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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如注。

死胡同里的泥水混着血水肆意流淌,散发着浓重的铁锈味。

贺擎野靠在冰冷的青砖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右肩的旧伤彻底崩裂。

暗红色的血水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滴进脚下的泥坑里,砸出一朵朵血花。

他刚才单手抡飞了一个军装男,体力已经严重透支。

剩下两名军装男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他们踩着泥水,脚步沉稳,配合默契,完全是军队里练出来的绞杀阵型。

两根金属甩棍在雨夜中划出刺耳的风声,直奔贺擎野的膝盖和肋骨。

贺擎野咬紧后槽牙,抬起左腿踹开扫向膝盖的甩棍。

同时抬起左臂,硬挡砸向肋骨的攻击。

“咔!”

甩棍砸在小臂骨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贺擎野脚下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栽倒。

他单手撑在泥水里,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刀疤脸丢开手里的黑伞。

他大步跨入泥水,军靴踩出巨大的水花。

“贺少,认命吧。”

刀疤脸右拳捏得咯咯作响。

趁着贺擎野失去重心的瞬间,刀疤脸一记重拳直逼他的面门。

拳风凌厉,带着十足的杀意。

贺擎野右肩剧痛,根本抬不起手格挡。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带着白手套的拳头在眼前放大。

一道刺目的强光突然从胡同口打进来。

手电筒的光束穿透密集的雨幕,直直打在刀疤脸的脸上。

强光刺得刀疤脸本能地偏过头。

“住手!”

林阮气喘吁吁的怒喝声在死胡同里炸响。

她右手举着一把黑伞,左手拿着手电筒,左脚微跛,跌跌撞撞地冲进泥水里。

水坑里的泥浆飞溅起来,弄脏了她的裤腿。

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林阮一把推开挡路的军装男。

她不管不顾地扑到贺擎野身前,丢掉手里的黑伞。

张开双臂,死死护住身后的男人。

刀疤脸的拳头在距离林阮面门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强烈的拳风掀动了她额前湿透的碎发。

“滚开!”

刀疤脸收回拳头,指着胡同口。

“军事行动!”

“闲杂人等再敢阻拦,连你一起抓!”

林阮没有退让半步。

她反手抓住贺擎野湿透的衣襟,手指触碰到一片温热的黏腻。

全是血。

林阮转头看了一眼贺擎野惨白的脸,心头火起。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飞速运转。

【预知剧情】瞬间触发。

一本厚重的书页在她脑海中快速翻动。

信息定格在关于京城贺家的绝密情报上。

贺家那位老首长,早年在雪地里伏击敌人,留下过极其严重的病根。

林阮抬起头,迎着手电筒的强光,直视刀疤脸。

“你们带走他,就是断了贺老爷子的生路!”

刀疤脸握着拳头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跨前一步,伸手去抓林阮的肩膀。

“每逢阴雨天,胃部如坠冰窖,疼得直不起腰!”

林阮语速极快,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刀疤脸的手僵在半空。

“连喝一口热水都会吐出酸水。”

“夜里必须用三个滚烫的汤婆子焐着胃部,才能勉强入睡!”

林阮往前逼近一步,手电筒的光圈晃在刀疤脸胸前。

“你到底是谁?”

刀疤脸右手直接拔出腰间的配枪。

“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阮的眉心。

“谁派你来的!”

另外两名军装男也迅速拔枪,三支枪同时锁定了林阮。

贺擎野眼底泛起血丝。

他左手一把扣住林阮的肩膀,猛地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的枪口。

“有事冲我来。”

贺擎野吐出一口血沫,声音沙哑。

“动她一下,我保证你们走不出这个公社。”

林阮从贺擎野背后探出头。

她一把推开贺擎野的手臂,重新站到枪口前。

“开枪啊!”

林阮指着自己的脑门。

“打死我,贺老爷子的胃寒就彻底没救了!”

刀疤脸握枪的手指微微发抖。

“你真以为我不敢开枪?”

“你开啊!”

林阮往前逼近一步,胸口直接顶在枪管上。

冰冷的金属贴着她的粗布褂子。

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老爷子最近是不是连小米粥都喝不进去?”

“每天晚上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军医连止痛针都不敢打,怕刺激胃黏膜!”

刀疤脸倒吸一口凉气。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乡下村姑,下颌骨咬得咯咯作响。

这不仅是绝密,这是这两天刚发生的事!

除了老爷子的贴身警卫和专属军医,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一个连公社都没出过的村姑,怎么会知道首长的病情!

刀疤脸收起配枪,插回枪套。

“你还知道什么?”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忌惮。

林阮冷笑一声。

“我知道的多了。”

“我还知道,城东老药铺的老掌柜,祖上是宫里的御医。”

林阮张口就来,语气笃定。

“他手里有一张专治陈年胃寒的绝密偏方。”

她指着贺擎野右肩的伤口。

“他在这里当知青,受这么多苦,就是为了拿到那张偏方!”

刀疤脸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半信半疑地看着林阮,又看向靠在墙上的贺擎野。

“首长下令让他回京接受审查。”

刀疤脸语气松动了几分,但依然强硬。

“偏方的事,首长自有安排。”

“安排个屁!”

林阮直接爆了粗口,唾沫星子喷在刀疤脸脸上。

“老掌柜脾气古怪,除了他,谁去都不给!”

林阮指着地上的泥水。

“你们今天要是把他抓走,那偏方就彻底断了。”

“老爷子要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

刀疤脸根本接不住。

他来这里的首要任务是带回贺擎野。

但老爷子的身体状况确实一天不如一天。

出发前,军医刚下达了病危通知。

刀疤脸看着林阮笃定的神情,又看了看贺擎野满身的血迹。

他不敢赌。

万一这女人说的是真的,他强行抓人,就是害了老首长。

刀疤脸转头看向贺擎野。

“贺少,这女人说的是真的?”

贺擎野靠在墙上,左手捂住右肩的伤口。

他看着林阮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

“是。”

刀疤脸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分钟。

大雨砸在他的军帽上,顺着帽檐往下流,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首长的命比天大。

如果这女人说的是真的,偏方能救首长的命,那贺擎野就是立了天大的功劳。

如果这女人是在撒谎,半个月后,他随时能把人抓回去。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偏方什么时候能拿到?”

刀疤脸咬着牙问。

“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

林阮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架势。

“老掌柜要看他的诚意。”

“你们这么一闹,人家更不给了!”

“好,我给你半个月时间。”

刀疤脸指着贺擎野。

“半个月后,见不到偏方,我亲自押你上军事法庭。”

刀疤脸转过身,抬起右手用力一挥。

“撤!”

两名军装男收起甩棍,扶起地上被砸飞的同伴。

四个人踩着泥水往胡同外走。

走到胡同口时,刀疤脸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雨幕,死死盯在林阮脸上。

那目光里充满了审视与猜忌。