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婶顺着林霜华的话在心中思索,可是半晌都拿不出一个决定,把事情闹大?
真要把事情闹大了,抚恤金可能确实会按照原数送到他们手上,但是她自己现在还在制衣厂里工作呢,真把事情闹大了,以后去厂子里指不定要被穿多少小鞋。
而且就算把事情闹大了,也未必管用。
陈婶可还记着自己上次去制衣厂闹的时候,那些领导嘴上把话说得好听,可实际上谁也没真把事情办了。
“霜华,你有确定的把握吗?”
“把事情闹大,领导们真的肯作出承诺,甚至真的肯按照自己的承诺行事?”
林霜华点头,“陈婶,我所说的把事情闹大,不是带着人去制衣厂找领导们闹一场,我所说的把事情闹大,是把这件事情捅到整个县里都知道,甚至整个省都知道,甚至让外省的人都知道。”
陈婶张大了嘴巴,倒吸一口凉气,“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林霜华点头,“对,就要闹得这么大。”
陈婶有些结巴,“这,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陈婶被林霜华这句话惊的都有些喘不上气了。
林霜华拍拍陈婶的手背,“陈婶,您先缓缓,咱们等会再说。”
陈婶深吸两口气,根本等不了一会,她看向林霜华,压低了声音,表情严肃,“霜华,真把事情闹这么大?”
“我的意思是说,咱们怎么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怎么让县里甚至是省里的领导都知道?要举个木牌子去政府办公室伸冤诉苦吗?”
“而且你怎么能保证制衣厂的领导和县里的领导没有关系往来呢?咱们就算是闹到省里去,人家背地里有关系,这件事情咱们也捞不着什么好呀。”
林霜华:“陈婶,你说的办法确实可行,可是你说的疑虑也确实存在,所以咱们不能走老路子。”
“你的意思是……”
“你忘记了吗?我是广播站的编辑,我的文章上过报纸,甚至我本人也被报社的记者采访过。”林霜华笑道:“所以咱们换一条舆论路子走,咱们通过报纸把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让省里的领导知道,让报纸把所有的事情全都登出去。”
“到那个时候,制衣厂的领导就算和那些领导有关系,又怎么样?他能阻止的了报纸发行吗?”
“就算能阻止得了报纸发行,那也是要等报纸发行之后,他们才知道这件事情,等他再联系省里的领导走关系,压下报纸,那都过了一天了。”
“这一天,足够舆论发酵了。”
林霜华看向陈婶,“陈婶,我能给的解决办法就只有这一个。”
“如果不把事情闹得这么大,领导就不知道轻重,要是还按照以前的办法,只是去办公室讲两句,他们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只有把这件事情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才知道什么叫投鼠忌器。”
“而且如果咱们运气好,能碰到几个真干实事的领导,那厂子里那几个克扣抚恤金的人甚至有可能被就此开除。”
“但是……”陈婶思索,“只有我和你李叔这一家,恐怕分量不够。”
“霜华,你确保这事能成吗?你要是有把握真能做出这些事情……”陈婶握了握拳头,“当初厂子里着火,不止你李叔一个人受伤,现如今被克扣了抚恤金的也不止我们一家。”
“你这事要真能成,我回头就去联系其他几家,这样分量能更重。”
“到时候我们再给上头的领导写个请愿书,把我们这几家这几年受过的苦和委屈全都写上来,还得附上证据,这样领导们才能重视这件事情。”
林霜华讶异,她还以为陈婶要纠结一段时间呢,谁知道陈婶比她想得更果断。
看出了林霜华的惊讶,陈婶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也是被逼急了,实在没办法了。”
“婶子也是读过书的,我知道我和你李叔现在的情况就是内忧外患,再不干脆一点处理其中一个,以后这日子怕是真过不下去了。”
林霜华站起身,伸手拍在陈婶的肩膀,“陈婶,你这不叫被逼急了,你这叫有勇气,够决断。”
“陈婶,你要是信得过我,走报纸舆论这件事情就让我来给你办,只是其他几个人家,还是需要陈婶你自己私底下去说服他们,让他们愿意出头。”
陈婶点头,“你放心,我和他们都熟。”
“就是有不熟的也没事,现如今大家日子都过不下去,不拼一把,就只有死了。”
“哪怕这件事情最后没成,也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这些年受的委屈,我心里也能痛快一点。”
“这要是成了,也算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了。”
林霜华点头,“会成的。”
陈婶也点头,一脸振奋,只是还是有些担心,“霜华,你那边的路子好走吗?这件事情可不小,有报社和记者愿意听你讲吗?”
林霜华点头,“应该是有的。”
“我认识一个记者,虽然联系不多,但是她应该不会拒绝。”
陈婶还有些担心,只是时间不等人,林霜华和陈婶制定了一份简单的作战计划,就起身出了陈家。
看着林霜华走远,陈婶那颗振奋的心这才落回原地。
“但愿能成吧。”
“能成。”李叔睁开眼,声音沙哑。
陈婶一惊,回头瞧见是李叔,又笑了,“你又偷听!”
而林霜华那边和陈婶聊完之后,便抓紧自己还剩下的这点休息时间,去报社找到了之前采访她的那位记者。
记者见是林霜华过来,抬了抬眼镜,“林同志怎么突然过来了?是要想投稿吗?”
“夏同志。”林霜华站在门口点头,“是想投稿,但就看贵报社肯不肯收了。”
夏记者起身将林霜华迎进门,“收,我什么不敢收?”
林霜华看屋里没人,便清清嗓子,“夏记者,在此之前,能不能先让我问个比较冒犯的问题?”夏记者点头,“你问吧,你问什么我都不觉得冒犯。”
林霜华,“如果报社不肯刊登我的文章,你还有门路吗?”
夏记者眨眼,随后突然啊了一声,“林同志,之前忘了和你自我介绍了,虽然我很不想这么介绍自己,但是看你的表现,好像给我送的稿子非同寻常啊。”
“既然如此,为了让你安心,我只能这么说了。”
“夏同志请讲。”
夏玉美:“我姓夏,叫夏玉美,是夏玉宝同志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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