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脚下。
程曦光手里还握着小玉幻化而成的小山手办，看着这座因异兽入侵而变得面目全非的山峰，有些讲不出来的难过。
她手指摩挲着小山的边缘，将它放在了山脚之下。
没有任何动静。
沈砚之站在她身旁，看着那些被泥石流冲垮的山脉，摇了摇头。
“所有的花草树木以及生灵都被山洪摧毁，这座山已经没了灵气。”
一座没了灵气的山，山神便也不复存在。
“进去看看？”
程曦光将小山拾起来，扭头，看向沈梦珩等人。
“走！”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她率先走在了前面，带领众人往前探寻。
没了雨水的阻挡，这座山便没那么难攀越。
更何况，那晚的洪水早就将所有草木都带走，只剩下光秃秃的山。
“快过来，这里有发现。”
才刚走几十步，程曦光便眼尖地发现有十几株没有使用的曼珠沙华。
红白两种颜色，并齐躺在泥沙里。
却也开得娇贵，似有争奇斗艳之势。
程曦光倒没有上手触碰，这玩意儿既然能穿梭空间，别到时候给她又穿回余满月那个朝代了。
她可不想再亲眼见证一次余满月被挖眼惨死的事情。
如果能穿回……
算了，怎么可能呢？
沈砚之随手一挥，那些花枝就被他收入囊中。
“这些毒物便由我暂为保管吧，你们若是有需要，我会为你们施法。”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是用不上。”
丁香笑道。
穿梭过去与未来的想法谁都会有，可对于现在这个世界来说，能过好当下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一件事情。
金东法也赞同这个想法，他现在也只想守护好龙城，再与老婆孩子好好过日子。
可若是能回到过去，他一定不会再和老陈斗那些没意义的嘴。
若是真能回到过去，是不是这些事情也不会发生？
他心中很快推翻了这样的猜想。
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早如流水已逝，若是能轻易改变，这世上的人大概都想要这样一株曼珠沙华。
沈梦珩倒是对这曼珠沙华很感兴趣，她看着沈砚之将那些收了起来，心中盘算着等下了山，便问他讨要一株。
她想知道，未来的龙城到底会是什么样子，未来的她们……
是否都还活着？
“诡神大人，这玩意儿到时候给一株我使使。”
包旭凑上前，脸上堆着笑，早就将刚才那点事抛诸脑后。
“你要这做什么？”
“嘿嘿……”包旭站在他身边，身形略微矮了一小截，他有些不太好意思说出口，“我就是想看看，以后我是不是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说着话，他又回头看了眼跟上来的几人，生怕这话被她们听见，再取笑自己。
“你已经是了。”
沈砚之这回倒是很诚恳，没有一丁点的捉弄意味。
“你真这么认为？”
“当然！在此前与异类的对战之中，你表现得很好，也受到了不少群众的爱戴。”
沈砚之语气中没有恭维，包旭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句夸奖，可他还是对未来的自己有更多的期望。
危难之际，谁的心中没点英雄主义呢？
“我想看看未来的自己是不是变得更加厉害了！”
“其实……”
“你俩嘀嘀咕咕，是不是又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程曦光看着两人贴在一起说话，笑着凑上前。
她现在是真得羡慕包旭的好运气，跟着他准能找到好机遇。
包旭莫名地心虚，可面对程曦光，他还是坦诚以待。
“没有啦，我就是想知道能不能靠这个曼珠沙华穿梭到未来，看看我是不是为龙城做了很多的贡献，成为万人敬仰的大英雄。”
“不用到未来了！”
“啊？”
包旭疑惑看她。
只见她伸手做拳，轻轻捶了一下他的手臂，又收回半空，晃了晃，笑出两颗小梨涡，“你现在就是！”
“你俩真不愧是一对！”
包旭这是由衷地感叹，俩人在夸赞人方面，还真是出奇地有默契呢！
“不过，诡神大人刚刚想说什么？”
包旭又问。
其他几人也跟了过来，沈砚之便放大了声音，将这曼珠沙华的作用说给她们听。
“我是想说，曼珠沙华虽能穿梭时空，但无论过去未来发生了什么，都无法改变现在的一切。”
这话说完，果然几人的眼神都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
她们虽然都在自我假装或是麻痹，将这些时日所经历的伤痛都隐瞒在心中，以为闭口不谈就能少些痛苦。
可在得知曼珠沙华能穿梭时空时，几人眼中分明都燃起了些许希望。
大概是怕彼此伤心，便像约好一般，谁也不主动提。
于是，沈砚之来做这个戳穿幻想的对象。
他仰头，苍穹一扫往日的阴霾，如今倒是澄澈如镜。
可命运，依旧是被那只大手写下了判词。
程曦光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天，深知他话里的含义。
“倘若……”
她轻声呢喃。
旁边有道声音在附和，“倘若，我们偏要改变呢……”
程曦光侧过头，和她一同说这话的人，是沈梦珩。
不，还有丁香、包旭与金东法。
每个人同时抬头看着天，苍穹之下，荒山如孤坟。
她们此刻不禁在心中叩问神明，若一切都是写好的命运，那命运让她们找到这能扭转时空的曼珠沙华，是不是也意味着，这是命运偷偷给她们泄的题呢？
“我想试一试。”
程曦光嘴角小梨涡始终浮现，她眼中光辉再次燃起，“沈砚之，我想找机遇，我想变强，就是想与这命运再玻上一搏！”
“我们也想试试！”
她们眼里的光辉快要溢出来，沈砚之为此动容。
“那就试试！”
“行！我们再往里找找，那些异类有没有留下什么好东西！”
程曦光得了这话，便激动不已，好似事情已经成功一半。
看着她积极的模样，沈砚之心道也好，总比几日前晕倒后，那种蔫蔫的、没有精神的样子要好太多！
尚且活着的人，总要找无数个希望，支撑着自己活下去。
改变一切，就是她们此刻的希望。
*
“她不来？”
纪昀安双手撑在前台的桌子上，自上而下，压迫感十足，
“她有没有说为什么不来？”
他的眼神是一道钩子，将夏敏的心钩在嗓子眼，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在这冬日里，还能有这样的体验。
夏敏看着手机上简短的两条信息，与其哆哆嗦嗦地复述，不如直接给对方看。
她把手机递过去：“您看吧。”
接过手机的纪昀安，粗略扫过这两条信息，勾起嘴角。
“如果有需要再找我帮忙……”
看来是这次的麻烦还不够大啊，纪昀安将那条注意安全的信息自动略去，说了句含糊不清的话。
手机物归原主，夏敏抬头刚好看见他嘴角的笑容，还以为对方是因为程曦光发来的关心而感到开怀呢。
她心中稍微松了口气，殊不知眼前这人，已经开始阴恻恻地计划着接下来该搞点什么动静，好让程曦光主动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