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橙知看了一眼箱子里堆放的药剂。
“营养剂?”她顿了顿,抬头看向一脸烦躁的老德,“你拿这些做什么?”
老德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风跃舟和庄九牧的脸上飘过。
这还是一百年后的庄九牧第一次见到他。
庄九牧的眉头紧紧皱着,表情不善,但是没有打断他们的对话。
老德一向不爱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更不爱让自己深陷漩涡中。
但,事关秦修,他不能当明哲保身的白眼狼。
“秦修,不肯吃任何的东西,营养剂也不肯用。”
没想到庄九牧瞬间沉下脸,“秦修竟然还在这里?他住在哪儿?”
那张脸上的杀意飘散在空气中,都足以将老德的呼吸扼住。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可看向的却是赵橙知。
“已经第五天了。”
高阶兽人可以不吃不喝挺一个月,但是秦修中毒了,五天对他来说,已经很久了。
老德叹了口气,“解药也不吃,营养剂也不服,再这么下去,不仅精神力会将他反噬,命恐怕也……”
他摇了摇头,一向没心没肺的表情里,也多了些担忧。
赵橙知自然也知道这点。
这几日她研发的解药都是做了两份的。
虽然风跃舟经常不听话用精神力,但身体也慢慢好转了。
赵橙知以为秦修会好得更快一些,却没想到他根本不配合治疗。
她没有再多问什么,接过他手里的托盘,走进了电梯。
风跃舟却不依,手撑着电梯门,“姐姐,你不要下去!秦修他肯定是故意绝食想装可怜引诱你,然后肯定又要伤害你!”
他的眼睛看向她的耳后,那道疤始终是他心里的一道坎,深夜只要一想起来,心里就特别难受,凭什么姐姐就跟秦修结契了。
凭什么是秦修,凭什么不是他。
他恨不得姐姐一辈子就跟秦修老死不相往来!
风跃舟说:“姐姐,你前两天还跟我说,等秦修伤好了就强制送他回沧溟星,他一定听到了,所以故意把毒拖着。”
他越说越气愤,“这样他就有理由一直待在姐姐的身边,好……”
后半句的“好让你原谅他”给咽了下去。
风跃舟怕自己把这话说出来后,真给姐姐心理暗示,让姐姐原谅了秦修。
赵橙知什么都没说,更没有保证自己绝不会原谅秦修。
她移开风跃舟的手,说:“听话,松手。”
风跃舟刚被赵橙知小小教训了一顿,不敢再犟,只好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可下一秒,庄九牧就跟着跨进了电梯。
“我跟你一起下去。”
赵橙知转过头,都能从他冷毅的侧脸看出压都压不住的怒气。
“你在这里等我。”她的语气里是少见的坚定。
“你也听话。”
这话她向来用来哄风跃舟的时候,说得极其顺口,但很少对庄九牧这么说过。
庄九牧面上有片刻的迟疑,随后被风跃舟一把扯过。
风跃舟不满道:“你别拦着姐姐,让她快点下去早点回来。”
庄九牧抓过她的左手,沉着脸在她光脑上快速按了几个键后,才说道:“有事你按一下光脑,我立刻就会冲下去!”
老德悠悠地说:“那是秦修,不是虫族,还能吃了小橙不成?”
电梯门缓缓关上前,赵橙知看见庄九牧黑着脸问老德:“那阿橙的毒是谁下的?”
老德瞬间闭上了嘴,脸上闪过几分心虚。
赵橙知低下头,右手胡乱地在盒子里拨弄着营养剂。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赵橙知抬眼就看见了等在电梯外的秦修。
冷不丁的身影吓了赵橙知一跳。
她的手抖了抖,营养剂在箱子里叮叮当当地撞了几下,发出脆响。
秦修低头扫了一眼,勾起一侧唇角,“橙,你果然舍不得我死。”
他这副样子,似乎早就料到她会下来一样。
可赵橙知没有跟他聊天的心情,她从箱子里抽出一支营养剂。
“抬头。”她说。
秦修听话地抬起头,看向天花板时,赵橙知捏着营养剂,连抬起手都够不着他的嘴。
“蹲下来。”她又说。
秦修倒是非常配合,真的就蹲下来了。
他仰起头,两只眼睛一瞬也不肯眨,就这么紧紧地盯着赵橙知。
赵橙知用大拇指转开瓶盖,把一支营养剂对准秦修的嘴,一股脑全倒了进去。
他也不像老德说的“一点都不配合吃饭吃药”,也不用赵橙知指挥,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所有的液体都被他吞入腹中。
赵橙知又拧开新的一支营养剂,秦修皱了皱眉,“一支够了。”
营养剂的成分足够维持好几天的能量了。
没想到赵橙知却说,“喝够七天的分量。”
秦修看着她,“你打算七天来喂我一次吗?”
赵橙知没有回答,一口气喂了三支,随后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解药。
可这次秦修不配合了。
他闭上了嘴,站起身,“我不喝。”
赵橙知抬起头看他,眉头微微拧起。
“秦修,你真的想死在这里是吗?”
秦修勾唇,“是死在这里,还是再也见不到你——你猜我会选哪个?”
赵橙知都不用问,从他抗拒吃药,抗拒吃饭的样子,就知道他选择了前者。
她的表情也冷了下来,“秦修,你是知道了我打算赶你回沧溟星,所以不肯吃解药,对吧?”
秦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赵橙知重重地把箱子放在桌子上,声音也加重了几分,“你真的在十六楼装了监控。”
秦修倒是坦然地点头,“对。所以,我不同意你去研究院。”
赵橙知瞬间恍然大悟,原来他费尽心思把自己骗下来,是为了阻止自己去研究院。
“秦修,你没有资格管我。”
“是么?”
秦修逼近她。
可他走一步,赵橙知就后退一步。
直到她的后背抵住墙,退无可退。
秦修眼里笑意加深,赵橙知抓起箱子,用力地砸在他的脸上。
“秦修,离我远点。”
秦修偏头躲开,可眼尾依然被一支营养剂划开一道口子,眼角渗出血珠。
他满不在乎地擦去了血珠,但脚步也生生地顿住了。
他低下头,看见她眼底的抗拒,轻轻笑了一声。
“橙,你怕什么。我说过了,我不会再逼你做什么。”
他的手指头无意识地揉搓着自己指腹上的血珠,白桦焦木的气息迅速蔓延开来。
这股气息刚刚钻进赵橙知的鼻腔里,她就觉得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再看秦修眼里的势在必得,她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今天,是她的易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