了出来。
这时赵京墨已经完全从假山中走到了人前。
周远的暴怒没让她有半分惊慌,反而是歪着头,笑笑的看着这位管家。
“我为何在此处,你不清楚吗?”
周远:“我怎么会清楚?”
赵京墨脸上笑意加深。
“刚刚我可听得一清二楚呢。”
“咱们王爷这两位娇滴滴的侍妾异口同声,说我赵京墨与侍卫私通!!!”
“而周管家你,就是她们搬来的救兵,专门给我定罪的!”
被赵京墨点名,章吟和阮琴脸色有些不自然。
但赵京墨人在这里,那侍卫也在。
不管两人有没有做什么,这罪名是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于是。
暴脾气的阮琴先站了出来,“周管家,赵通房在,跟他私通的侍卫也在,这还不能说明他二人有染吗?”
章吟跟着温声附和,“正是,即便他二人还没来得及做对不起王爷的事,但其心可诛啊。”
“为着王爷清誉,这般不知廉耻的人是断不能留在王爷身边了。”
周远滴溜溜的转动着眯眯眼,又打量了赵京墨一番。
女人脸色如常,衣衫规整,被人抓个正着也不见惧色,反而阴恻恻的瞧着他。
想了想,周远没顺着两位姑娘的意直接绑住赵京墨,而是沉着嗓音又问了一遍。
“赵通房,您是王爷的人,这大晚上的又和一个护卫同时出现在一处,于情于理,您都该给个说辞啊。”
赵京墨皮笑肉不笑,“能有什么说辞?还不都是你们的一面之词。”
周远只觉不可理喻,肃了脸斥道:“赵通房,就算您是王爷的通房,但也是贱籍!老奴此刻还给你留着脸面呢,你再不老实交代,这一层薄面便也没有了!”
赵京墨呵呵呵地阴笑了起来。
她刚刚冒着差点失身的风险,用银针制服了那发狂的侍卫。
但却没有着急走,躲进了假山后方,就是为了弄清到底怎么回事。
毕竟,好歹她是薄妄言的通房,这侍卫就算是色胆包天,也不可能打她的主意啊。
唯一的解释就是,又有人给她做局了。
本以为是施泠泠故技重施,没想到竟然听到了周远和这两个女人的声音,以及她们无比笃定的诬陷!
思及此,赵京墨牙根子痒得不行
“对!我赵京墨是贱籍!是高攀了你们英明神武的王爷!但还没到人尽可夫的地步!!”
她掂了掂手里攥得咯咯直响的东西,指着众人。
“而你们呢,自持身份尊贵,却用尽肮脏的手段欺压我。”
“不就是打定了无人为我出头,即便冤枉我陷害我,薄妄言那疯狗也只会轻轻揭过吗?”
周远离赵京墨最近。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赵京墨手里攥着的竟然是一根手臂粗细的棍子!
周远刚想问‘你要干什么’。
一记闷棍就直冲他面门招呼了过来,耳边是赵京墨气到发抖的怒吼声。
“但我告诉你们!从今天开始,我的仇我自己报!害我的人我自己打!”
后面的场面,突然就乱得有些难以描绘了。
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自诩高贵的体面人。
谁也没想到瘦瘦弱弱的赵京墨一通胡沁之后,竟然发了狂。
手里那根棍子挥得跟长了翅膀一样,先干倒了周远。
又冲着章吟和阮琴二人追魂索命。
两位小姐抚琴弄诗是顶顶一流,跟人打架却是头一遭。
一个没反应过来,齐齐被赵京墨的棍子打得破了相。
人在愤怒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会爆发出无限的力量。
赵京墨觉得自己像是被神仙附体了般,浑身都在向外爆发着无尽的蛮力。
但凡谁敢阻止她殴打周远,章吟,阮琴三人,她就火力全开,暴打一通。
木棍抡得跟风火轮一样,连高壮魁梧的侍卫都进不了身。
堪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把三名主犯打倒在地之后,她不解气,又咬着银牙追着那几名丫鬟继续打。
一边打一边喊。
“还知道一个人在原地盯梢,一个人去报信。”
“摄政王府里就数你们两个机灵啊!”
清净沉寂的清芷园顷刻间被搅得枝丫乱颤,鬼哭狼嚎一片。
.....
等薄妄言和大臣们商议完要事,风风火火赶过去时。
明亮如昼的火把已经在园子正中央点起了。
呼啸的冬风吹拂着一地的狼藉,带起点点血腥味。
良医所所有的大夫全体出动,带着药箱和纱布,挨个给地上惨叫不断的伤者上药。
高举火把的侍卫们,在原地围成了一个圈儿。
那圈儿的中央,瘫坐着一个一脸无畏的女人,和一个尚在昏迷中的侍卫。
周远作为第一个挨打,也第一个包扎伤口的人。
见到薄妄言瞬间像是看到了玉皇大帝下凡般,连滚带爬的跪步至男人脚下。
“王爷!您要给老奴做主啊。”
“老奴得到阮琴和章吟两位姑娘的消息,说赵通房和一名侍卫在此地幽会,为着王爷的清誉,便赶忙过来此处探查。”
“谁知!”周远哭得老泪纵横,“谁知过来不过问了几句,便被赵通房暴打了一顿。”
赵京墨在他头上开了两个洞,这会儿一左一右被大夫用厚实的纱布包了起来。
乍一看跟挽了个双环髻般,滑稽的很。
有他开头,后面的章吟和阮琴也立刻凑了过来。
“对啊王爷,府中出了此等淫乱之事,为着您的清誉,我们便是万死也要调查清楚。”
“可人证物证俱在,赵京墨还不肯承认,不仅骂您是只疯狗,还要活活打死我们!”
“就是,王爷您瞧瞧我的脸,都破相了....”
“都闭嘴!”薄妄言怒喝一声。
在承远殿见赵京墨和那个叫魏齐的眉来眼去,他就已经开始窝火了。
这会儿听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形形色色的给他描绘赵京墨的奸情如何如何。
男人压了许久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在心里轰轰隆隆的炸成了一堆。
他脸色铁青,唰得一把从旁边的侍卫手中夺过刀。
踏步至赵京墨正前面,重重架在她身上。
力道之大,直接在她脖子上沁出了一道血痕。
“你要钱本王给,要彻查关雎院,本王也如你的意,是本王把你纵得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忘了吗?赵京墨!”
他咬牙切齿,“为何做了本王的女人还如此不安分,说!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