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使者脑子嗡嗡作响。
他原本只是想蹭个热度，打假一个看起来就离谱的高价网红菜，涨点粉，接点广告。
小张找上门时，他也没多想，觉得证据确凿，还能全程直播，这热度不蹭白不蹭。
可现在……
他猛地抓起手机，找到小张的号码拨过去。
忙音。
再打，还是忙音。
发微信，红色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
正义使者浑身发冷。
小张和他二舅妈全程戴着口罩，就他自己傻乎乎露了全脸！
现在出事了，那两个人躲得干干净净，所有矛头都对准了他！
屏幕黑掉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评论，那些曾经支持他的人，现在全在骂他。
“正义哥，你倒是解释解释啊？四十七份合格报告，你怎么说？”
“华岳检测中心半年前被处罚过，你选的还真是个好地方。”
“还说鹿仙仙的菜有问题？我看是你人有问题！”
“退钱！之前打赏你的钱还给我！”
“举报了，这种为了流量造谣的博主，就该封杀！”
正义使者手指发抖，点开自己的粉丝群。
消息已经刷了上千条。
他翻了翻，脸色越来越白。
“我就说正义哥不靠谱，非要去招惹鹿仙仙，现在好了，连累我们也被骂。”
“我还帮他在评论区骂过人，现在被人扒出来，我工作都快保不住了！”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他那个检测报告漏洞百出，你们非说没问题。”
“正义哥呢？出来说句话啊！”
“别喊了，他估计正想着怎么删号跑路呢。”
正义使者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在群里打了几个字：“大家冷静，我……”
消息还没发出去，就被一连串的骂声淹没了。
“冷静你妈！老子被你害惨了！”
“滚吧！以后别说你认识我！”
“取关拉黑，再见！”
正义使者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xxx已退群”提示，心脏像被刀割一样。
短短十分钟，原本两千人的粉丝群，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他点开自己的主页，粉丝数从十五万，掉到了八万，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每刷新一次，就少几百个。
很快，微信里弹了个发小的消息。
“赵刚，你怎么是这种人啊？现在翻车了，网上把你扒出来不说，连带着把我和你一起逛小网站的事情都扒出来干嘛？！”
正义使者不敢置信！
发小给他推了个链接，点开一看，是某个网友发的高赞热贴——
“正义使者，原名赵刚，b城人，无业，靠直播打假博流量。这人之前就造谣过好几个网红，把好好的人气直播变得粉丝量锐减，每次打一枪换个Id继续……还和死党xx经常逛某某小网站，是里面的会员……怀疑是大脑被器官占领高地了，J虫上脑无处发泄了，就随机找个博主欺负……”
正义使者——赵刚，看着这些评论，双手越来越抖……
这是什么人？！
怎么会把他的黑历史全翻出来？！！！
他本来只是想蹭点热度，搞点流量，结果没想到把自己玩进去了。
完了。
全完了。
与此同时，某间廉租房里。
小张盯着电脑屏幕，脸色惨白。
他从鹿仙仙发声明时，就知道事态严重了起来！
找二舅妈作假的事情，放小网红身上，足以让对方名声大跌。
就算人找了新的检测中心，有先入为主的概念，大部分网友也会觉得鹿仙仙是作假。
谁让她卖一百块一斤的菜呢！
多少人仇富啊？
管他真的假的，先跟着打上去再说！
小张算的很清楚——哪怕她送检，自己也可以胡搅蛮缠说不是同一批产品。
买家那么多，又有几个愿意站出来花钱送检买鹿仙仙清白的？
可是……鹿仙仙这么有魄力，十倍报销的金额，让买家们通通心动！雪花似的报告，把他脸都要打肿了！
正义哥不知情，还在那里叫嚣着鹿仙仙垂死挣扎……
小张明白真相，赶紧找机会跑路了。
没想到啊……就一下午时间！不光正义哥的老底被扒了出来，连他的身份也同样被公开了。
他工作的“丰裕精品农贸市场”工作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采购部-张副经理，网上说的是真的吗？华岳那份报告是你让改的？”
“老板刚才来电话了，大发雷霆！说我们市场被牵连了！”
“张副经理，你倒是说句话啊！”
“听说市场监管部门已经介入调查华岳了，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小张手指发抖，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老板还大发雷霆？
这tm不是他让干的事情么？
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可吩咐这事时没有录音录像，十万块更是拿的现金。
老板现在的姿态，完全是要表明此时和他无关，维护公司形象……
说不定，自己还会成为弃子？！
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机又响了，是二舅妈刘玲。
小张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接通：“二舅妈！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刘玲的声音带着哭腔，更带着愤怒：“你还问我怎么办？！小张，你害死我了！检测中心领导找我谈话了！说我涉嫌数据造假，要停职调查！我干了二十年，眼看就要退休了啊！”
小张急道：“二舅妈，你咬死了不承认！就说数据录入错误，是失误！”
刘玲尖叫：“失误？那么多项关键指标同时‘失误’？谁信啊！而且……而且你给我的那个信封，我还没来得及藏好……被、被发现了！”
小张眼前一黑。
另一边，望天村，村委办公室。
鹿仙仙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手机，看着自己刚注册的微博账号。
粉丝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三万。
五万。
十万。
二十万。
五十万。
她愣了一下，点开评论区。
全是夸她的。
“鹿姐牛逼！四十七份合格报告，直接打脸！”
“我宣布，鹿姐从此是我的女神！”
