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王眼中杀机更沸。
再次一拉弓弦,而后松手。
箭尖带着凛冽的风声,擦着宋明棠的耳际,带着她的一缕头发,箭镞整个都没入了青石板中。
“宋姐姐!”萧临霜目眦欲裂,不管不顾,一鞭打向润王。
宋明棠及时握住她的手:“我没事。”
“什么叫没事,我都看到了,他把你的头发都打断了!”萧临霜挣扎着要动手。
宋明棠死死抓着她:“不过是一缕头发罢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润王一定会用更重要的东西还回来!”
润王大概也没有想到萧临霜敢对她动手,隐晦地看一眼萧临霜手中的鞭子,又看一眼她眼中的愤怒后,对着宋明棠阴冷一笑,转身便上了马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姐姐,你为何要拦我?”萧临霜一直怒视着他的马车走远,才回过头,着急地检查着她的脸。
看到她的脸和耳朵都好端端,只是断了一缕头发,愤怒的心绪才陡然平复。
只是神色依旧带着些余怒。
宋明棠将证据塞回挎包,随后将润王射出的那支箭拔出来,又捡起那缕断发,淡定道:“因为,即便他是润王,也不敢当街杀我。”
“为什么?”萧临霜看向她的挎包,“因为你说的都是真的”
“半真半假吧。”宋明棠看一眼润王离去的方向,又扫一眼议论纷纷的人群和吓得面无血色,软坐在地上的宋守业,最后看回英国公府。
这一箭,她不还手,太子党就有了向润王发难的把柄。
她若还手……
润王是王爷。
她有理也要变成无理。
更何况还夹杂着一个萧临霜。
示意萧临霜有什么话,回药铺再说后,宋明棠对着英国公府,又扬声喊话道:“裴老夫人撺掇谢小姐、谢二小姐嫁去润王府,事后又诬陷是她们上赶着一事,还请英国公府给太傅府一个说法!”
“否则,我将认为英国公府是仗着有贵妃娘娘、越王和润王撑腰,在有意针对太傅府和太子!”
“我只给英国公府三日时间。”
“三日内,若英国公府拿不出一个合理的说法,我将到京兆府去状告英国公府和今日临街意图杀害我的润王!”
“这支箭就是证据!”
“这满街的人,都是证人!”
“我相信英国公府再势大,再有贵妃娘娘、越王和润王做依仗,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我们走!”
不等英国公府门房的小厮回话,宋明棠拉着也想发表一番高见的萧临霜走了。
走到宋守业跟前,一把扶起他后,又看向同样吓得面无血色的谢明珠和谢明瑶,宋明棠冷沉下脸,毫不客气地斥道:“在外面受了这么几日的苦,知道谁好谁坏了?”
谢明珠、谢明瑶讪讪道:“知道了。”
“知道了,就赶紧滚回太傅府,”宋明棠冷冰冰地说道,“以后再敢别人撺掇两句,就愚蠢地不顾太傅府,不顾自个的父亲、母亲,那就是死在外面,也与太傅府再没有半分关系!”
谢明瑶不敢置信:“你让我们回太傅府?”
“不想回去也可以,”宋明棠不置可否道,“反正……”
“不不不,我们想回去,我们马上就回去。”谢明瑶连声说道。
“多谢宋姑娘,”谢明珠眼中涌上一层薄泪,“宋姑娘放心,以后我们一定……”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宋明棠打断她的话,“回去后,没有我的准允,不得踏出太傅府一步。”
“若让我发现……”
“宋姑娘放心,我们绝不踏出太傅府一步!”谢明瑶连忙保证。
不用她说,以后她们也不会轻易地离开太傅府了。
这几日,虽然吃穿住上她们并没有受苦,可遭受的白眼与耻笑,她们一辈子也忘不了。
看着她们脚步匆匆的背影,萧临霜忍了忍,待回西城的路上,终于忍不住问道:“宋姐姐好不容易才将她们撵出了太傅府了,又叫她们回去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博取好名声,”宋明棠堂而皇之道,“你没有听那些看热闹的人,都是怎么夸我的吗?”
萧临霜不服:“宋姐姐要好名声做什么?”
宋明棠笑了:“当然是用来对付润王呀。”
“我名声越好,不就代表想当街杀我的润王名声越混蛋吗?”
萧临霜哼道:“我还是喜欢宋姐姐跟以前一样,遇到不公的事,就反击回去。”
宋明棠语重心长道:“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呀。”
“只不过以前旁人不将我看在眼里,所以我用拳头让他们记住了我。”
“而今他们视我为威胁,迫切地想要除掉我,那我就不能只有拳头了。”
“拳头可以解决一百个人,但解决不了一千个人。”
“唯有智取,才能让这些视我为威胁的人记住,我不仅仅会用拳头。”
其实说了这么多,还是因为实力不允许呀。
如果太傅府足够强大,她又何须顾忌这些?
就比如让谢明珠、谢明瑶回太傅府,哪里是为了什么好名声?
不过是不想被润王他们钻空子,拿她们两人要挟太傅府罢了。
不管愿不愿意,她们两个都是太傅府的人。
真要让越王党拿了她们作要挟,救还是不救?
太子可以不救。
谢太傅也可以不救。
谢怀安不行。
他还没有正式踏入官场。
这种罔顾妹妹性命的行为,很容易在将来成为对手攻讦他的把柄。
她自然不允许这样的把柄存在。
这大概就是世家权贵做什么事,都要保留体面的原因吧?
真麻烦。
忍着让萧临霜去打探润王的行踪,而后暴揍他一顿的冲动……
宋明棠深深叹了口气。
回到药铺,萧临霜很不高兴地跑到灶屋,跟庾书晏控诉她去了。
宋守业丢了脸,回药铺没有多久,也躲文武双全去了。
宋明棠在老柿子树下慢条斯理地喝了一碗凉茶后,便回了屋,写起了谢知薇及笄礼的请柬。
谢太傅交代了,必须由她亲自写。
写好之后,拿去慎思堂加盖他的私印。
写了不过十几张,萧执戎突然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