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贺擎野左手反握住后腰的刀柄。

刀刃摩擦刀鞘,发出一声极轻的“铮”响。

林阮一把按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腕。

她掌心温热,用力将他的手往下压。

“收回去。”林阮压低声音。

“他找死。”贺擎野嗓音沙哑。

他掌心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

殷红的血珠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血花。

“这里是县城主街。”林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见血惹官司,不值当。”

贺擎野手背上的青筋跳动了两下。

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握刀的手。

林阮越过贺擎野高大的身躯,径直走到大堂中央。

脚下的碎瓷片被踩得“嘎吱”作响。

她把帆布包随手扔在一张完好的圆桌上。

“谁是领头的?”林阮开口。

彪哥拎着带血的棒球棍,斜眼打量着走过来的女人。

“哟,周瞎子这是从哪找来的相好?”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长得倒是水灵,就是骨头看着不够硬。”

几个黄毛混混跟着起哄,吹起了轻浮的口哨。

一个瘦猴模样的混混甚至拿铁棍敲了敲桌子。

“小娘们,这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贺擎野大步跨上前。

他将林阮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彪哥的脖子,像在看一具尸体。

林阮反手拽住贺擎野的衣角。

她从他身后走出来,目光直视对面的光头。

“嘴巴放干净点。”林阮语气平淡。

她指着满地的狼藉。

“砸坏的东西,照价赔偿。”

彪哥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

他一把扯开花衬衫的领口,露出一大片纹身。

“让老子赔钱?”

彪哥用棒球棍敲了敲桌子。

“你出去打听打听,城西这条街谁说了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

“周瞎子,滚过来看清楚!”

周经理连滚带爬地从楼梯上跑下来。

他抓起那张纸,手抖得像筛糠。

“这……这是前任张经理借的钱!”

周经理急得直跺脚。

“他拿去赌输了,跟饭店有什么关系?”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彪哥一棍子砸在桌面上。

实木桌面被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饭店的公章盖在上面,今天你们不拿钱,就拿地契来抵!”

周经理急得满头大汗。

“这不合规矩,地契是国家的!”

“在城西,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彪哥大手一挥。

“兄弟们,给我砸!”

“把这破店拆了,我看他拿什么开张!”

十几个混混举起铁棍,作势就要动手。

胖服务员躲在柜台后面,吓得捂住耳朵尖叫。

林阮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她抽出那块用红布裹着的木牌。

“啪!”

木牌被重重拍在满是裂痕的桌面上。

红布滑落。

“特级餐饮个体户”七个鎏金大字露了出来。

最显眼的是右下角那个鲜红的省级公章。

“砸。”林阮指着牌匾。

“往这上面砸。”

几个冲在前面的混混硬生生停住脚步。

他们盯着那个鲜红的印章,面面相觑。

彪哥凑近看了一眼。

他虽然是个混混,但也认得那上面的字号。

“拿个破牌子吓唬谁?”彪哥咬着后槽牙。

“这块牌子是省里张厅长亲自颁发的。”林阮指尖敲了敲公章的位置。

“这家饭店,现在是省里重点挂号的改革项目。”

她盯着彪哥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今天敢动这里一砖一瓦。”

“明天省里的调查组就能进驻县城。”

林阮往前逼近一步。

“破坏国家建设,这罪名够你吃几颗枪子?”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贺擎野左手的血滴在地板上的轻微声响。

彪哥握着棒球棍的手指紧了紧。

他姐夫只是个县局的副局长。

真要捅到省里,谁也保不住他。

“行。”彪哥一把抓起桌上的欠条,塞进口袋。

“今天老子给你个面子。”

他用棒球棍指着林阮的鼻子。

“这店你既然接了,这笔账就算在你头上。”

贺擎野左手一翻,半截刀刃已经抽了出来。

林阮再次按住他的手背。

“你要账,去法院起诉。”林阮毫不退让。

“咱们走着瞧。”

彪哥转身走向门口。

他一脚踢开挡路的碎椅子。

“话放在这。”

彪哥回过头,扫视了一圈大堂。

“从今天起,县城的供货商。”

“谁敢给这破店送一根菜叶子,一两肉。”

“老子打断他的腿!”

他恶狠狠地盯着林阮。

“我看你们拿什么开门做生意!”

“走!”

十几个混混跟着他,大摇大摆地走出玻璃门。

大堂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林阮转身,拉过贺擎野的左手。

鲜血已经染红了他大半个手掌。

“坐下。”林阮指着旁边一张完好的椅子。

贺擎野乖乖坐下。

林阮从帆布包里翻出纱布和金创药。

她低着头,动作麻利地清理他掌心的伤口。

“不是让你别动手吗?”林阮语气里带着责备。

“那碎片差点划到你的脸。”贺擎野看着她的发顶。

“我躲得开。”

“我不可能让你冒这个险。”贺擎野语气强硬。

林阮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默默地把药粉撒在他的伤口上。

纱布一圈圈缠绕,最后打了个死结。

周经理双腿一软,瘫坐在满是瓜子皮的地上。

他双手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

“完了,全完了。”

“彪哥把话放出来,县城没人敢卖食材给我们。”

“没有菜,这饭店还怎么开?”

周经理拍着大腿。

“林老板,你这是惹了大麻烦了。”

“彪哥手底下控制着县城一半的菜贩子。”

“他发了话,连肉联厂都不敢给我们送肉。”

林阮站起身,把剩下的纱布塞回包里。

“合同呢?”林阮朝他伸出手。

周经理愣住了。

“你还要签?”

“为什么不签?”林阮反问。

“这店马上就要断粮了!”

“那是我的事。”林阮指着桌上的钱。

“钱我都带来了,今天必须把合同敲定。”

周经理从地上爬起来。

他跑到楼上办公室,拿来两份盖好公章的承包合同。

林阮干脆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把其中一份装进包里。

“从现在起,这家饭店我说了算。”

林阮指着满地狼藉。

“找人把这里打扫干净。”

“明天照常营业。”

周经理拿着那包钱,觉得像拿着一块烫手山芋。

“拿什么营业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林阮没理他。

她转身走向后厨的方向。

贺擎野跟在她身后。

推开后厨的门,里面空空荡荡。

灶台冷锅冷灶,菜筐里连一片烂叶子都没有。

几个大铁锅里积了一层灰。

贺擎野走上前,单手拎起一个菜筐。

里面只有几个发芽的土豆。

“他要断我们的货源。”贺擎野把菜筐扔在地上。

“强哥在县城没有根基,调货需要时间。”

林阮看着空荡荡的后厨。

她扯了一下唇角,发出一声冷嗤。

“断我食材?”

“他算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