“鹿姐，第二批菜什么时候上？我要买！”
“我也要买！第一批没抢到，后悔死了！”
“鹿姐，能开预售吗？我直接打钱！”
“鹿姐，菜真的那么好吃吗？我想试试！”
鹿仙仙看着这些评论，表情有点微妙。
她本来是想靠卖菜刷恶意值的。
结果，现在恶意值没刷到，反而涨了一堆粉丝。
这怎么行？
她思考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编辑道：“三天后，第二批菜，每样五百斤，每斤一百块，爱买不买。”
发完，她放下手机，继续喝茶。
评论区瞬间炸了。
“鹿姐好飒！我买！”
“一百块一斤？我买！我买十斤！”
“鹿姐这态度，我太喜欢了！”
“鹿姐，能不能多上点？五百斤不够抢啊！”
“就是就是，五百斤太少了，能不能多上点？”
天渐渐黑了。
望天村村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一辆黑色商务车颠簸着停在了村委门口。
程凡第一个跳下车，深吸一口气：“这空气，真他妈清新！”
秦宇跟着下来，看了眼依稀灯火下的村子，一股别样的宁静感涌上心头。
好舒服啊。
两人走到王支书那里，看着鹿仙仙正坐在院子里和五个人说话，程凡大喊一声：“义父！我来了！”
鹿仙仙超他俩点头：“进来坐。”
程凡嘿嘿一笑，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义父，你可太牛了！四十七份检测报告，直接把那帮人脸都打肿了！我们这边还在商量怎么收集证据，没想到你直接来了个十倍报销，把所有买家都变成了检测员。”
秦宇也竖起了大拇指：“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鹿仙仙听出点东西：“你们也在帮忙？”
“那当然！”程凡往台阶上一坐，“我本来想在群里让买了菜的粉丝们送检，结果你直接把这事儿公开了，比我想的狠多了！”
鹿仙仙挑了挑眉：“你们倒是挺上心。”
“那必须的！”程凡一脸理所当然，“你是我义父，我不帮你帮谁？”
秦宇也点头：“鹿小姐救过我的命，这点事算什么。”
鹿仙仙笑了笑，掏出手机，给陆无年发了条微信。
“师兄，新湖那边的菜，取一点出来，今晚我做饭。”
发完消息，她站起来：“走吧，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菜。”
村委办公室旁边的厨房，是临时改造的。
灶台是土灶，锅是铁锅，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
鹿仙仙系上围裙，开始备菜。
几个人全挤在厨房门口，想帮忙又插不上手。
“老板，我来切菜吧？”林月试探着问。
“不用。”
“那我来烧火？”
“也不用。”
“那……”
“出去等着，别挡光。”
程凡嘿嘿一笑：“你们就别进去添麻烦了，虽然我没见过义父做饭，但肯定差不了！”
秦宇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嘴角带着笑：“我对这顿饭，倒是非常期待！”
正说着，一道身影从夜色中走过来。
陆无年。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颗萝卜，几根辣椒，还有几颗白菜。
七天了。
整整七天，他都没有在镜头前露面。
程凡一愣：“陆影帝？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老鸦沟啊。”
程凡想起什么：“你不会在里面种菜吧？”
陆无年想了想，布置阵法，修炼空闲时，帮忙盯着那群小动物种菜……
嗯，怎么不算种菜呢？
他点了点头。
程凡：！！！！
陆影帝种的菜！！！他一会儿一定要好好尝尝。
走进厨房，把篮子放在灶台上：“菜取来了，都是新摘的。”
鹿仙仙看了一眼，伸手拿起一颗萝卜，咔嚓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不错。”她点点头，“比上次的还好。”
陆无年站在一旁，看她忙碌，嘴角微微上扬。
“厨房油烟大，你先出去等着。”鹿仙仙头也不抬。
“我帮你烧火。”
鹿仙仙没有拒绝：“好。”
说着拿起萝卜，一刀下去。
咔嚓。
萝卜被切成两半，断面晶莹剔透，她手起刀落，萝卜被切成薄片，每一片厚薄均匀，薄得能透光。
又拿起辣椒，刀尖一挑去籽，再一切，辣椒整齐地像是精心雕刻过。
菜刀与案板的碰撞声，一下接一下，清脆利落，像在打拍子。
锅烧热了，鹿仙仙倒油，油花在锅里炸开，滋啦作响。
她把排骨倒进去，翻炒几下，排骨表面迅速变色，焦香四溢。
“酱油。”
陆无年递过去，她接过来，手腕一翻，酱油沿着锅边淋下去，在高温下瞬间蒸发，香气炸开。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
程凡趴在门框上，看得眼睛发直：“义父这手法，比专业大厨还利索啊！”
林月小声说：“老板这刀工，我都没看清她怎么切的。”
秦宇站在院子里，闻着飘出来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接着是辣椒炒肉，把五花肉切成薄片，下锅煸炒，油脂被逼出来，滋滋作响，肉片边缘微微卷起，变成金黄色。
“盐。”
“味精。”
“一点糖。”
每喊一样，陆无年就递一样，配合默契，像是练过无数次。
她把辣椒倒进去，大火翻炒，锅铲翻飞，辣椒表面迅速起皱，香味和辣味混合在一起，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第三个菜，清炒白菜。
白菜倒进锅里，大火翻炒，锅铲翻飞，白菜在高温下迅速变软，表面泛起油光，变得晶莹剔透。
只加了一点盐，香味瞬间溢出。
程凡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最不喜欢吃白菜，但是这玩意怎么闻起来这么香呢？！
半小时后，三菜一汤，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辣椒炒肉，清炒白菜，凉拌萝卜丝，山药排骨汤。
菜色简单，但每一道份量十足，香气瞬间在夜色里飘散开来。
鹿仙仙陆无年、程凡秦宇，五个员工，还有这家的主人王支书夫妇，十一个人坐了满满登登一大桌子。
“吃饭吧。”鹿仙仙开口。
程凡早就等不及了，连忙夹了一筷子萝卜丝，塞进嘴里。
“卧槽！”
秦宇吓了一跳：“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