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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雾夜有染 > 第166章 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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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炜站在车门旁等着。

远远看见周津赫背着苏梵从栈道走过来。

雾风潮沉的大海上,男人笼在深重黑暗中,周身气息比夜色还要晦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炜似乎瞧见周津赫托着苏梵腿弯的手在微微颤抖。

肯定是错觉。

赫哥出生入死那么多年,枪法不仅比别人拿筷子吃饭准,还比何焱这个特种兵要稳。

不可能会手抖。

昏黄的光束里,空气中有细小的浮尘在悄无声息翻涌,像场看不见的雪,落在苏梵和周津赫身上,陡然让阿炜想起一句诗。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港岛明明没有雪,怎么会想到这里呢?

苏小姐的家乡京城才有雪。

阿炜百思不得其解地挠挠耳朵,拉开后座车门,遂后把脸转向别处,专心致志地研究起远处那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海。

海水流淌着,在黑暗的夜色中不断奔涌着,和命运中那些无常翻腾不休。

苏梵的呼吸闷在周津赫的颈窝里,又湿又涩。她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渗进他皮肤,与冰冷的海水形成鲜明对比。

冰火两重天扼住了周津赫的喉咙,他说不出话来。

他矛盾至极。

一边想放慢步伐,贪图与她的每一秒钟;一边又想加快脚步,她衣裳湿了,穿在身上太久会生病。

两种心思残忍地拉扯着他的五脏六腑,痛彻心扉。

最终,他还是稳健地略微加快速度,长腿大步走向停泊于码头的黑色宾利。

行至车前,周津赫一手托着苏梵的腿弯,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背,将她安全送进后座。

苏梵落在真皮座椅上,光裸的双脚还没碰到地面,男人已经俯身帮她把座椅调到适合靠躺的角度,并随手从车载储物箱翻出一条干净柔软的毛巾。

他握住她细伶的脚踝,用毛巾替她把脚底擦干净。

男人指腹擦过她的脚心,苏梵痒得缩了一下,被他扣住脚踝按回来。

“别动。”

阿炜钻进驾驶座,听见后座的动静,默默将后视镜往上掰了一个角度,确保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发动引擎,宾利行云流水地滑出码头,驶入盘山公路苍茫的夜色。

挡板隔开前后座,车厢内阒寂无声。

周津赫将毛巾往旁边一搁,拿出备在车上的白衬衫,递到苏梵面前。

“把湿衣服换了。”

衬衣洁白干净,板型挺括,熨烫得一丝不苟。

“你穿。”苏梵没接,嗓子还带着哭过的湿哑,“我套你的外套就行。”

周津赫穿着件墨色衬衫,湿了海水又被海风吹了半路,面料皱巴巴地贴在肩胛和手臂,透出鼓涨的肌肉轮廓。

他自己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我不冷。”

话音方落,想到什么,周津赫抬手叩两下挡板,命令阿炜打开电台音乐。

阿炜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办不误。

少顷,情感饱满的爵士乐回荡在整个车厢里,萨克斯的低回婉转给静谧的夜色沾染几分慵懒的暧昧。

苏梵红彤彤的眼睛看着周津赫,神态骄矜:“我也不冷。”

湿衣服穿在身上多一秒,生病的概率就大一分。

“不冷也换掉。”周津赫懒得跟大小姐拉扯,一点也不客气地欺身去脱她身上的男士外套。

苏梵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逼得往后缩,后脑勺抵在座椅头枕上,退无可退。

只能任他肆意妄为。

车厢后座再宽敞,终究是方寸之地,男人身上乌木薄荷的冷香混着大海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包围在他的影子里。

不久前他亲手给她穿上衣服,现在又亲手脱掉。

西服外套沾了她裙子的海水,丝质内层有些湿润,周津赫抽走直接扔到一边。

他目光往她身上梭巡一圈,湿透的衣裙紧贴着她的身体曲线,白皙皮肤覆着层靡艳水光,浑身上下哪儿都是直勾勾的鱼饵。

男人的眼神实在太危险。

苏梵忙不迭抓住白衬衫,主动开口:“剩下的,我自己换。”

“行。”

似是开了音乐的缘故,担心她听不清,周津赫凑到她耳边提醒,“里面也湿了,记得都脱了。”

这话虽然是实话,可怎么听着那么……

苏梵忽略掉另一种含义,叫他转过身去。

不用想也知道她现在肯定很狼狈,才不要给他甜头吃。

周津赫觉得她掩耳盗铃,却没有多说什么,依言转过身去,面朝车窗。

裙子拉链下滑的细微声响被萨克斯风的旋律吞,除了身畔的男人,无人知晓她正在做的事情。

苏梵飞快地褪掉湿裙子,连带着里面的贴身衣物,紧接着迅速套上贵感舒适的白衬衫。

男士衬衫穿在她身上大得像件睡袍,下摆垂至大腿中部,袖子长出一截,她潦草卷起几道,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

她瞥眼自己赤裸裸的两条腿,思忖少许,扯过羊绒毛毯严严实实铺在膝盖。

整理妥当,苏梵用湿裙子盖住换下的贴身衣物,抬睫的刹那,猝不及防撞上周津赫的视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回来的,好整以暇地靠着座椅,那双漆黑的眸子明目张胆地注视着她。

苏梵:“不是让你别看吗。”

“你说的是换衣服的时候别看。”周津赫道,“现在你换完了,我看看怎么了。”

“强词夺理。”

“成语怎么学的,这叫据理力争。”

周津赫抓住她手,修长手指将她卷得歪歪扭扭的两只袖口重新翻折整齐。

苏梵享受他的服务,没再回嘴,一瞬不瞬看着他。

影影绰绰的光线将男人脸庞照棱角分明,眉骨高挺,下颌线条锋利。他身上的墨色衬衫还是湿的,领口敞开两粒扣子,肤色泛着病态的白。

前排的电台音乐不知何时换了一首。

情感丰沛的粤语老歌随着月光和霓虹灯折进车厢,旋律缠缠绵绵地萦绕在两人之间。

【无情人做对孤雏】

【暂时度过坎坷】

【苦海中不至独处,至少互相依赖过】

【行人路里穿梭】

【在旁为你哼歌】

【你永远并非一个】

因为衣服还湿着,一路上周津赫都没让苏梵靠在他身上。

苏梵抿紧唇坐在座椅里,本来打定主意不理他,可他又握着她的手不放。

她往回抽了抽,他扣得更紧。

她再抽,他就顺势将五指嵌进她的指缝,十指扣拢,严丝合缝地锁住。

等车驶入白加道,阿炜将宾利开进灯火通明的车库,熄灭引擎,以堪称逃窜的速度瞬间消失。

苏梵裹着软毯下车,立刻甩开周津赫的手。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裙子不要了?”

“不要。”她头也不回。

“内衣内裤也不要?”

苏梵驻足,扭过头来瞪他:“送你了!”

周津赫靠在车门上,双臂环胸,歪头挺认真地看着她:“那我是不是也该回赠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